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第148章

作者:援星 标签: 天之骄子 系统 爽文 基建 签到流 穿越重生

方才陛下那番封赏,那雷厉风行的旨意,无不彰显着大胜在握的喜悦。

可谢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陛下在忧虑什么?

并州大局已定,太原唾手可得,高谭已是瓮中之鳖,还能有什么能让这位算无遗策、引动天象的帝王,在如此大胜之际,流露出这般细微的紧绷?

司州!

唯有司州!

李锐、刘善十五万联军压境河内!

陛下表面不动声色,甚至以雷霆手段封赏诸将、安抚降臣、赈济百姓,将并州胜局彻底夯实,不给高谭任何喘息或翻盘的机会。

这固然是帝王手段,但……是否也是在为可能出现的变局做最坏的打算?

是否在争分夺秒,要在司州战报传来前,彻底解决并州这个后顾之忧?

陛下信任太生宏大人,但……十五万大军,那是足以倾覆山河的力量!

陛下再如何笃定,内心深处,又岂能没有一丝对根基之地、对父兄安危的牵挂?

豁然开朗!

谢昭瞬间明白了陛下此刻巡视城防、展现必胜姿态的深意。

他必须以最强势的姿态,最快的速度,碾碎太原城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他要为可能到来的、关乎司州存亡的更大风暴,争取时间,扫清后患!

谢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头对韩七道:“韩将军,陛下旨意,务必以最快速度执行!此乃陛下安定并州、稳固后方之根基!”

“末将明白!”韩七虽不明谢昭为何突然如此强调,但见他神色凝重,立刻肃然。

谢昭则整理了一下甲胄,按剑大步走出,追向太生微巡视的方向。

他必须确保,在陛下分心司州之时,这并州的最后一步棋,走得万无一失!

……

太原城内,州牧府邸,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高谭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仿佛苍老了十岁。

榻前,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写着彷徨。

“使君……壶口关丢了……祁县粮仓被焚……榆次、太谷……都降了……”一名幕僚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库莫奚在幽州北边闹得天翻地覆,刘善自顾不暇……李锐那边……音讯全无啊!我们……我们被彻底围死了!”

“放屁!”一名满脸虬髯的将领猛地拍案而起,他是高谭的族弟高猛,性情暴烈,“壶口关丢了又如何?太原城高池深,粮草尚足!我们还有数万精锐!雍军远来疲惫,强攻必遭重创!只要坚守待援,李锐、刘善联军攻破河内,太生微那妖星后院起火,他焉能不回援?届时,便是我们反击之时!谁敢言降?!”

另一名文士模样的幕僚冷笑一声,他是太原王氏旁支王珪,素来务实,“高将军,援在何方?李锐、刘善?他们若真有心救并,为何不直接发兵攻打围城雍军?反而舍近求远,去攻河内?这分明是坐山观虎斗,欲收渔翁之利!指望他们?只怕等他们‘攻破河内’,太原城早已化为焦土,你我皆成枯骨!”

“王珪!你休要妖言惑众,动摇军心!”高猛怒目圆睁,手按刀柄。

王珪毫不畏惧,挺直腰板,“王某只是陈述事实!如今并州大势已去,雍帝天命所归,神威难测!晋阳城何等坚固?火罐何等犀利?结果如何?天降雷火暴雨,顷刻城破!此非人力可抗!太原有何资本能挡?继续顽抗,不过是拉着满城军民陪葬!使君!”

他转向高谭,声音恳切,“为太原数十万生灵计,为高氏一族存续计,请使君……早做决断!开城……纳降吧!”

高谭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向那妖星纳降?然后像张彪一样,被他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我高谭……宁死不降!”

“使君!”一名年老的将领颤巍巍开口,他是高谭的叔父高怀,“张彪之死,乃因其负隅顽抗,驱使百姓,屠戮无辜,罪孽深重!雍帝虽手段酷烈,然观其在凉州、并州所为,屯田安民,减免赋税,非嗜杀之主。王珪所言不无道理,若使君能顺应天命,献城归降,保全军民,或可……或可得一善终,保全高氏血脉啊!”

“叔父!连你也……”高谭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怀,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咳嗽,嘴角溢出血丝。

“使君!”王珪再次叩首,“雍帝已明旨昭告天下,凡弃暗投明者,赦免既往,量才录用!献城有功者,赏千金,封爵!此乃明主气度!太生微乃大雍皇帝,承天景命,传国玉玺在手,此乃正统。我等昔日奉高使君为主,亦是奉李氏朝廷之命。如今李氏名存实亡,高使君割据一方,名分已失!我等归顺大雍,非是背主求荣,实乃……拨乱反正,顺应天命啊!”

高猛厉声反驳,“太生微所做,实在是妖异手段,岂是明主所为?分明是妖星祸世!我等若降,岂非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使君待我等恩重如山,值此危难之际,正该效死力,以全忠义之名!岂能贪生怕死,行此不忠不义之事!”

