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229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到了第五盏,谜面换了风格,是一副对联的上联:“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

这是一副典型的“顶真”对,难度陡然增加。

蓝衫士子抓耳挠腮,苦思半晌,脸都憋红了,却对不出工整的下联。

台下也有人尝试着对,但总觉欠些火候。

老者笑道:“公子已连过四关,才华已然不俗。此联甚难,不妨稍作休息,让其他才俊一试?”

蓝衫士子面红耳赤,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地拿着四盏花灯下了台。

台下顿时又骚动起来,又有几人上台尝试,但大多折在第二、第三关,能对出第五联的更是没有。

韩七看得津津有味,他虽读书不多,但也觉得这些谜语和对联有趣,尤其是看到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读书人抓耳挠腮的样子,更觉好笑。

他偷眼觑了一下身侧的太生微,只见陛下帷帽微垂,也在静静看着,就是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哪位才俊愿意上台一试?”老者环视台下,目光带着鼓励。

人群微微骚动,却一时无人再上前。连续几人折戟,尤其是那颇难的对联,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人群稍后些的位置响起:“晚生不才,愿试上一试。”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擂台四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直裰的年轻人分开人群,缓步走上前来。

他身量颇高,肩宽腰窄,走动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头上戴着常见的四方平定巾,遮住了大半额头,脸上似乎……也覆着半截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

这打扮在今日戴帷帽、面具出游的人群中不算特别,但此人通身的气度,却让人难以忽视。

太生微在听到那声音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这声音……

隔着帷帽的薄纱,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走上台的靛青色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这身影……这步伐……

台上,老者看着新上来的挑战者,眼中掠过一丝审视,随即笑道:“好!这位公子请。规则如前,从第一盏灯开始即可。”

靛衣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第一盏灯:“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南洋有个人,只有一寸长。”

“打一字。”

他略一沉吟:“可是‘府’字?点、横为‘广’,一撇南下,内藏‘人’、‘寸’。”

老者眼中闪过讶色,点头:“公子好急智!正是‘府’字。”第一盏灯取下。

第二盏:“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

靛衣人几乎没停顿:“井。此字字形如谜面所述,且井水需仰汲取。”

“妙!”老者赞道。

台下也响起低低的惊叹。这人反应太快了。

第三盏、第四盏……

靛衣人步履从容,谜题无论是字谜、物谜,还是稍有难度的典故谜,他总能迅速给出准确答案,且解释得清晰明了。

转眼间,他已轻松取下四盏花灯,来到了第五盏,这副可是让前一位挑战者铩羽的对联。

台上悬挂的,依旧是那个上联:“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这位突然杀出的“黑马”能否过关。

靛衣人站在灯下,抬头望着那副上联,沉默了片刻。

就在众人以为他也要被难住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平稳:“风扇扇风,风出扇,扇动风生。”

此联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喝彩声!

“对得好!”

“工整!‘水车’对‘风扇’,‘车水’对‘扇风’,‘水随车’对‘风出扇’,‘车停水止’对‘扇动风生’,严丝合缝!”

“不仅工整,意境也妙。水车取水,风扇生风,皆是日常之物,却暗合动静之理。”

那出题的老者也是抚掌大笑,连声道:“妙对!妙对!公子大才!此关已过!”

靛衣人微微躬身,算是回礼,目光已投向第六盏灯。

接下来的四道谜题,似乎也未能对他造成太大阻碍。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一盏,也是最大的那盏走马宫灯前。

宫灯缓缓旋转,灯壁上不是纸条,而是题着一首小诗: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诗是贺知章的《咏柳》,脍炙人口。但谜面显然不可能是猜诗名或作者。

老者捻须笑道:“公子,最后一题。请根据此诗,猜一物。此物非柳,却与柳密切相关,乃上巳节今日,岸边随处可见之物。”

与柳密切相关,上巳节岸边常见之物?

台下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柳枝?柳叶?柳絮?似乎都太直白,且不符合“猜一物”的要求。柳笛?柳帽?好像也不太对。

靛衣人望着那四句诗,沉吟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迟迟未语。

韩七在台下看得着急,忍不住低声对太生微道:“这最后一题倒是刁钻,看似简单,却不好下手。公子,您可能猜出?”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隔着薄纱,落在台上那沉吟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台上的靛衣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某个方向,恰好是太生微和韩七所站的位置。

虽然隔着面具和帷帽,太生微却莫名觉得,那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谜底可是……‘青’?”

老者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公子果然才思敏捷!正是‘青’字!碧玉为青,绿丝绦亦是青,春风裁出的细叶,更是青翠欲滴。上巳节,岸边柳枝新发,满目皆是‘青’色。此谜妙在跳出物外,直指其神,公子解得妙极!”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连破十关!真乃文魁也!”

“这位公子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捷才!”

“今日这擂台,值了!竟能见到连破十关的盛景!”

靛衣人在众人的欢呼赞叹中,依旧只是微微颔首,宠辱不惊。

助手将最精美的那盏走马宫灯取下,连同作为“文魁”彩头的紫檀嵌玉文具一套,以及墨香斋的凭证,一并奉上。

老者亲自将一支装在锦盒中的紫毫笔递给他,笑道:“公子大才,老朽佩服。此笔赠予公子,聊表敬意。”

靛衣人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他没有去看那些价值不菲的彩头,目光在十盏赢来的花灯上逡巡片刻,最后落在那盏最初赢得的、造型最简单的鲤鱼灯上。

他拿起那盏鲤鱼灯,转身,走下了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送着这位神秘的“文魁”。

他径直朝着……太生微和韩七所在的方向走来?

韩七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向前半步,挡在太生微身前半个身位。

靛衣人却在两人面前几步远处停了下来。

隔着熙攘的人群,隔着未散的喧嚣,隔着太生微面前的薄纱和他自己脸上的半截面具,两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靛衣人举起了手中那盏小小的鲤鱼灯。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随意将一件小玩意儿递给陌生人。

“这位公子,”谢昭开口,“这灯赠与有缘人。”

韩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陛下,又唰地转回去瞪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居然敢当街“调戏”陛下的登徒子……呃,等等,这声音,这身形……

太生微却没有动。

他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春风拂过河岸,带来湿润的水汽和人群温暖的气息。

远处似乎又有新的百戏开场,锣鼓声隐隐传来。

近处,猜中灯谜的兴奋尚未散去,三三两两的士子还在讨论方才的精彩。

在这片鲜活的背景里,时间仿佛有了短暂的凝滞。

太生微抬起手,接过了那盏鲤鱼灯。

竹篾扎的骨架很轻,红纸粗糙,烛火在灯腹内微微跳动,透过薄薄的红纸,映出一团温暖朦胧的光晕,照亮了他帷帽下的小半张脸,也映亮了他骤然弯起的眉眼。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鲤鱼灯晃动的尾巴。

然后,他向前极轻微地倾了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唤了一声:

“谢昭?”

谢昭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太生微帷帽的边缘。

太生微没有动。

于是,那手指勾住了薄纱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掀起。

一点,一点。

先露出的是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那总是噙着淡然弧度、此刻却微微张开的唇,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最后……

薄纱被完全撩开,卡在帷帽的顶部。

洛水畔的灯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太生微脸上。他微微仰着头,眼中映着河水的波光、春日的晴空,还有眼前这个人清晰的倒影。

谢昭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心底。

面具遮掩了他大部分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泄露了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