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援星
太生微却没接话,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连日的精神紧绷让他夜夜难眠,闭上眼便是晋阳的火海,睁开眼又是太原的坚城。
他甚至又开始琢磨换装系统,有些像【雨令】套装虽能引雷唤雨,却耗神过度;有些更不用说,【阳春·化物】能招蜂引蝶,但于攻城无益;而如同【贯日·惊鸿】这一类,有箭术加成,在围困战中也无用武之地。
风越来越大,卷着沙尘拍打在箭楼,发出噼啪的声响。
太生微忽然转身:“回营。”
谢昭连忙跟上,看着太生微的背影,忽然觉得比前些时日更瘦削了些。
……
五日后,太原城内。
高谭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揉皱的舆图。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愈发狰狞。
“使君,粮仓真的空了。”王珪不知道该如何说,“西城已经开始有人抢粮了……”
高猛一拍桌子:“谁敢抢军粮!我去斩了他们!”
王珪惨笑,“斩得过来吗?再不想办法,不出三日,这城就要从内里烂透了!”
高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传我命令,打开府库!将所有金银绸缎都搬上城头,赏给能杀退雍军的勇士!”
高猛大惊:“使君不可!府库乃根本……”
高谭打断他,“城都要破了,留着这些废物何用!”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狂喜:“使君!好消息!顺阳王……顺阳王的大军已经打到沁水了!离河内只剩一步之遥!”
高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你说什么?!”
“是真的!”亲兵举起一封信,“这是顺阳王派死士送来的信!他说……他说只要我们再守十日,他必攻破河内,逼太生微回援!”
高谭一把夺过信,颤抖着展开。
信纸粗糙,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戾气,正是李锐的手笔。
“好……好!”高谭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天不亡我!传我命令,死守!给我死守!”
王珪看着那封信,眉头却死死皱起。
信上只说打到沁水,却没提具体战况,更没说援军何时能到……这更像是一封刻意鼓舞士气的空头支票。
可他看着高谭那副死灰复燃的模样,终究把疑虑咽了回去。
……
沁水岸边,联军大营。
李锐立在帐前,望着对岸连绵的营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生宏的计策果然奏效,他按兵不动,只派少量游骑袭扰,既让刘善放松警惕,又给太原传递了“即将破城”的假消息。
“王爷,”亲卫低声道,“刘善那老狐狸又派人来催了,问我们何时渡河。”
李锐嗤笑:“告诉他,本王在等最佳时机。”
他转身回帐,太生宏正坐在案前。
“先生,”李锐道,“按计划,该动手了。”
太生宏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刘善的中军帐在哪?”
“西南角,有亲兵护卫。”
“很好。”太生宏开口,“今夜,举火为号。”
李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只要除掉刘善,幽州军便群龙无首,届时整个联军都将落入他手。
夜渐深,联军大营一片寂静。
刘善的中军帐内,还亮着烛火。
“大人,李锐那边还是没动静。”副将忧心忡忡,“要不要……”
刘善抬手打断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对劲。”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极慌。
“快!传我命令,加强戒备!”刘善猛地起身。
可已经晚了。
“咻——”一支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刘善的中军帐顶。
“着火了!”
“敌袭!”
喊杀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营。
李锐亲率精锐,如饿狼般扑过来。
刘善刚冲出帐外,就撞见了李锐。
“李锐!你敢反……”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已从他心口穿出。
李锐抽出匕首,血溅了他一脸,他却笑得狰狞:“老东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这个黄雀是谁可说不定啊!”
刘善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栽在这个看似鲁莽的年轻人手里。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到李锐提着刘善的首级出现在辕门,残余的幽州军彻底崩溃。
“降者不杀!”李锐高喝,声音传遍大营。
至此,亲卫匆匆来报:“王爷,司州军……司州军派人来了!”
李锐一愣,随即大笑。
他看向帐内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太生宏果然算无遗策,连司州军的接应都安排好了。
“请他们进来。”
……
太原城外,雍军大营。
太生微也收到了沁水战报。
顺阳王李锐杀幽州牧刘善,其部与司州军汇合……
“好!”太生微低声道,语气复杂。
他实在是佩服兄长的智谋。
谢昭走进来,见此情景:“陛下,太原城内……高谭怕是要疯了。”
太生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各营,明日攻城。”
第104章
太原城, 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将高谭那张枯槁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他端坐主位, 案前, 一柄出鞘的横刀寒光凛冽,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堂下, 稀稀拉拉站着数十人。
高猛按刀挺立,须发戟张,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王珪垂手侍立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高谭,又迅速垂下。
高怀,这位高谭的族叔,须发皆白, 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老眼望着主位上的侄儿, 满是痛惜。
其余将领、幕僚, 或面如死灰, 或强作镇定,更多的人眼神飘忽, 不敢与高谭对视。
“都到齐了?”高谭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 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很好。”他咧开嘴,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泛着森白,“太原城, 守不住了。”
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李锐、刘善那两个狗贼!”高谭猛地一拍案几,“说什么围司救并!说什么十日援军必至!全是放屁!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刘善那老狐狸的脑袋,现在怕是都挂在李锐的旗杆上了!指望他们?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声戛然而止,高谭猛地站起,身形摇晃,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粮尽!兵疲!人心散!太原城,已是绝地!”
他抓起案上的横刀,刀尖直指门外雍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但老子高谭,生是并州牧,死是并州鬼!要我像张彪那样,被那妖星枭首悬门,受尽屈辱,遗臭万年?休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尔等听着!明日,便是最后一日!愿随我高谭,效霸王乌江之刎,玉石俱焚,留一个忠义之名于青史的,留下!贪生怕死,想苟且偷生的——”
他刀锋一转,指向侧门,“现在!立刻!滚出去!老子不拦着!但若留下,明日城破,便只有一条路——杀!杀到最后一口气!用我们的血,染红这太原城!让那妖星看看,并州男儿,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使君!”高猛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末将高猛,誓死追随使君!生是使君的刀,死是使君的鬼!雍军想破太原,除非从我高猛的尸身上踏过去!”
“使君!”又有几名死忠将领轰然跪倒,嘶声呐喊,“誓死追随!”
王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高怀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高谭看着跪倒的几人,又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
“好!好!有尔等忠义之士,我高谭黄泉路上,不孤单!”他猛地将横刀插回鞘中,“各自回去,整备兵马,明日辰时,随我……杀出城去!”
…………
子时,更深露重。
上一篇:替身怎么还不背叛我
下一篇: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