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加尔一怔:“殿下是担心……”
江屿白点点头,说:“如果加冕期间出现意外, 我要求你们尽可能保护更多的平民。”
加尔神色一凛。帝国主星一向戒备森严,殿下为何突然下这样的命令?他沉默了片刻, 看着江屿白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与这位皇子殿下在前线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江屿白在他眼中,只是个机甲驾驶技术精湛的皇子, 带着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精致与疏离。直到国葬前,他收到了那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证据,揭露了克莱尔派系核心贵族参与狩猎场的肮脏勾当,以及他们为私利挪用军费、打压异己的种种行径。
当江屿白私下约见他时,加尔已经做好了进行利益交换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意料,年轻的皇子并没有许诺高官厚禄,只是冷静地摊开星图,将第七舰队长期面临的装备老化和训练资源不足的困境一一指明。
更让加尔心惊的是,江屿白对克莱尔派系在军费分配上的种种操作了如指掌,每一处克扣和不公的调配都被揭露出来。他用最冷静的语气,把两条路放在加尔面前:继续在旧秩序下乞求施舍,或是与这位洞察一切的皇子共同打破僵局——加尔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在想什么?”江屿白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清,显出一种难得的温和。
加尔回过神来,微微垂首:“只是在想,前线时与殿下几次匆匆照面,竟未看出殿下有如此魄力。”
“那时职责不同,所见自然不同。”江屿白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水,递了一杯给加尔。
加尔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杯壁冰凉的触感。他看着江屿白低头饮水时垂落的眼睫,在瓷白肌肤上投下浅浅阴翳,忽然觉得这位皇子与外界传闻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这些时日的近距离接触,让他看见了传闻之外的江屿白——他对待下属虽不热络,却足够尊重;处理政务手段凌厉,却从未牵连无辜。最让加尔印象深刻的是,在一次简短的布防汇报后,江屿白曾随口问起过他麾下一名因伤退役的老兵安置情况。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侍从官轻轻推门而入,躬身道:“殿下,加冕仪式即将开始,请您移步礼堂。”
“知道了。”江屿白应道,将杯中最后一点清水饮尽,在心中默问:【系统,斐契那边情况如何?恨意值有变化吗?】
【宿主,昨夜目标人物情绪有轻微波动,但恨意值稳定维持在99.9%,未检测到下降趋势。根据行为模型分析,其入侵意图明确且强烈。】
江屿白听着系统的汇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很好,一切仍在正轨。恨意值稳定,剧情也正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他该做的都已做了,对第七舰队的部署安排,对平民区的优先防护,虽然明知这场侵略无可避免,自己这个反派也注定要在今日迎来终结,但他至少尽力为无辜者铺就了一条生路。
而他之所以没有给加尔许下物质上的承诺,也只是因为,他一个将死之人,许出去了也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放下水杯,正想示意加尔一同离开,颈侧的腺体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灼痛,仿佛有火星溅入血液,瞬间点燃了四肢。
……易感期?!
但怎么会是现在,明明距离预估的时间还有几天!
