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别打了,打人!”被落下来的箭差点戳中的言生尽气得头疼,领着骆驼的人见到箭雨,早就跑了个没影,现在只剩下言生尽宋以鉴,不知源头源源不尽的箭雨和吓得僵在原地的骆驼。
宋以鉴苦中作乐,还能被言生尽的模样逗笑。言生尽本来就近乎倒挂在骆驼上了,气得踹了宋以鉴一脚:“快点!”
他们俩今天出来没有侍卫跟着,也是两个人想当然了,觉得至少在蛮夷没有人会对他们下手,结果也不知该说他们运气不好还是实在太能得罪人了,真就撞上了。
宋以鉴得令,拿着刀,在骆驼上借力一点,直往箭飞来最多的地方冲,手腕旋转,手中的刀如花一样挡下了那些箭,其他箭瞬间变了方向,都往宋以鉴身上招呼。
言生尽得了空,手上没东西只能被压着打,让他不爽得紧,现在周边没有箭,他拆下骆驼上的缰绳,在空气中一挥,噼噼啪啪像是要把空气都给劈开。
宋以鉴往东,言生尽就往西冲,手中的缰绳如鞭子一般灵活自如,等宋以鉴好不容易把那些人都打晕,回头一看,言生尽把那些人都拿缰绳捆在了一起。
一个接着一个,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扑腾着。
宋以鉴瞠目结舌:“这缰绳有这么长啊。”
言生尽白他一眼,懒得理他这脑回路,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身上:“说话。”
宋以鉴看得眼热,恨不得言生尽这样踹的人是他,被踹的那刺客只觉得耻辱,呸了一声:“皇帝的走狗!”
看来是活人,还是一时半会儿不会自尽的活人,言生尽让开位置,示意宋以鉴来带回去审。
宋以鉴心累,他计划好的和言生尽甜蜜蜜的出行泡了汤,就连回去后要把昨天没吃到的想法都灰飞烟灭了。
这刺客怎么就不懂点事,晚几天再出来,宋以鉴恶狠狠地想,现在他又要忙审讯他们的事,这事没解决言生尽怎么可能放他进屋。
出了这事,再逛也不是今天能逛的了,言生尽在宋以鉴恋恋不舍的目光下毫不留恋地回了他的院子,刚走进去,就停下了脚步。
院里有人。
巴宣坐在院子中央,他行走时拄着的拐杖被他放在桌子旁边,看到言生尽来,撑着桌子要站起来:“使者大人。”
“巴大人,”言生尽还是喊不出巴宣的名字,只能按中原的官职来称呼他,“您到访是有何要事吗?”
巴宣对他依旧尊重:“听闻今日使者大人与陛下出游遭遇意外,老夫担心大人安全,前来一看。”
他们回来确实大动干戈,宋以鉴带了一堆刺客回来不说,还大张旗鼓要了审讯室。
宋以鉴一点没有要藏着的意思,堂而皇之地告诉每个人他们经历了什么,巴宣本不在意,是听到言生尽也跟着后才匆忙赶来。
言生尽笑笑:“多谢巴大人,在下无碍。”
虽然言生尽这样说,巴宣还是欲言又止,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看着言生尽,做了不少心理准备,还是开了口:“使者大人,您与陛下,当真是一边的吗?”
言生尽被他问的一愣,怎么也想不到巴宣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言生尽以为巴宣会是坚定的保皇党,或者说他至少是和宋以鉴是共边的,不过想到巴宣他们对信物狂人的推崇,言生尽觉得或者是自己作为使者,巴宣把使者放在了皇帝之上,才问出这样的话。
“我不参与此事。”如此想来,言生尽谨慎地决定置身事外明哲保身,这句话不管蛮夷是什么情况都好用。
接下来巴宣的话让言生尽万分庆幸自己说了这句话,因为巴宣说:“使者大人,这自然最好了,神明并不青睐陛下,蛮夷也不会拥护这位陛下,使者大人能远离纷争,是再好不过了。”
*
宋以鉴美滋滋地进了屋,他都做好今天也独守空房的准备了,没想到言生尽派人来叫他了,还特意叮嘱让他悄咪咪地来,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言生尽要和他说一些别人不能听的相当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闺房密话!
