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第120章 过江山
耍性子的宋以鉴只有言生尽管得住, 言生尽一把按下这快要跳起来的宋以鉴,朝赵承瀚二人点了点头:“赵公子,陆公子。”
宋以鉴被言生尽按着, 便也不说话了,垮着一张脸站在旁边, 他好不容易让言生尽留下了那个打扰他们二人生活的慕尔本,结果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还是整整两个人!比一个慕尔本还多出了一个人!
那些侍卫见宋以鉴不说话了, 齐齐松了一口气,放赵承瀚二人进来当然不是他们自作主张,是宋以鉴自己说的, 赵承瀚不再是敌人,有事让他进来说。
只是宋以鉴说的时候想的是赵承瀚在顺京再来找他,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个时候。
不是让这二人来打搅他们的啊!
赵承瀚这些年没被病痛折磨,在江南养尊处优, 又妻儿成群,除了对陆帛的事上心, 别的没什么好烦恼的, 连笑起来脸上都没了算计,很是亲和。
他们二人来此的目的很简单,赵承瀚将信物给了宋以鉴后,在宋以鉴人手的帮助下抓着了陆帛。
当年赵承瀚在江南与如今他所住那家人家的女子一见钟情,可以说后来的放手一搏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要凯旋娶亲。
可惜最终不仅是败了, 赵承瀚还在回江南的途中蛊毒发作,赵承瀚虽然不想再亏欠陆帛,可他生死一线,陆帛也顾不得他的想法。
陆帛是赵承瀚从小的侍卫,二人的情谊很是深厚, 对于陆帛而言,赵承瀚就像他的亲弟弟,就算赵承瀚是做了陆帛认为不该做的事,他也不会抛弃赵承瀚,只会让他重新做人。
但这样的想法在把赵承瀚放到那女子的家中后就变了,那女子和赵承瀚心意相通,二人很快成亲,成亲了的赵承瀚在陆帛心里是终于长大了的弟弟。
又想着留在江南只会徒增赵承瀚的烦恼,于是陆帛便出走江南,四处游历。
现在被赵承瀚抓回来,他又是无奈又是懊悔,尤其是知道赵承瀚是和宋以鉴做了交易才换来的机会,更觉得痛心疾首。
要是那时候对关华信多一些戒备,由他把言生尽呈上去,赵承瀚就不必再用信物来做交换了。
但不管怎么说,赵承瀚都坚持把陆帛身上的蛊毒解了,陆帛拗不过他,半推半就跟着去见了洛嬷嬷。
洛嬷嬷对他二人的来访只说了一句话,解这蛊的药,只有蛮夷才有,他二人需得把那药材拿来,陆帛身上的蛊才能解。
二人即刻启程,正巧和刚处理完外夷事务的言生尽二人碰了个正着。
赵承瀚厚着脸皮:“不知能否多带我二人一程。”
“不行。”宋以鉴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一口拒绝,赵承瀚当做没听到,看向言生尽。
他知道做主的是言生尽,只要言生尽同意了,宋以鉴不愿意也得愿意。
马车上的宋以鉴边脸色铁青,边往言生尽身上靠,还好赵承瀚二人和他们没有坐一辆马车,他才能和言生尽排排坐。
言生尽还是答应了,赵承瀚跟着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哦,这是对于言生尽而言,恰恰对于宋以鉴而言,唯一的坏处都坏的不能再坏,让他无法忍受了。
外夷和蛮夷离得已经不是很远了,又有赵承瀚他们跟着,宋以鉴想慢悠悠中途停下来骚扰一下言生尽都只能是想想。
以至于一直到了蛮夷,宋以鉴都没能得手,见到了蛮夷,马车停下,也就悻悻地跟着下了马车。
言生尽先下的马车,刚下来就看见在马车外等着的蛮夷的首领,他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佝偻着拄着拐杖。
首领的视线从言生尽脸上挪到他腰间佩戴着的玉佩,激动地想要上前来行礼:“使者,使者。”
言生尽眼疾手快,这首领他估摸着要八九十岁,身体怕是已经枯竭,受他这一拜,言生尽真要觉得自己作孽了。
宋以鉴是这时跟着下来的,首领被言生尽扶住,抬起头来:“是陛下吗?”
