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江屿白说道,“六年前那场绑架之后,我没有死。”
他顿了顿,还是选择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我不是江家的血脉。那场绑架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借机消失。”
“身份的原因,我没有再和你们联系。只偷偷告诉了沈修泽一个人。”
黎冕抿了抿唇,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谢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问:“这六年,你都没有想过告诉我们一声?”
“想过。”江屿白说,“想过很多次。”
谢诩没说话。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江屿白继续说,“失踪了这么久,突然出现,告诉你们我还活着——我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想。”
“我们会怎么想?”黎冕忍不住插嘴,“我们当然——”
“我知道。”江屿白打断他,“所以我来了。”
黎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诩沉默了很久,才抬起眼睛,看着江屿白问:“还记得我们的四人群吗?”
江屿白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那个群聊还在他旧手机里,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弹出来了。
“你走之后,”谢诩说,“六年来,我们再也没有在群里发过言,一条都没有。”
“…为什么?”江屿白问。
谢诩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因为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等着你,做第一个在群里重新发消息的人。”
江屿白怔住了。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见谢诩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黎冕在旁边用力点头,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闷声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沈修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露台上进来了,但没有走近,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这些年的经历,聊了一些彼此的近况。气氛慢慢轻松起来,隔了六年的墙裂开一道缝,透进一点光。
临走的时候,谢诩站起身,走到江屿白面前。
“保重。”他说。
江屿白点点头。
黎冕过来,捶了他一拳,笑着说:“下次再消失这么久,我可不放过你。”
江屿白弯了弯嘴角,看着他们走了。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沈修泽走在最后,临到门口要迈出去,却突然回过头,看了江屿白一眼,又像是有些不敢多看似的,目光刚一接触就匆匆移开,跟着他们走了。
门关上,酒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落一直坐在旁边没插话,此刻站起来,走到江屿白身边,垂着眼看他。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秦落并不算多喜欢江屿白的这三个朋友,但也算不上多么讨厌,只是嫌这些人会分走他的哥哥的视线。现在碍眼的人——尤其是沈修泽——终于走了,秦落伸出手,握住江屿白的手腕,拇指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有些熟悉,江屿白突然想起什么,不禁问秦落道:“你不好奇吗?”
秦落抬起眼:“好奇什么?”
江屿白:“不好奇我有多少个前男友?”
秦落不确定地问:“哥竟然要告诉我吗?”
他当然想知道。想知道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里,哥哥身边有没有别人,是谁陪着他。
可是——
“我不确定自己知道之后会不会嫉妒。”他问,“哥会允许我有嫉妒的权利吗?”
江屿白不回答这个问题,故意慢慢地说道:“有一个算正式的,叫霍延。”
“一个?”秦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就说明还有其他好几个?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可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盖过去了——霍延,这个名字明明没听过,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见的影子,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嗯,还有两个是没确认关系的,”明明是在讨论前男友相关的话题,江屿白的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把手中的牌一张一张摊开,“一个叫余烬,另一个叫斐契。”
熟悉感更强了,秦落下意识地重复:“余烬……斐契……”
话音刚落,头疼突然袭来。
没有任何预兆的,像一根针从后脑扎进去,秦落捂住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江屿白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警告,警告!宿主,世界出现不稳定现象,目标人物似乎意识到了。】
江屿白猛地皱眉:【怎么回事?】
【男主正在觉醒。世界即将坍塌。】系统语气急促,【宿主请放心,有了这两个世界的积分,我会用能量保护好你。】
整个空间开始晃动。
晃动不是物理的——墙壁没有裂,地板没有塌,可江屿白却感觉到整个环境正在土崩瓦解,像是梦境醒来前的最后一刻,所有的画面都在扭曲,都在消散。
他看向秦落。
秦落捂着头,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然后黑暗袭来。
———
嘀——嘀——嘀——
某种仪器鸣响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十分规律。
嘀——嘀——嘀——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眼球动了一下,很轻微,只是眼皮下面的眼球轻轻一转。
“眼球动了!”