宋以鉴激动起来了,就连推开门的动作都显得急迫:“哥!”
他想象中言生尽衣裳半敞,柔若无骨地侧躺在床榻上,见他进来,带着点勾引又带着点无所谓地朝他勾勾手指。
这些场景,全都没有。
言生尽正襟危坐,身上的衣服一件没少,一点不像是快要入睡的样子,带着龌龊心思过来的宋以鉴一下子哑了火。
他的第六感疯狂地催促他快跑,言生尽这么正经,多半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好事,还要让他当牛做马。
为言生尽当牛做马宋以鉴当然乐意,但辛苦忙碌,还要顶替掉陪伴言生尽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做的事情还不是替言生尽而做。
宋以鉴不干了,他正想转身就跑,言生尽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跑什么?过来。”
宋以鉴灰溜溜地过去。
言生尽先问起下午的事:“那些人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做好被问的准备的宋以鉴乖巧回答:“没有。”
按言生尽对宋以鉴能力的评判,这个答案在言生尽意料之外,但结合巴宣和他的见面,言生尽又觉得情有可原。
“那你或许可以换个方向,”言生尽给他指点迷津,“比如,他们是怎么进的蛮夷。”
宋以鉴听他这样讲,就知道他肯定有别的线索了:“怎么,谁给你启发了?”
“陛下啊,”言生尽为宋以鉴的四面楚歌而叹气,“你把信物给了我,蛮夷信的可就不是你了啊。”
宋以鉴一点就通,恍然大悟:“原来我当皇帝,蛮夷请天没认可啊。”
他说呢,原来是有内鬼!
作者有话说:
11:(幻想生生主动中)
生生:……不应该我是咸鱼吗他到底在干什么!
第122章 过江山
既然蛮夷请天得到的回复是宋以鉴不应该做皇帝, 他们就不会插手皇帝相关的事情。
估计连这次允许让宋以鉴进来都是念着身旁带着信物的言生尽的面子。
宋以鉴有点后悔,但只敢小心翼翼看了眼言生尽,生怕被言生尽看出他的意思。
现在信物在言生尽手里, 宋以鉴得有多天真才信言生尽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像言生尽了解他一样,他对言生尽也是信任得很。
“看我做什么, ”宋以鉴的动作还是被言生尽发现了,言生尽一眼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心思都瞒不过对方,“东西给我了,可就在我手上了。”
宋以鉴憋屈:“我没想要回来!”
他嘴硬着:“没有蛮夷帮助没关系, 哥你不帮我也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好。”
宋以鉴说到做到,言生尽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每天只要看看风景,饮饮茶, 耍耍每天都来缠他几下又离开的宋以鉴。
这就是言生尽理想中的生活。
如果赵承瀚没出事的话。
赵承瀚是被陆帛背回来的,两个人身上都伤痕累累, 一看就知道经历了苦战。
陆帛的蛊还没解, 远远看见蛮夷的屋子,强撑着的人就撑不住了,一下子倒在地上,还是蛮夷的人把二人抬了进来。
言生尽闻声赶来,宋以鉴从陆帛怀里拿出他们保护得很好的地图, 这是他们要找的草药的标注地图,听到言生尽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哥。”
很显然,赵承瀚他们还没找到草药,就被袭击了。
言生尽皱眉:“你让别人去吧, 不安全。”
他听到消息就猜测宋以鉴会代替他们俩去找草药,后面的人藏得太深,宋以鉴一点把柄都抓不到,帮赵承瀚他们,既是给那些人机会好勾引他们出手,又是完成自己的承诺。
他答应赵承瀚给陆帛解蛊的,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涉险他也有责任去做。
“哥,没事,”宋以鉴安慰他,把手里的地图卷了卷放进自己怀里,看出言生尽的担忧,这比什么都激励他了,“我会快去快回的。”
言生尽不解,不解到有些生气,宋以鉴究竟不想告诉他什么事,难道这件事重要到,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为之退让吗?
