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他不会主动答应,但言生尽他们拿他的名义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有异议。
阿扎克的态度言生尽早就预料到,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意味着他犹豫寡断,念旧情,又渴望有新的生活。
这也是言生尽提出两个选项的原因之一,只有把选择摆在了桌面上,完完整整地展示给他看,阿扎克此人才会下定决心。
见阿扎克的一举一动都在言生尽预测之内,宋以鉴不想再看了,拉起言生尽的手:“走吧。”
阿扎克处理好了,那刚才放置的伤口就该去处理了。
为了方便看管,这牢房就在重要的帐篷附近,二人从牢房出去,没走几步就到了帐篷。
慕尔本不在里面,为了让阿古莱以为自己谋划成功,宋以鉴和慕尔本这段时候还演了一出冷战的戏码。
宋以鉴本就讨厌慕尔本,本色出演,慕尔本也对宋以鉴看哪儿哪儿不顺眼,阿古莱一点没发觉不对。
按着言生尽的肩膀,把人按在榻上,宋以鉴翻着行李,从里边拿出一罐药膏来。
“把衣领扯下来些,让我看看。”宋以鉴一边开着盖,一边指挥着言生尽。
言生尽无奈,两根手指勾着,把衣领往下扯了些,那道微微渗出血迹的痕迹早就愈合,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
作为吸血鬼,言生尽的身体哪有那么脆弱,但他拿了这个做借口,现在哪敢再提,只仰着头,感受着脖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
或许是药膏,或许是手指,言生尽胡思乱想着,结果宋以鉴趁他没防备,在他喉结上按了一下。
言生尽咽了一声,喉结滚动:“你做什么?”
宋以鉴也咽了一下,眸色深沉下来:“要是那刀碰到这里,怎么办。”
宋以鉴和言忆不愧是同一个人,两个人都对言生尽不顾自己身体的付出在乎得很,言生尽觉得他杞人忧天:“我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他不可能为了别人的计划真的把自己放到险境里。
“万一呢?”宋以鉴却是对言生尽的回复很不满意,他怕的是言生尽会消失,他已经经历过了,这样万能的言生尽,也有可能会突然消失,会有计划之外的遭遇。
他连这一点可能都不想去接受,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是让言生尽再也不把自己作为人质放进计划中。
哪怕是言生尽是让宋以鉴当人质,都比让他自己当人质更好。
言生尽叹气,他听懂了,还是他之前离开给了宋以鉴太大的不安,才让宋以鉴现在杯弓蛇影:“我会慢慢改,你看着我,好不好?”
这回答差强人意,宋以鉴盯着言生尽,心里郁结,正想凑过去把他亲个死去活来好让言生尽把叹气收回去,帐篷帘子便被掀开。
是那蛮夷的领头人,他像根本没看到二人的动作,只鞠躬请示,又说了一堆言生尽听不懂的话。
宋以鉴听懂了,言生尽戳他一下,让他翻译,宋以鉴很不乐意,他刚想做些什么就被打断:“他说,一切都安顿好了,但有人说,把我们带过来,不是阿古莱干的,背后还有人指使。”
第119章 过江山
这是个新消息, 领头人已知的事情里没有这一点,他不知该怎么处理,便来请示他们二人。
宋以鉴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阿古莱纯粹是不想装了,才这次就下手, 结果居然有人在背后行事,恐怕阿古莱也是得知了宋以鉴的行踪和消息才决定出手。
言生尽皱眉, 他拍拍要贴上他的宋以鉴,等人让出了位置,站起身理理衣服:“麻烦带路。”
阿古莱被放置在外夷整个部族的中央, 最空旷的地方上,这里是他们往日聚会祭祀的地方,最中央直直地插着一根粗木棍,上面刻着各种纹路, 那是他们的请天柱,用来审判族人。
阿古莱就捆住双手, 跪在请天柱之下。
他面前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女子, 正是他的妻子,桑布依,宋以鉴的信息网中有她的介绍。
桑布依看到言生尽二人的身影,几乎是跪行过来:“陛下,娘娘, 阿古莱一时鬼迷心窍,都是那人指使的,他自己万万是做不出得罪陛下的事的,求二人手下留情,饶他一命罢!”