江屿白步伐一滞,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呼吸,强行压**内翻涌起的躁动,面上不动声色,对加尔道:“我们走吧。”
时间顿时紧迫起来,但也不算难熬,他只要在信息素彻底失控前走完最后这个节点,就可以下班了。
——
帝国标准时间,上午十时整。
帝国大礼堂,这座承载了帝国数百年荣耀与历史的宏伟建筑,今日迎来了它最为瞩目的时刻。穹顶之下,镶嵌着无数星辰宝石的壁画熠熠生辉,庄严肃穆的帝国颂歌在庞大的空间内回荡。
礼堂内座无虚席。帝国所有在世的高级贵族、政府要员、军方将领、以及来自各个星区的代表,均身着最隆重的礼服,按照等级序列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礼堂最前方,那高高在上的黑曜石王座。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角落,向全星系直播这场象征着帝国权力交接的盛典。
王座之下,江屿白站在台阶前。
他今日的装束比国葬时更为华丽庄重。依旧是纯黑色的皇室礼服,但用料更加考究,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星辰与权杖图腾。标志性的金发编织成皇室传统的发髻,以一枚古朴的黑龙玉冠固定,露出无可挑剔的容颜。
他微微垂着眼帘,长睫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流露的威仪让整个礼堂都为之屏息。
观礼席上,克莱尔亲王坐在最前排,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的计划几乎全盘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他一度轻视的侄子,即将踏上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从昨夜起,他与部署在第九航道的私人舰队彻底失去了联系。那些安插在航道哨站的亲信,本该在今日为他打开通道的暗棋,全都石沉大海,仿佛整支舰队凭空消失在了星海之中。就连应急通讯频道也一片死寂,一切都透着诡异。
加尔少将站在军方将领的区域,目光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几个出入口和靠近典礼高台的位置。他总感觉今天的气氛有些异样,尽管表面一切如常,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仍萦绕在心头,他悄悄通过加密频道,再次确认了第七舰队在轨道上的待命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典礼官洪亮而庄严的声音响起,宣读着古老的继位诏书和帝国法典条款。冗长的仪式流程一项项进行,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秉承帝国意志,议院与帝国上下一致拥戴,恭请江屿白皇子殿下,继承帝国大统,登临帝位,为万民之主,星辰之君!”
宏大的音乐达到高潮,所有观礼者齐齐起身,目光聚焦于一点。
江屿白缓缓抬起眼眸,平静无波地迎向所有人的注视。他抬步,一级一级,踏上通往王座的台阶。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属于Alpha的原始本能正在苏醒。腺体的热度持续攀升,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麻痒。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让信息素泄露分毫。
【宿主,生理指标出现波动,信息素水平正在缓慢上升。】系统提示。
【我知道。】江屿白在内心咬牙回应,【还能撑住。】
台阶两侧,帝国禁卫军肃立在旁,盔甲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伸手便可触及那象征无上权柄的黑曜石王座——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穿透了厚重的礼堂墙壁,压过了庄严的乐曲,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整个大礼堂如同遭遇了强烈的地震,猛烈地摇晃起来!穹顶上的水晶灯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碎片如同雨点般砸落!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猛地从主星的每一个防空单元炸响!
“轰!!!”
远处,透过礼堂高大的彩色琉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主星蔚蓝的天空中,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那是外层空间防御屏障被摧毁的绚烂而残酷的烟火!
同一时间,礼堂内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悬浮在半空的直播无人机纷纷坠落在地。巨大的光屏上,加冕仪式的画面被强制切换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界面,机械音反复播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未经识别舰队跃迁至主星近地轨道!】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他们怎么突破防御圈的?!”
礼堂内乱作一团,贵族们惊慌失措发出尖叫,桌椅被撞倒的声音不绝于耳。刚才还秩序井然的盛典转眼间变成了混乱的避难所。
江屿白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距离王座只有寸许之遥。
天空已被一道道火光撕裂,无数涂装着叛军徽记的战舰,如同蜂拥而出的蝗虫,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视野,庞大的舰身遮蔽了阳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帝国的防空火力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五彩斑斓的能量光束射向天际,不断有叛军的小型舰艇被击中,化作一团团焰火。但叛军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进攻极其迅猛精准,仿佛对主星的防御弱点了如指掌!
更可怕的是,叛军舰队中赫然出现了数十台体型巨大的机甲!它们冲破战舰的火力覆盖区,直接突入大气层,利用建筑物和地形作为掩护,与升空迎战的帝国机甲部队缠斗在一起!
能量武器对轰的爆鸣、金属装甲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以及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叛军机甲的战斗风格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往往以简单的战术信号就能完成复杂的包抄合击,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相比之下,常年驻守主星的帝国卫戍机甲部队,在如此不讲道理的突袭下,显得左支右绌,防线正在被快速撕开!