虽然蛮夷避世不出,不过在全朝时,他们是四夷里最推崇皇帝的部族,对于他们来说,皇帝是天神所选,效忠皇帝是他们的本职。
宋以鉴不知道他登基后蛮夷有没有请示过天神来询问他是否可以信任,见首领这样问,便也恭敬地行礼:“巴宣大人。”
巴宣早已是百岁高龄,宋以鉴也不清楚他的具体年龄,但从全朝建朝至今,都是由他作为蛮夷的首领。
被宋以鉴这样行礼,巴宣也不慌,在他心里他与皇帝是平级的,更别提这个没有被天神认可的皇帝,他只有在面对拥有信物的言生尽时才会俯首称臣:“陛下多礼了,老夫还要谢谢陛下千辛万苦护送使者前来。”
言生尽开口否认:“首领大人,此信物并非我的东西,此乃陛下母亲所拥有,真正的主人也该是陛下。”
这信物不是言生尽的东西,结果按关系真正的主人被草率对待,言生尽皱眉,帮宋以鉴解释。
他以为这信物是宋以鉴怕他出事让他先拿着,可没想到蛮夷竟真的只认信物不认人。
被送礼物的言生尽不太从容,反而是送东西和在乎这东西的宋以鉴和巴宣从容得很。
巴宣笑道:“使者多虑了,信物在您手上,您便是它真正的主人,信物从来不靠传递,而是神的选择。”
越说越邪乎了,言生尽是不信蛮夷神这一说的,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人,但这样一个古代的世界,说有神,对言生尽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这既然在你手里,就是你的东西,它所象征的意义,也都是你能拥有的。”宋以鉴握住言生尽的手,看出他的不自然,帮巴宣解释。
既然二人都这样说,言生尽也不多说了,他看着陆陆续续下马车的赵承瀚和陆帛,想起他二人的事,对巴宣道:“首领大人,不知您这可有人对蛊毒有研究?与在下同行这二人正是为求解药而来。”
巴宣太乐意被他使唤了,但又对他言语中的尊称感到忐忑:“使者唤我巴宣便好,使者有所需要,我在所不辞。”
直到被热情地带进房间,言生尽才松了口气,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是鸠占鹊巢的热情。
“你便就这样看着,”言生尽埋怨道,“早知这信物就不该我拿着。”
他拿着反而给了他不小的压力,本来言生尽就只想躺着等宋以鉴解决一切事情,结果又要他来发号施令。
现在没了旁人,宋以鉴才能好好地同他讲明:“信物只能你拿着,我拿不住。”
言生尽疑惑:“怎么?谁看着你盯着你不让你拿着它了?你现在是皇帝,解决了那人不就好了。”
宋以鉴知道言生尽这是想错了,也是,虽然言生尽自己就很脱离常识,但宋以鉴看得出来言生尽对这些事的接受度并不高。
反观宋以鉴,自从他十九岁那年遇到言生尽,世界观就一遍一遍地刷新,就算后来知道信物的特殊,以及其他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也变得淡定了许多。
简单来说,信物是自己选择的主人。
就像曾经它选择了打败蛮夷的镇边大将军的嫡女,后来又选择了并非顺位太子的赵承瀚。
它从一开始,就拒绝了真正应该是太子,还是它前任主人之子的宋以鉴。
“你当我未去试过拿走这信物吗?”宋以鉴佯装叹气,总算找到机会和言生尽撒娇了,“当时派出的人都没法从赵承瀚手里拿到玉佩,只有赵承瀚自愿给出,新主人又是信物愿意换的人,才能真正拿到手。”
言生尽听出了端倪,挑眉:“哦,所以你拿我当工具呢?”
原来是信物看中了言生尽,宋以鉴才会把玉佩给他。
被他这样误解,宋以鉴这下是真急了:“哥哥怎么给我盖锅,玉佩若是不看上你,我也要让它硬是选上你的,”
这话就有点死搅蛮缠了,言生尽看出来宋以鉴是在顺着自己的话开玩笑,笑着去推要往他怀里扑的宋以鉴:“信物要是没看上我,你岂不是都不能从赵承瀚手里拿过来。”
“那就把他捆起来带着。”宋以鉴不以为意,只要赵承瀚低了头,他就有百种办法来得到蛮夷的忠诚,信物会选择言生尽是意外之喜,也是宋以鉴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样言生尽也能多一层保障。
可以说是想给言生尽信物,宋以鉴才会去要这信物,不然他直接打包将赵承瀚也一同捆马车上了,哪管这儿那儿的。
言生尽低头瞧他,宋以鉴的发旋正对在他眼皮底下,腰间是冰凉的手试图穿过衣服的阻碍。
宋以鉴真是老样子,边撒着娇又要边动歪心思,也是,这几天在马车上他憋得够久了,现在两个人独处,开始心猿意马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
言生尽反手抓住宋以鉴的手,宋以鉴有心思,他可没有,他只想好好休息,让宋以鉴出去忙活。
就今天巴宣的态度,言生尽能打包票,蛮夷的人还要来找上自己,为了什么事另说,但肯定是言生尽不想掺和的事。
他倒是看出来了,宋以鉴说着带他看看不同的风景,实际上不仅是想把他从顺京带走,还是想往他身上堆一堆一堆的事,套一层一层的关系,好让他难以割舍,无法离开。
就这样被宋以鉴下了个套,言生尽不爽,他就不会让宋以鉴爽。
于是,他在宋以鉴手心挠了挠,在宋以鉴灼热的目光中,把被宋以鉴弄乱的衣服裹紧:“我困了,你去睡吧。”
第121章 过江山
被言生尽赶出房门的宋以鉴在冷风中吹了半个时辰, 又是敲门又是幽怨地低语,言生尽只蒙上被子,当听不见。
装傻不能解决问题, 但确实好用。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言生尽对上宋以鉴哀怨的目光,自然地挪开视线, 看着桌上的早膳问宋以鉴:“今日要去哪儿?”
