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糖年代
时牧抬手挡了挡。
宋沁云不解,“怎么了?”
时牧说:“他草莓过敏。”
宋沁云一愣,宋溪谷也愣。
从小到大印象中,宋溪谷没怎么吃过这个水果,有一回实在被草莓的香气吸引,尝了一颗,立刻晕乎起来,再就忘了后面的事情。
宋溪谷自己都没把这种细枝末节放在心上,时牧为什么会记得?
宋溪谷有点懵。
董媛媛心细,看宋溪谷,再看看时牧,某种云谲波诡的拉扯和暧昧正在回荡上空。她眼观鼻鼻观心,悟出点什么,却不表露任何疑惑和好奇,扯了扯宋溪谷的衣袖。
宋溪谷回神,稍稍压肩,眼神询问怎么了?
董媛媛示意,看了看宋沁云手里的草莓。
“好,”草莓只在宋溪谷这儿经个手,被送到董媛媛手中,他笑着说:“鹿港山庄的土壤丰沃,种出来的水果味道都不错。草莓是小云亲自种的,你尝尝看。”
这就开始演了。
董媛媛尝了,弯着眉眼说甜,又问宋溪谷:“你种了什么?”
“黄瓜。”
“哦。”董媛媛捂嘴笑。
郎才女貌,状似般配。
只有时牧默不作声,眼睛穿过宋溪谷耳坠,望着西边那片水杉。
宋溪谷尽力无视这道淡又灼烫的目光,然而意志不坚定,蹙了蹙眉,也不敢大张旗鼓,只浅浅鼓眼,嗔怪似的瞪时牧一下。
时牧收了这目光,面色不改。
“回去吧。”他提醒众人,“晚饭要开始了。”
宋溪谷全程不跟时牧搭话,微微抬臂,示意董媛媛。
董媛媛从善如流地挽起宋溪谷。
二人并肩先走,宋溪谷与时牧擦身时,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尖利的东西咬了一口,再轻轻摩挲。
像警告,再挑逗,令宋溪谷悸动不已。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49章鸳鸯谱
宋溪谷在别墅门前跟一个男人打个照面,他记得这人,上辈子确认他脑瘤和精神疾病的家庭医生。
宋溪谷喉咙一紧,首先应是恐惧。这种恐惧从心发散,由前世延伸至今,如影随形。
董媛媛察觉宋溪谷的异样,“你怎么了?”
宋溪谷说不出话,机械性摇头,“我……”
随后他被某人挡住了路,依旧像一堵墙。
是时牧。
董媛媛还挽着宋溪谷,她的目光在宋溪谷和时牧之间来回转,略微尴尬。
时牧面沉似水,紧盯宋溪谷,唇齿开阖,无声说:没关系。
宋溪谷在热油锅里被反复煎炸,竟有种受虐的快感。他不想眨眼,逼得眼眶酸涩,随后视野盈盈一片,照着时牧的身影也有涟漪。
宋溪谷知道时牧的意思,没关系,你可以发疯。
那就顺水推舟。
家庭医生不能一起吃饭,候在大厅。他那双眼睛像剑弩的瞄准器,聚焦宋溪谷,试图寻找时机发难。
开餐没多久,宋万华率先引雷,没有铺垫,识破惊天。
“年前把小云和阿牧的订婚宴办好,有几天日子不错。”
宋沁云羞赧,娇滴滴说:“爸爸。”
“大姑娘了,害什么臊。”宋万华松弛的眼皮轻轻一撩,划过众人的脸,“溪谷和媛媛,等年后再挑日子。”他目光最后落在温淑莉脸上,“我最近忙,这两件事辛苦你。”他就这样把鸳鸯谱点好了。
狡猾的狼利益至上,全然不顾宋溪谷跟董媛媛其实认识不到半天。
温淑莉笑盈盈,看着蛮高兴,说好,“小云和阿牧这么多年,年龄也到了,是该办。”
宋万华看向时牧,“阿牧。”
时牧正夹起鱼肉,见有鱼刺挂着,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宋叔叔。”
“你爷爷和爸爸还在时,我们曾经说起来,彼此孩子如果有缘,就让你们结婚,”宋万华意味深长,提及时牧的家人,故意试探他,“没想到当年一句玩笑话,竟也能成真。”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这场订婚宴不是商量,是宋万华的决定。他需要一场正面活动来稳定晟天集团的股价。
时牧不推诿也不迎合,只笑笑,算默许了。
他的反应让宋万华失望,不显山露水的仇人比没有目的的手下败将更需要警惕。
宋万华不动筷,大家都不能吃,听他指点江山。
董媛媛看见宋溪谷桌下的手紧握着拳,不受控制地颤,波及他面前的碗碟,叮哐作响。董媛媛忧心宋溪谷,在男女合理的触碰范围内,拍拍他手背,却被宋溪谷猛地挥开。
拖带瓷碗,碎了一地。
震碎声还在空气回荡,餐厅落针可闻,随后陷入惊心动魄的安静。
宋万华往鱼塘扔雷炸鱼,最后只炸出宋溪谷。宋万华阴恻恻看他,借机发作,“你想干什么?”
