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云种玉
柔和的清风拂过花树枝叶,流淌星星点点的微光。
苏照归走到精神空间内的巨大书格前——这里陈列着系统空间商店的投影,琳琅满目。他熟门熟路地翻查着名为“交通(诸界行旅)”的分类层。意念快速扫描着那些流光溢彩却又标价惊人的物什。
穿梭小世界的载具……
名称:须臾蜃楼灵舟。
标价:10亿星币。
他目前账户里躺着的数字,距离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
一丝无奈爬上嘴角。苏照归放下查询的念头,转身再次走到四棵伙伴花树前,看着那些摇曳的光点,心头思念更甚。他再次抬起玉骨扇,并非驱动,只是带着慰藉与怀念,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温柔地对闾子秋、刘霜洲、云九成、徐仁四棵大花树扇着风。扇底流风带起的柔和光晕,如同月光融入了四株花树的光华中。
嗡——!
就在这扇风慰藉之下,四棵巨大花树猛地齐声低鸣!
先是代表闾子秋的那方青玉莲台光华大盛。一道淡青色的、轮廓略显模糊的虚影从光芒核心袅袅升腾而起,并非魂体或仙躯的实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剔透、离散的量子能量状,仿佛是由无数闪烁的光点凝聚而成的人形。
“照归?”那淡青虚影“闾子秋”先是茫然四顾,随即精准地锁定了书斋中央持扇而立的苏照归,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紧接着,刘霜洲的殷红牡丹,云九成的灿黄金菊,徐仁的蓝紫鸢尾藤蔓,接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同样形态的量子状虚影接连从中升起!
“苏兄!”刘霜洲的虚影沉稳大气。
“苏兄?”云九成的虚影气宇轩昂。
“苏贤弟?这、这里是?”徐仁的虚影温醇和善。
刹那间,系统书斋的空间里,四道闪烁着莹莹微光的量子态虚影齐齐浮现。他们身形都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透着一股不属于凡俗存在的缥缈之气,却又有着鲜明的个体轮廓和气息——身之察察的清雅(闾子秋)、执笔经世的厚重(刘霜洲)、关河倚剑的雄健(云九成)、至诚守仁的温润(徐仁)。正是被苏照归拯救归位过的四位文曲星灵魂印记的映射。
苏照归瞳孔猛地收缩,巨大的狂喜瞬间涨满胸膛!“子秋!霜洲先生!云兄!伯恭!你们……?”他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虚影闾子秋环顾四周的光景和自己奇特的状态,拱手道:“别来无恙!方才吾似于静坐冥思,忽感面前有光华牵引,触摸之后,便转眼便至此处了……”
同时,系统电子音在苏照归意识里响起:
【玉骨扇特殊功能:“诸星驿轨”。宿主心念同频,激活扇骨节点空间。受宿主召唤且与宿主心念共振最深的文曲星灵魂印记,可在其小世界节点处,短暂触碰此“节点”登临此间。此为灵魂投影(量子能量态),无法真正跨界,无法干涉物质。其本体在其小世界的现世形态,如沉睡。】
“这便似黄粱一梦,神魂神游之术?”云九成抚掌朗笑,眼神锐利如昔,打量着周围浩瀚书卷和精微难言的构造,对徐仁等人行礼,“诸位安好!我倒是听苏兄提过闾兄与霜洲公……不过这位?”他目光看向几人。
苏照归一一解释,徐仁是知道最多始末的,而闾子秋是最早的文曲星,还没听苏照归说过其他旅程之事,苏照归给他们互相引见。一时间纷纷互相寒暄。
“云状元,久仰大名。这位身着……青云衣袍的,想必是闾子秋闾先生?”
苏照归满心喜悦,如同暖流融冰,一扫方才的烦闷,不住介绍:“正是!这位是闾子秋兄,文心通明;刘霜洲兄,执策经世;云九成兄,弥合山河;徐仁兄,持心守志。诸君皆是当世之杰,苏某肝胆之交!”
四位文曲星的虚影纷纷凝视着对方的投影——同是被苏照归从深渊拉回的星辰,灵魂深处都有着相似的苦难烙印与救赎的共振。寥寥言语间,眼神互相交汇,那份源自“同道”“同难”“同恩”的深刻认同便在瞬间达成。他们都是饱学真儒,自有惺惺相惜的君子之风。
书斋在苏照归心念微转间,悄然变化。流觞曲水的虚拟光影浮现于地,几片粉嫩的桃花瓣无根飘落,悄然融入清澈溪水,潺潺流淌。软席草茵似真似幻地铺展开来,茵茵如毯。一片朦胧的绿荫、几缕缥缈的白云点缀其间,营造出一隅如梦似幻、隔绝尘嚣的桃源仙景。
苏照归的量子仙躯也化作同样剔透微光的能量态,与四位伙伴无二。五人席地而坐于软席之上,流觞曲水旁,幕天席地,仿佛在这奇异的空间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无形锦被。
“许久未见,诸位安好?”苏照归心下激动,目光含笑地打量着伙伴们更加凝练沉稳的灵魂投影。
他看向闾子秋身上那件色泽鲜亮、绣着细致桃枝纹路的青云袍,子秋被赐的本是莲华纹路的青云袍,可如今他身上这件……
苏照归眼中带着揶揄打趣道:“子秋兄今日风采卓绝,这袍……倒是与端木师兄那件一般富丽了?”