王珪嗤笑,“高将军口中的忠义,便是让满城将士百姓,为一人之执念,尽数殉葬吗?雍帝仁德,赦免降者,开仓赈民,此乃真仁,高将军口口声声忠义,却视满城生灵如草芥,此乃真不仁!孰是孰非,高下立判!”

“你……!”高猛气得浑身发抖,呛啷一声拔出半截刀。

“够了!”高谭猛地一声暴喝,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喘息着,目光扫过眼前争吵不休的众人,绝望、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一边是誓死追随、高呼忠义的死士,如高猛,他们眼中只有对高谭个人的忠诚,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以死明志的悲壮。

另一边是审时度势、力求保全的务实派,如王珪、高怀,他们看到了大势已去,看到了顽抗的毁灭性后果,试图以“顺应天命”、“保全军民”来寻求一条生路。

还有更多人,沉默地低着头,眼神闪烁。

高谭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江山。

太原城,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雄城,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死死困住。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雍军,城内是人心离散的部属。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太生微……用一场场“神迹”,用环环相扣的谋略,将他逼入了绝境。

“天命……正统……”高谭喃喃自语,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第103章

烛火在高谭布满血丝的眼底跳动。

“十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喉结剧烈滚动。

十天,是幕僚们反复推演得出的极限。

按常理,顺阳王李锐与幽州牧刘善的联军若真以“围司救并”为计, 此刻该已突破河内外围防线, 兵锋直指沁水。

只要联军在沁水与司州军陷入胶着,太生微必然分身乏术, 届时太原之围自解。

可……来自东方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使君,”高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这位族弟又开口,“末将刚巡查过西城,城墙加固完毕,滚木礌石备足。就算那妖星再弄出什么雷火妖术,末将也能让他扒层皮!”

高谭没有开口,他知道高猛在等什么……等一句“死守”的命令?

可理智提醒他自己,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王珪, ”他忽然开口, “你说, 若降了, 太生微会如何待我?”

王珪正低头整理着户籍册,闻言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躬身道:“雍帝虽手段凌厉,却非嗜杀之主。观其在凉州、并州所为, 降者多能保全性命, 甚至有官职在身。使君若献城归降,陈明‘为保太原军民’之心,或可……”

“或可封侯拜将?”高猛冷笑一声, “王参军莫不是忘了张彪的下场?那妖星最擅蛊惑人心,嘴上说着‘赦免既往’,转头就将降将枭首示众!我高家世代忠良,岂能做那屈膝求饶的懦夫?”

王珪也动了气,将户籍册重重合上,“高将军可知北城粮仓只剩五日之粮?可知城西百姓已开始易子而食?死守?守到最后,怕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使君若降,至少能保太原数十万生灵,这才是真忠!”

帐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高谭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人,忽觉得荒谬……

半年前,这些人还在为他的“勤王大业”摇旗呐喊,如今却已为“降与不降”争得面红耳赤。

他忽然想起那些反叛的坞堡主。

王骏、李桐、刘磐……这些人前些日子还捧着礼单跪在他阶下,今日便举着“诛逆贼”的旗号烧他粮仓。

高猛骂他们是墙头草,可高谭清楚,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别的不说,若顺阳王的援军真能杀到,这些人定会第一时间反戈,跪在他面前哭诉“身不由己”。

“再等十日。”高谭终于开口,“十日之内,若联军未有音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顺阳王李锐暴虐贪婪,幽州牧刘善老奸巨猾,这两人的联军本就各怀鬼胎,怎会真心为他这个“失败者”拼命?

可除了等,他别无选择。

夜渐深,屋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高谭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他仿佛看到张彪被枭首时圆睁的双目,看到晋阳城下化为焦炭的士兵,看到太生微那双平静无波却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妖星……”他喃喃自语。

若太生微真是天命所归,那他这些年的挣扎,究竟算什么?

……

高谭心烦意乱,太生微也并未比他好上许多。

他立在箭楼之上,望着城下连营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坠落荒原的星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陛下,该回营了。”谢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他捧着一件披风,走上前来,想为太生微披上。

太生微却侧身避开,目光依旧胶着在远处的夜色里:“再等等。”

谢昭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能察觉到太生微周身散发出的烦躁。

并州大局已定,高谭困守太原如同瓮中之鳖,王骏等人的倒戈更让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可越是如此,太生微的眉头蹙得越紧。

“谢昭,”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说,拿下太原,要多少人命填进去?”

谢昭心头一震。

他跟随太生微数年,从未见他如此直白地流露对伤亡的忌惮。

往常的太生微,总是运筹帷幄,仿佛早已将生死荣辱视作棋盘上的黑白子。

“末将已传令各营,围而不攻。”谢昭低声道,“高谭军心涣散,粮草将尽,不日自会有人献城。”

“若无人献城呢?”太生微转头看他,“若高谭学张彪,驱百姓为盾,以火罐死守呢?”

谢昭语塞。

他知道陛下的顾虑,晋阳之战的惨烈犹在眼前。

太生微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说朕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拿下并州,又想保全这些人……可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谢昭默然。

“陛下,”谢昭斟酌着开口,“军心可用,将士用命,此乃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