“保护殿下!”加尔少将第一时间拔出配枪,厉声高喝,同时试图向江屿白所在的高台冲去。但他立刻被几名慌不择路的贵族和从天而降的障碍物阻挡了去路。几名叛军机甲显然也发现了高台上那个醒目的身影,数道能量光束立刻覆盖了那片区域,虽然被及时升起的能量护盾挡住,但也彻底隔绝了加尔靠近的路径。
硝烟与尘土在空气中翻涌,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不绝于耳,在这片混乱中,加尔眼尖地看见江屿白转过头来。漫天炮火映照下,他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对他说:
“按原计划安排。”
“该死!”加尔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残垣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立即转向通讯频道,声音斩钉截铁:“所有单位听令!优先执行原定计划,确保平民疏散通道畅通!重复,优先保护平民!”
他最后望了一眼高台,咬紧牙关转身投入救援指挥。既然这是殿下的意志,他必将贯彻到底。
另一边,克莱尔亲王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他虽然不希望江屿白即位,但也绝不想看见叛军的入侵!
“拦住他们!所有能动的部队,给我顶上去!不能让他们靠近皇宫区!”他对着通讯器嘶吼着,命令自己掌控的城防军部队投入战斗。
然而,帝国的防御体系在叛军凶猛的打击下节节败退——第九航道的防御节点迟迟未能启动,内层警戒网的识别系统莫名陷入混乱,这些漏洞成了致命的突破口,整条防线在蓄谋已久的攻势面前迅速土崩瓦解。叛军的目标十分明确——帝国大礼堂,或者说,是礼堂中的江屿白。
轰的一声,一台重型机甲撞穿了礼堂外侧最后一道墙壁,沉重的脚掌踏在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震碎了无数地砖。
机甲舱门向上滑开,一个身影从中一跃而下。
是斐契。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眼眸穿透混乱的烟尘与人群,看见高台上那个金色的身影。
手中的光剑嗡鸣着亮起锋芒,他迈步朝江屿白直冲而去,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帝国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竟无人能让他停顿片刻。
很快,他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在高台前停下脚步,破碎的廊柱在身后轰然倒塌,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又一次,他浑身浴血,满身脏污,出现在江屿白面前,一如多年前那个雨天。
江屿白面色比平常更加苍白,呼吸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却依然维持着笔挺的站姿,微微仰起头,将线条优美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斐契面前。
“动手吧,斐契。”
他的声音在一片喧嚣爆炸声中异常清晰,“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斐契扬起的剑顿了一下,停在了半空,剑尖微微颤动,他注视着眼前这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面容,握剑的手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杀你?”斐契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诡异的平静,“你想得太好了,江屿白。”
江屿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体内翻腾的信息素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连视线都开始泛起细碎的光斑。他强撑着维持站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系统在脑海中提示着恨意值依然稳定,这显然与斐契的停顿形成了矛盾。
“怎么?”他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不敢?斐契,你还是和当年那个躺在泥水里的小鬼一样,只能……”
“够了。”
斐契突然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倒影。
“激将法对我没用了,皇子殿下。”距离太近了,能闻到眼前人身上抑制不住的鸢尾香气,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瞳孔几乎缩成针尖,“我现在,不想你死。”
话音落下,江屿白视野中的光斑迅速扩散,一直强撑的意志终于溃堤,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没有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冰冷,他落入了一个充满侵略性的怀抱里。
斐契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
隔着逐渐模糊的意识,他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带着夙愿得偿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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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总之,易感期的小江会有点不一样(*^^*)
第49章
江屿白在束缚感中醒来。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斐契沉睡中的脸,自己正被对方以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紧紧圈在怀里。
他微微一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敞奢华的房间, 床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十分引人注目。此刻窗帘并未完全闭合, 窗外, 帝国主星中央城区的景象一览无余,只是往日秩序井然的街道上空,偶尔有涂着叛军标志的飞行器掠过。
腺体还在发烫, 四肢酸软无力, 轻微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强忍着不适,在心中默问:【系统, 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主,您已昏迷约18小时。】系统很快回应, 【在此期间, 叛军攻势迅猛,已掌控主星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区域, 帝国残余势力退守至西区军事堡垒, 正在组织抵抗,同时等待边境军团回援。】
【恨意值呢?】他问道。明明剧情走向与原文一致,为什么男主临门一脚又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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