反正碗碟碎了,筷子也用不着留桌上,宋溪谷于是扔筷子摔碗,最后这点体面都不要了。但他看上去有点难受,因情绪溃败,面色愈发惨白。双手撑着桌子边沿,两条胳膊筛糠似的抖,不回答宋万华的提问。
宋万华对宋溪谷没有耐心,被拂了面子,怒气上脸。
家宴成了戏台,宋溪谷在某种推波助澜下,成为众矢之的,温淑莉吊起眉眼,也露出明显鄙夷,像是透过宋溪谷嘲笑冯婕妤。
宋万华高高在上,斜睨宋溪谷,冷声警告:“收起你那点心思。”
宋溪谷从前对时牧死缠烂打,弄得人尽皆知,他的性取向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不少人等着看宋万华的笑话,同时好奇晟天集团会由谁继承。是宋万华的瞎子女儿,还是脑子坏掉的私生子?
流言蜚语听多了,宋万华对宋溪谷更不满,他不管宋溪谷怎么玩,把自己玩儿死了都无所谓,但时牧不行,他跟宋沁云必须结婚。这样既成全宋万华道貌岸然的形象,对他名不正言不顺蚕食的时家股权有了粉饰太平的前景,也妄图用女儿、婚姻、家庭牵制时牧。
上辈子直到宋溪谷不管不顾勾引时牧上床,并且当众播放香艳视频,才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和默认。
“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还逼我。想看我发疯?还是觉得蝼蚁而已,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了,不用费那么大劲。”宋溪谷抬眼,恨恨地看着宋万华,切齿道:“爸爸,从小到大,你从我身边抢走了好多东西。”
时牧蹙眉,惊遽转向宋溪谷,知道他愤然的表露不是演戏,是发自内心!
而在场出了时牧,所有人都把宋溪谷当做笑话,鄙夷他,也有可怜他。
宋万华更是不屑一顾,“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宋溪谷嗤笑:“你想要什么态度?”他起身,身形明显不稳,紧紧拧着眉,痛苦地甩了甩头,似乎执意保持清醒,便一字一顿对宋万华说:“我该有什么态度?”说着他又笑:“爸爸,要不你把时牧给我吧,我一定对你毕恭毕敬,给你养老送……”
他话未说完,宋万华抄起茶盏砸向宋溪谷!
时牧沉着脸侧身挡住,滚烫的茶水浇在他肩上,茶香钻进鼻腔,是大红袍。
宋沁云吓坏了,瑟瑟发颤地躲到时牧身后,再问一句:“哥,你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时牧不回应宋沁云,定定地看着宋万华。
宋万华难得露怒,指着时牧的鼻子骂:“滚开!”
时牧寸步不让,淡淡说:“宋叔叔。”
“怎么?”宋万华怒极反笑,“你跟他一个意思?”
时牧微微偏头,浅淡的目光点到宋溪谷力竭后恍惚的脸上,很快收回,意有所指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何必当真。”
宋万华的愤怒源于威严被挑衅,时牧倒是提醒他了。
那边,董媛媛忽然短促惊呼一声。
茶盏砸在时牧肩上溅开,其中细小的碎片越过他,不受重力控制,拐着弯朝宋溪谷的眼睛冲去。宋溪谷偏头躲,锋利的边沿划开他额角,伤口不大,但深,幽幽涌血。
宋溪谷挺想掀桌,奈何大理石桌太重,他掀不动,暂且把义薄云天的豪情压下,沿餐桌扫视下来,看清每个人的嘴脸。
董媛媛慌忙扯来手帕,左顾右盼,最后还是伸手去捂宋溪谷的伤口。
宋溪谷躲开了,他眼尾薄红,与缓流的血相映相辉,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董媛媛是唯一没有审时度势的局外人,她真担心宋溪谷,还举着手帕说:“先止血吧。”
“谢谢。”宋溪谷接了手帕,立刻嗅到从柔软的绸布里散出来的雪松香。
他心一动,差点流露出异样情绪。
宋万华观察宋溪谷的变化,见他意识逐渐涣散,跌跌撞撞往外走。没两步就脚软了,在台阶摔倒,怎么都爬不起来。此刻宋溪谷长发散乱,狼狈到极致。
宋万华无声耻笑,朝大堂的人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转身离开。两分钟后,数位黑衣保镖入内,熟练地架起宋溪谷,拖他上楼。
看样子这出戏码在宋家上演过无数次。
家庭医生姓张,见状起身,朝宋万华恭敬颔首,也上楼了。
两个小时后,张医生回来,无视其他人,直接向宋万华汇报,“宋少爷病情加重,之前的药已经控制不住了。”他话音一顿,看宋万华反应,接着说:“我开了另外一种药,效果会好些。他醒后要吃,不能停。还有……”
宋万华斜看他:“说。”
“我建议宋少爷来医院做一次脑部CT。”张医生说:“器质性精神障碍表现为起病突然、意识不清,还有躯体症状,与宋少爷反应相似。一年前,他在我们医院拍了脑CT,发现脑干有一处病灶,不是很大,神经外科专家会诊后判断良性,建议随查。”说着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众人,语调里混着不易察觉的引导:“但宋少爷后来一次也没来过,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温淑莉轻蔑笑笑,“他主意大,怎么可能跟我们说。”
张医生说:“我怀疑他的病情进展了。”
最后宋万华作决定,“过几天安排详细检查。”
深夜,鹿港庄园的别墅像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沉到地狱里休养生息。宋溪谷依旧昏迷且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布偶,安静睡觉。董媛媛在宋万华的压力下留着陪夜,此举动预示两家亲密的联姻又进一步。
宋家比董媛媛想得复杂太多,她其实想走,奈何找不到借口,也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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