明明只要低个头,言生尽哪有不拿信物帮他的道理,有蛮夷帮忙,解蛊也好,找到幕后之人也罢,都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可为了不说出秘密,宋以鉴宁愿让自己身陷险境。
言生尽不再多说了,宋以鉴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了,他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其实说到底,是言生尽生了他的气,想看宋以鉴吃瘪,千万分不愿意,也只能向他低头。
可他看到的是被血浸透的宋以鉴,是那垂着手,撑着眼皮,被人背着时还要坚持抓住他的手,慢慢说出一声“我没事”的宋以鉴。
信物是言生尽死塞进宋以鉴手里的,当着巴宣的面。
玉佩有灵,不愿被不是他主人的宋以鉴握住,但言生尽指尖死死抵着,玉佩连从他二人手中挣脱都没了可能,最后只能认命地躺在了宋以鉴手里。
巴宣吓得拐杖都要撑不住了,如果言生尽和宋以鉴是两个陌生人,这样对待信物,他早就让人来收拾他俩了,可言生尽是信物选择的主人,他这样干,巴宣是没有权利指手画脚的。
更何况,玉佩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言生尽冷着脸,巴宣自言生尽来到蛮夷到现在,只有眼下言生尽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他本以为言生尽会是那种好说话脾气软的人,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你看到了。现在,宋以鉴,是你们的使者。”宋以鉴似乎知道是他,手指还挽留地想要勾着他的手指,言生尽毫不留情地伸回了手,“你知道该站在哪边了吗?在他醒过来之前处理好,能听懂吗?”
巴宣目光复杂:“老夫知道了。”
言生尽的视线扫过门外的大夫还有宋以鉴的侍卫,走出门,让大夫进去给宋以鉴把脉,然后看向那些静待命令的侍卫:“走吧。”
宋以鉴回来时带回来了陆帛需要的草药,还有那些背地里谋划的刺客,他们两败俱伤,宋以鉴的伤是他硬拖出来的,想要活捉那些刺客,把自己本来不重的伤拖到失血过多。
言生尽现在要去看的就是那群刺客,他眼中红光闪过,宋以鉴引起来的食欲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心情更加烦躁,心里想了百遍要怎么处理活剥了那群刺客。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侍卫们面壁思过,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痛哭,哀嚎,还有被割去舌头无法发出声音的呜咽。
言生尽在这里看到了前段时间那骂他是“皇帝走狗”的刺客,这人蹉跎了不少,但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怒火。
尤其是在言生尽的所作所为之后,他看着在地上痛得挺直身躯要把自己撅过去的同僚,那些想死又说不出话只能哭着磕头,直把头磕出一片血痕的朋友,目眦欲裂:“你该死!”
言生尽对这人的评价不置可否,他对严刑逼供一事格外的熟练,仿佛刻在骨子里,看出这人能撬开口,他放下手里那人被扭曲的胳膊,闲庭散步跨过地上的人:“你们输了,该死的就是你们。”
成王败寇,千古以来的定理,面前的刺客却是啐了一口:“狗屁道理!像你们这种人,就活该去死!”
是什么让他们有这么恶意的针对。
言生尽根本不在意被骂,眼前的人如果不是能获得消息,连入他眼的可能都没有,所以他充耳不闻:“像我们这种人?什么样?凭什么我们就该死,怎么,欠了你们的命?”
“先撩者贱,你们听说过这道理吗?既然你们先动的手,我们做得再过分都是情有可原。”言生尽看着他越听越迷茫的神色,突然觉得不对。
这些刺客都无动于衷,只有这人有反应,却又认死理,一点道理都讲不通。
难道说……
“你们可读过书?”言生尽问道。
这话戳中了眼前刺客的弱点,他咬着唇,一句话不说了。言生尽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从小就被人圈养起来了。”
“你放屁!”这刺客说来说去就只会这几句,言生尽都听腻了,“像你们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生死!你凭什么这样说大人!”
言生尽冷漠以对:“我们不在意你们的生死是因为你们是敌人,你们如果没有动手,我们也不会来专门杀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