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209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石台开阔,视野极佳。

俯瞰下去,庄园白墙灰瓦,掩在斑斓秋色里,像幅静好的画。

更远处,田畴阡陌纵横,河流如带,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融在一处。

太生明德望着那片景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微,”他忽然开口,“你记得吗?你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也爱爬到这山上来。那会儿你身子弱,走不了这么远的路,非要上来,又不让人背,我就牵着你的手,走两步歇一歇,一路哄着,许你回去吃桂花糕,你才肯继续走。”

太生微一怔,记忆被撬开一角。

“记得一点。”他道,“好像……还摔了一跤,哭了。”

太生明德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深深堆起:“可不是!膝盖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怎么哄都不行。最后是你大哥跑回家,真把桂花糕拿来了,你才止了哭,一边抽噎一边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笑声在空旷的山间荡开,惊起不远处林子里几只鸟雀,扑棱棱飞远了。

太生微也忍不住笑,窘迫的童年往事,隔了岁月回望,只剩温情。

“那时候多好。”太生明德叹道,笑意渐渐敛去,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就盼着你们兄弟平安长大,读点书,明事理,将来……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哪想过有一天……”

他话没说完,摇了摇头。

哪想过有一天,幼子会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肩负起万里河山。

哪想过,一家人会这样聚少离多,连见一面都要如此周折隐秘。

太生微明白父亲未竟之言里的担忧。

他握住父亲的手,那手已有些干瘦,皮肤松弛。

“儿子让父亲操心了。”

“傻话。”太生明德反手拍拍他的手背,“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子女的?你做得很好,比爹想象得还要好。爹只是……只是有时候看着你,觉得那担子太重,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心里疼。”

山风大了些,吹得人衣袂翻飞。

太生微没说话,只是将父亲的手握得更紧些。有些重量,他既已扛起,便不会抱怨。但来自至亲的这点疼惜,依然是他在这条孤绝之路上,不可或缺的暖意。

歇够了,两人继续往上。

又走了一炷香功夫,便到了山顶的亭子。

亭子是新建的,木料还未完全褪去本色,样式简单,四面通透。

老赵早已将食盒摆在石桌上,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泥炉,正烧着水。

“老爷,陛下,先用些早点吧。粥还温着,小菜是刚拌的。”老赵摆好碗筷,便识趣地退到亭外远处候着。

早饭是清粥,几样酱菜,一碟蒸饼,还有两个煮鸡蛋。

简单,却透着家常的熨帖。

太生明德亲自剥了个鸡蛋,放到儿子碗里:“多吃点。山上空气好,胃口也好。”

太生微依言吃着。

粥熬得米粒开花,入口绵滑;酱菜脆爽,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他确实觉得饿了,吃得比平日香甜。

太生明德自己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筷子,看着儿子吃,眼里全是满足。

等太生微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指着亭外:“看那边,云开了一点,能望见洛水了。”

太生微抬眼望去。

极目处,天地交接的地方,果然有一线银亮的光带,蜿蜒在苍茫大地上,那便是洛水。

更远处,烟岚浩渺,城池的轮廓隐约其中,那里是洛阳。

太生明德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默默将水注入茶壶,茶香袅袅升起。

“爹不懂那些军国大事,”太生明德将一杯茶推到太生微面前,语气平缓,“但爹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心里有丘壑,爹信你。只是无论做什么决定,记得先护好自己。你是主心骨,你稳了,底下人才不会慌。”

太生微收回目光,接过茶杯。

“儿子明白。”

他在亭子里又坐了片刻,与父亲说了些庄园里的闲话,哪片地明年想改种什么,后山的竹子长得太密该间伐了。都是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太生明德说得兴致勃勃,太生微也听得认真。这些远离庙堂的、充满烟火气的谋划,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焦灼。

日头渐高,山间的雾气彻底散去,秋阳朗朗地照下来,给万物镀上一层暖金。

该下山了。

回去的路上,太生明德果真带着儿子绕去橘林。

金黄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老人亲自摘了几个最大最饱满的,用衣襟兜着:“尝尝,是不是很甜?”