他把自己全权交给宋以鉴了,宋以鉴再想让他动心思可再不能了。
宋以鉴的一半算盘被言生尽看穿, 想耍的小心机和蠢蠢欲动的人也被言生尽一下子打回,也没动力了,坐着, 手肘抵在桌上,撑着头往言生尽面前的碗里夹菜:“哥哥想看什么都行,或者,我带你去骑骆驼。”
宋以鉴本想说骑马的, 但他又想到他们来的一路上全是骑马的机会,言生尽明显是不感兴趣才没提过。
转念一想就想到了骆驼, 蛮夷这边沙漠多, 出行靠的是骆驼,这是中原所不常见的。
言生尽看出他的无聊了,没话找话,看来是真的没事干也没人找:“这样还要来蛮夷,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他们俩从顺京出发蛮夷到现在, 虽然对宋以鉴藏了东西没说这事二人都心知肚明,可言生尽还是头一回明明白白提出来。
宋以鉴夹菜的速度更快了,像是要用这个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哪里,哪里,第一天来要是就有事干, 那也太累了,真是忙碌之前的休憩。”
碗里的菜都要溢出来了,言生尽无奈地阻止他,知道宋以鉴铁了心不说了:“行行行,好好好,那就去骑骆驼,你别给我夹了,我又不吃饭,你准备这早膳来究竟是给谁吃啊。”
*
骆驼都不用准备,两个人上一秒说好去骑骆驼,下一秒侍卫就买好了骆驼等在门口。
言生尽看看面前那一匹骆驼,看看宋以鉴:“谁骑?”
宋以鉴也看看言生尽,脸上满是茫然:“你不会吗?”
在宋以鉴心里,言生尽总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他提出骑骆驼的时候都没想过言生尽不会,还畅想了言生尽带着他骑骆驼,他趁机说自己不会然后坐在言生尽身后,箍着言生尽的腰肢,闻着言生尽身上浅浅淡淡的木质香,安稳地靠在背上。
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终结。
被人牵着骆驼,自己一摇一晃坐在骆驼上,还要抱着宋以鉴腰的言生尽:……
他就不应该可怜要被宋以鉴夹得溢出菜的碗,硬着头皮来骑骆驼。
不。不对。言生尽想。他应该后悔的是,当初就不应该想当然觉得,出来就能知道宋以鉴瞒了他什么事,他就应该好好地待在顺京,享受平静的生活。
可惜现在后悔都晚了,言生尽抱着宋以鉴的手紧了两分,宋以鉴差点被他箍得一下子吐出来,强装镇定拍了拍言生尽的手,声音却是急切地求饶:“哥哥哥,哥哥哥,错了哥哥哥。”
言生尽闻声松了些,前面领着骆驼走得人离他们并不远,言生尽也怕叫人听见,嫌丢脸。
只是,言生尽刚松开点手,突然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循声看去,和一样听到了声响看去的宋以鉴对了个视线。
下一秒,两个人默契地往前面倾倒,扑在骆驼背上,还好他俩坐的中间还有一个驼峰,不至于两个人扑下来紧紧贴在一起。
箭羽从二人的头顶上划过,这一支箭似乎只是试探,见言生尽二人躲过,接二连三的箭雨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言生尽利落地翻身下骆驼,紧贴着骆驼的腹部,靠骆驼挡住了一部分箭,宋以鉴则从袖中掏出小刀,刀在空中飞舞,将朝他飞过来的箭一支支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