有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脑电波也出现变化!”
又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在喊什么,人声和环境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眼皮很重。
像是被什么压着,睁不开。可光隔着薄薄的眼皮透进来,温热的,暖洋洋的。
他又挣了一下。
这一次,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终于挣开茧。
“快看!睫毛动了!”
那道光越来越亮了。他用尽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一点一点,像是推开一扇锈蚀的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终于,眼前的世界慢慢清晰起来,他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灯光和墙壁。
迟钝的感官缓缓苏醒,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身上连着大大小小的管子,有输液管,有监测线,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那些嘀嘀声就是从旁边的仪器里传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那道光。
窗外好像是白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很艰难,要很用力才能让它们微微弯曲一点,身上的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拉扯着皮肤,这种感觉陌生又真实。
记忆还在,只是断断续续的,需要慢慢拼凑。秦落,余烬,斐契,霍延,系统,任务……这些名词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一片飘在脑海里。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感受着那些管子在身上轻轻的拉扯感,听着那些仪器规律的声音。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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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正式结束啦,状态不好很艰难地写完这一章,想给这个世界的友情线做一个交代。然后沈的感情线原本的想法是这样的,他会意识到对小江的感情,也会认识到自己不是同性恋,只是单纯喜欢江屿白。不过他意识到之后第一个决定是追求小江吗?那也不是,以他的设定来看,他意识到之后应该会在痛苦和挣扎之中选择放弃这一段感情。所以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和小江有发展感情的可能性叻。
下一章开始主世界~这个世界有一些遗憾,所以先预定写两个番外,一是之前说的相方重生;二是有位读者朋友很好的点子,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弟;还有一个特殊的番外预备借用一下这个世界的设定,所以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这个世界的番外…!总之这本书看样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第112章
好像是电影里的一个远景镜头。
起先, 这镜头微微摇晃着,像有人正扛着摄像机缓步后退,框出一整个院落的场景。院落宽大, 空荡, 一角却像被谁偷偷裁剪了公园的儿童区贴上去——滑梯、秋千、摇摇马, 整齐摆放在那里,漆色斑驳,扶手被磨得发亮,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接着镜头拉远, 拉出院落的大门, 现出门边的几个大字:xx市儿童福利院。
一男一女正站在门前,镜头推近, 框出一个中景。两人并肩而立,微微交谈着什么。女人低下头, 看向怀中, 这时观众的视线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个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婴儿很小, 看起来不过五、六个月大的模样, 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细细的,吊着一个姓名牌。
牌子上,刻着三个字:江屿白。
镜头在牌子上停留了一瞬, 而后缓缓上移,回到那对男女的脸上。他们看着怀里的孩子, 又对视一眼,男人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镜头切换跳动, 字幕缓缓浮现:九年之后。
画面由模糊渐趋清晰,由一个正对着小狗的特写镜头缓缓拉出。
这是一只最最普通的中华田园犬,黄毛,垂耳,尾巴卷着,正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直到有一道画外音传来:“大黄,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狗的耳朵动了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尾巴开始摇,从慢到快,最后整条狗都站了起来,往声音的主人身上扑去。
镜头随着它的动作移动,这时观众才看见,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男孩。
伴随着其他稚嫩的童声“哥哥!”“哥哥回来了!”“哥哥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名为江屿白的男孩出现在镜头里,这同样是一个中景镜头,能看见这个男孩的穿着和外貌:
蓝白色的男生校服有些发白了,袖口磨出毛边,但洗得十分干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皂角香气。发色浓黑,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眼睛黑多白少,像两汪深潭,脸颊上还有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
明明自己还是一副柔软可爱、稚气未脱的样貌,可他身处孩子堆里,竟已经隐隐有了大哥哥般的稳重模样。先是安抚了一圈环绕着他的弟弟妹妹,摸摸他们的头,一个一个问:“今天玩了什么?有没有听话?”等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完,又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飞盘,朝大黄扔去。
玩了很久,直到夜幕袭来,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被深蓝吞没,他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安安静静地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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