太生微剥开一瓣放入口中,汁水丰盈,果然甘美异常。“很甜。”

太生明德便高兴起来,指挥着仆役,摘了满满两篮子。

“一篮你带走,一篮回头让人给你大哥衙门里送去,他也爱吃。”

回到庄园,已近午时。

太生明德毕竟年纪大了,一番登山略显疲态。太生微劝他回房小憩,他却坚持要看着儿子用了午饭再休息。

午饭依旧丰盛,张妈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饭毕,太生明德实在撑不住,被太生微扶着回房歇下。

看着父亲合眼睡去,太生微才轻轻退出房间,掩上门。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廊柱,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太生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走近。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微。”

“大哥。”太生微道,“父亲刚睡下。”

“我知道。父亲昨夜怕是高兴得没睡好,今早又陪你上山,是该好好歇歇。”太生宏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望向庭院,“秋色真好。在衙门里对着那些枯燥文牍,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

兄弟俩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微妙。

太生宏此次前来,自然不只是为了赏秋。太生微心知肚明。

果然,太生宏沉吟一下,开口道:“陛下若有空闲,不如去我书房坐坐?前日得了些新茶,味道尚可。”

这便是要私下叙话了。

太生微点头:“好。”

太生宏的书房在庄园东侧,是个独立的小院,清幽僻静。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卷帙浩繁。

临窗一张大书案,文房四宝齐整,案头还摊着几本账册和舆图,显是主人常在此处理公务。

太生宏请太生微在窗下的茶榻上坐了,自己亲自煮水烹茶。

动作行云流水,颇具雅致。

太生微静静看着,兄长这身气度涵养,做个太平宰相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惜,生在了这样的乱世,又偏偏是帝王的兄长。

茶汤清冽,香气高远。太生宏将一盏茶奉到太生微面前,自己也端了一盏,在对面坐下。

“你昨日来得突然,有些话……未曾细说。”太生宏语气斟酌,“你移驾洛阳,策应豫州,此乃深谋远虑。只是,陛下万金之躯,亲临前驱,终究令臣等悬心。”

他用了“臣”的自称。

“大哥是觉得洛阳也不够安全?还是觉得……我本就不该离开太原?”

太生宏摇头:“洛阳乃司州重镇,经营多年,安全无虞。臣所虑者,非是地域,而是姿态。陛下甫一登基,便离中枢,虽名目正大,然恐予人以‘轻动’之感。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说,心里难免嘀咕。且江南、乃至北地一些心怀叵测者,或会趁机散布流言,动摇人心。”

这话说得在理,也是老成谋国之见。

太生微知道兄长是真心担忧。

“大哥所虑甚是。然,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豫州若定,中原门户洞开,南下之路便宽了一半。此时示人以‘重’,以‘威’,以‘不可动摇之决心’,比稳坐太原,更能震慑宵小,鼓舞士气。”他顿了顿,“至于朝中嘀咕……让他们嘀咕去。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疆土与民心,不是几份歌功颂德的贺表。”

太生宏听在耳中,心中暗叹。

弟弟早已不是需要他处处提点维护的幼弟了,而是真正执掌乾坤的帝王。

他既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陛下圣断,臣明白了。”太生宏从善如流,不再就此多言。

他话锋一转,仿佛闲谈般提起:“说起疆土……幽州那边,近日有奏报来,言今岁秋收尚可,只是地寒,粮物品类终究不及中原。颇有些人议论,觉得幽州苦寒,投入甚巨而产出有限,是个包袱。”

太生微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啜了口茶,放下茶盏,“他们只看到苦寒,看到眼前的粮赋。却看不到,幽州那片黑土,若能得法,其力未可限量。”

“哦?”太生宏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陛下似乎对幽州农事别有见解?”

“谈不上见解,只是些想法。”太生微语气随意,“幽州地广,日照足,只是无霜期短,积温不够。若选育早熟耐寒的粟、麦品种,推行垄作,保墒防寒,产量未必就低了。再者,其地多草场,畜牧本是长处。若能将农、牧结合,以牧养地,以地促农,形成循环……那地方,未必就比江南鱼米之乡差到哪里去。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性,需要肯俯下身去琢磨的人。”

他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一个与常人认知截然不同的幽州图景。

太生宏听得心中微动。

“陛下高瞻远瞩。”太生宏由衷道,“只是,选育良种,改进农法,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需精通农事又肯踏实去做的人才。这样的人,不好找。”

“是不好找。”太生微点头,“所以不急。眼下并州、豫州是根本,幽州……先稳住,照着现有法子做便是。这些念头,且埋着,等有了合适的人,合适的时机,再发芽不迟。”

这个话题不宜深谈,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

茶喝了一巡,太生宏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把放在笔山旁的银剪。

“院里那几株晚菊,这几日开得正好。只是枝条有些乱,我正想修剪一下。微弟可要一同看看?”

太生微也站起身:“好啊。”

兄弟俩出了书房,来到书房窗外的小庭院。这里不大,却布置得精巧。几块湖石,一丛修竹,墙角倚着几株菊花,正是盛放的时候。

太生宏将银剪递给太生微:“试试?”

太生微接过剪刀,他也不是什么风雅的人,平日忙于政务,对这些莳花弄草的事可谓一窍不通。

但此刻,他忽然生出几分尝试的兴致。

他走到一株金黄的菊前,审视着那纷繁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