周围外夷的族人们也都议论起来, 虽然蛮夷族人已经说了阿古莱是要谋逆才被这样对待,可桑布依说背后还有别人,那阿古莱只是被利用的人,这般处罚是不是过于严重了。
言生尽的身份不方便开口,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宋以鉴顶上去。
“桑布依,阿古莱不是一时的糊涂了。”宋以鉴严肃起来颇有帝王威严,也只有在言生尽面前,他怕言生尽发现他的成长,念起他们没有见面的岁月,感到陌生,才装成少年时期的他自己。
言生尽往四周看看,果然没看到阿扎克的身影,这人坚守了他自己的原则,就连可能是阿古莱最后一面的现在都没有来。
宋以鉴还在粉碎粉饰太平的桑布依的幻想:“三十年前,阿古莱不就这样做过了吗!你当时已是他的妻室,莫非你不知情?”
桑布依知不知道,言生尽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但气势上不能弱,只有让桑布依无话可说,他们才能真正地定阿古莱的罪。
桑布依或许是知道,心虚了,又或许是一点不知情,猛然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僵住:“什么?”
她既然问,宋以鉴没有不答的道理,他本来就想要当着外夷全部族人的面,把阿古莱的恶行揭露出来:“桑布依夫人,三十年前,阿古莱自己与全朝皇帝勾结,陷害镇边大将军,又将这件事甩在让自己的亲弟弟,阿扎克身上。”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现,人群中一阵骚乱,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那些年轻人一脸茫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桑布依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她瞪大了眼睛:“阿扎克?不,阿扎克早就死了!陛下你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胡说,已逝之人,为何毫不尊重!”
看来桑布依是真不知道了,宋以鉴失笑:“桑布依夫人,你莫要同朕玩笑了,若是阿扎克早便离世,今日在牢房里的人又是谁?”
“什么牢房,”桑布依茫然,她回头去看落魄的阿古莱,心里头一回决定她的丈夫瞒了她太多事,“阿古莱,告诉我!这是什么事!”
宋以鉴体谅阿古莱失魂落魄得说不出话,替他开口:“那自然是明知自己弟弟对自己一腔真心,依旧怀疑不减,随口用了个借口,让他消失在所有人眼里,其实是被他严加看管起来了。”
桑布依摇头,她不敢置信地摇头,但除了摇头的动作,她甚至说不出辩解的话。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宋以鉴说的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怎么辩驳,她唯一能依靠的,是现在不说话的阿古莱。
只要阿古莱解释,她就会信阿古莱,气势汹汹地继续为他讨个公道。
但阿古莱一言不发。
这比宋以鉴的逼问都有力,没有人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宋以鉴说的都是真的。
阿古莱哪里是不想说,他猜忌心太重,对阿扎克从来没有信任,也因此,他根本想象不到阿扎克居然会因为以前的情谊,依旧不来当面揭穿他。
他只觉得自己若是再嘴硬,阿扎克就会从人群中走出来,死而复生,将他一切借口都撕碎开来。
把真相摊开来讲只是宋以鉴最想要的,现在这事了了,他蹲下来,和信念崩塌的桑布依面对面,问起第二件事:“但你可能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阿古莱他一个人,可不敢得罪朕,要么告诉朕,是谁,让阿古莱轻视了朕,让朕,把这些陈年往事都要再揪出来说呢?”
和言生尽待久了,宋以鉴这些年又下意识学着言生尽的模样,他说得循循善诱,完全把桑布依的恨转移到了那个他不知道的人身上。
如果说本来桑布依对宋以鉴的恨最深,现在宋以鉴这一步又一步,这些恨早就转移到了阿古莱和无名人身上。
正是因为他们两个,才会让宋以鉴来清算,才会导致现在的场面。
言生尽看得清楚,弯起嘴角,看着宋以鉴这副样子,他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陛下!”就如宋以鉴所想,桑布依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带着深深的恨意,“那人在部族里住了好些时日,但除了阿古莱,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我只知道是个男人,汉人,有几分年纪,行动很是小心。”
这形容太过宽泛,但若是加上能知道宋以鉴行踪,对宋以鉴有几分了解的前提。
人选依旧泛泛。
不说那些被宋以鉴看管的前朝老臣,因为宋以鉴不得不清廉行事的世家,都还有民间用钱来买消息,被宋以鉴盯得紧没法剥削百姓的商贾。
一个个,都对宋以鉴恨得牙痒痒。
言生尽听他说,禁不住笑倒:“怎么惹了这么多人。”
宋以鉴抱着言生尽的腰,埋进他怀里:“他们小心眼。”
反正都是他们的问题,和宋以鉴能有什么关系。
外夷的事告一段落,言生尽宋以鉴都同时卸下了担子,再休息几日,便又要出发去蛮夷了。
毕竟蛮夷的风光还没见到呢,本来用蛮夷制衡外夷就是顺手的事,怎么能舍本逐末忘了二人旅游的事。
说到二人旅游。
宋以鉴委屈死了:“让慕尔本在这里待着好不好。”
既然外夷安稳了,慕尔本在这待着也就没了危险,宋以鉴是真不想慕尔本来打扰他们二人,本来路上他能对言生尽做的事,都被言生尽以“有人在”果断拒绝了。
这让本就是为了和言生尽接触才出来的宋以鉴万分不爽。
要不是在顺京,和言生尽单独待久了,就要有大臣上奏,再加上他们二人没一同看过别的风光,他才不想费这么大功夫来这么一趟。
“好啊。”言生尽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事他得问宋以鉴了,慕尔本在不在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话,放弃了来换宋以鉴的高兴有何不可。
如他所料,宋以鉴顿时笑得很是不值钱:“真的吗真的吗哥哥?你不担心他了?”
“我为什么担心他你不知道吗?”言生尽暗示他,手指戳在他额头上。
宋以鉴装听不懂,要是能把耳朵遮上,他肯定遮的严严实实。
言生尽都把慕尔本带走了,宋以鉴那时候就知道言生尽不会放过那个机会的,所以他也知道言生尽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要给他压力,让他忍不住自己把瞒着的事都说出来吗。
宋以鉴不会说的。
就算言生尽讨厌他,和他冷战,他也不会说的,他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让言生尽把这事暂且忘掉,都不想把真相说出来。
他越藏着掖着,言生尽就越不理解。
到底有什么事,宋以鉴看得这么重要,好像一旦说出来,言生尽就会彻底离开他一样。
那么……言生尽想,宋以鉴不说的,会正是他回到宋以鉴身边的原因吗。
那消失不见的,和言生尽息息相关,又和宋以鉴有着某种不明关系的,系统。
但现在的氛围实在是好,没了一桩压在心上的大事,两个人都难得放松,言生尽也不想因为这两个人都不开心,便依宋以鉴心意,换了话题:“你可多注意几分,那人知道你在这,可能在顺京发难。”
又聊到正事了,宋以鉴脑壳疼,他只想和言生尽碰着抱着贴着亲着,言生尽却一定要和他聊点让他提不起兴趣的事。
宋以鉴恼了:“我知道了哥哥!我人都在你面前,你就多想着点我,别想那远得很的顺京了。”
又在吃这些莫名的醋,言生尽摸摸他的头,宋以鉴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任他摸,这动作总让言生尽觉得在摸没有什么伤害性的小动物,态度就软许多。
态度一软,宋以鉴那么敏锐,下意识就顺杆爬,连自己在生气都忘了。
言生尽:“你就在我眼前,一步都离不开,我还要想着你啊?”
当然要想,不管自己在不在言生尽面前,宋以鉴都要言生尽脑海里都是他,饿了该想着吸他的血,累了该想着让他抱着入睡,就算是突然想到别的事,也应该再想到要和他商量。
但是,一般都与宋以鉴事与愿违。
在看到前来的两个人,宋以鉴恨得要晕过去,赵承瀚无视他,只和言生尽打了招呼:“言公子。”
他身旁是陆帛,看上去比上回见面时健康许多,但还是气若游丝:“言公子。”
宋以鉴“呵呵”一笑,转身看自己的那些侍卫:“谁准他们过来的?把他俩给我赶走!”
作者有话说:
赵承瀚和陆帛有cb线,但不会有二人的cp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