闾子秋被点破,周身光芒微微闪烁,显出窘迫窘态,他下意识想拢袖子遮掩:“今早走得匆忙,随手拿了件就……咳……穿错了。” 仿佛那袍子上还残留着某人特有的、让子秋心绪纷乱的气息。
苏照归了然一笑,体贴地不再追问“为何着急穿错”。
转首看向刘霜洲。这位新政核心权臣的灵魂投影虽呈量子态,眉宇间却比上次分别(苏离开时,大司马王苍正迫于压力放权整顿吏治)更显沉凝,仿佛繁重公务下的疲惫在这“神游”状态才稍得喘息。
刘霜洲端起系统幻化的虚拟酒盏,目光温和:“扬子云最近在教导王静那孩子晒书。静儿……是个好孩子。”他语气欣慰,却刻意避开谈及王静生父“王苍”的名字。眉宇间有一抹沉郁。
苏照归陪饮一杯,也体贴不多问他与王苍共事的纠结。
云九成则是另一派风貌。虽同样是量子态的投影,灵魂深处却仿佛蕴着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的力量,眼神锐利:“刚从北疆军镇送阿韶会猎而归,饮过虞琨将军新酿的军庆烈酒……”
苏照归与他碰杯作答。
徐仁最为平和,他轻轻拂过面前石案上浮现的书卷虚影,温声道:“守明恩师的全集校注刻印终于大成,今日刚得数卷。”他抬手,指尖微光缭绕,一卷微缩的文集雕版投影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散发出清圣之气,“这便是其中一卷的版刻影子。”
苏照归眼神一亮。其他几人都忍不住探身想去看雕版上的文字。
“正想见识守明公真韵!”
“徐兄辛苦了!”
徐仁却笑着微微摇头:“投影不易凝实,凑来凑去岂非麻烦?”他目光扫过流觞曲水和软席草茵,“何不效古人雅集,同席共赏?”
云九成率先响应,爽朗笑道:“有理!”他已毫不犹豫地在苏照归右侧席地躺下。
徐仁含笑,自然地躺在苏照归左侧。
刘霜洲看了一眼身旁还有些赧然的闾子秋,也点头放松身体,躺于徐仁外侧。
闾子秋左右看看,见大家都已躺倒,也顺从地依着云九成身侧躺下。五个量子态的虚影,就这样幕天席地、并排躺在了这虚拟空间柔软的草茵之上。苏照归被同伴们簇拥在当中。
徐仁的声音在淙淙水声中响起,如清泉流石,娓娓道来。他眉目舒展,谈论着注解的心得,字词推敲的精妙之处。闾子秋不时从文通门精妙义理的独特角度开口补充点评几句。刘霜洲则与云九成,就今古文典籍中某典章制度的诠释,交流起各自感悟心得。
苏照归安静地躺在四位伙伴中间,听着徐仁清晰悦耳的评述声,感受着流觞“水气”带来的清凉,头顶是虚拟空间飘落的桃花瓣。他微微闭上了眼。
这一刻,没有皇权倾轧,没有学派争斗,没有朝局倾轧,没有边关烽火,没有学禁森严……只有最纯粹知识的碰撞,知己者间的交流,最自在的灵魂慰藉。
他想起了在那在一个个世界中被迫中断、被别有用心阴谋所沾染的庙堂论辩……
再看眼前,鲜活自在伙伴们的灵魂投影……
在这只属于他们与苏照归的虚拟空间里,精神交汇的极致愉悦,如温泉流淌过心房。
苏照归嘴角弯起一抹极其放松欣悦的弧度。
这笑容,干净澄澈、毫无城府,充满了纯粹智性与情谊碰撞的快乐。仿佛冰雪初融,明月破云,光华流照,璀璨得不可方物。
-
楼下客房内,本该沉入睡眠的章濯,却在苏照归量子仙躯彻底投入精神空间、粒子流波动发生微妙改变的刹那,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股奇异的力量也瞬间作用于他这依赖苏照归粒子流而凝结的造物。他与苏照归的“同步”状态,让他也化作一道带着微弱荧光的量子态虚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向上穿过了天花板,进入系统,倏然出现在了书斋空间边缘的花树阴影之下。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呆立。
苏照归此刻化作半透明、闪烁着清辉的量子能量体,闭着眼,舒展开四肢放松躺卧。他被四个同样由量子光辉构成的男子围着。
清雅的儒袍青年、沉稳厚重的文士、锐气逼人的儒将、温润醇和的学者。四人同样半透明,姿态或侧卧或仰卧,亲密地环绕在苏照归四周。溪水潺潺从他们身下流过,桃花瓣无声穿过他们的身体。粉色的花瓣落在苏照归微微上扬的嘴角光点上,绿荫白云是他们的穹顶。
这是一幅纯粹由思想与灵魂共鸣构建的画卷:幕天席地,茵中同眠。宁静而神圣,充满了不染尘埃的智慧之光与同道之谊。
更让章濯心神剧震的是——那个对他总是带着提防、疏离、甚至需要他用计谋去引诱靠近的苏照归,此刻脸上流露出的……是章濯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真正卸下所有心防与重担的畅然。一种被理解、被共鸣、被纯粹温暖情谊包围才会有的由衷快乐。那笑容宁静、明亮,整个人仿佛从内而外散发着柔和却足以驱散一切阴霾的光晕。
章濯本来想冲过去,想挡开那四个围着苏照归的碍事虚影。占有欲如同狂暴的火焰瞬间舔舐着他每一寸神经,他想怒吼:“放开他,他是我——!”
——你们有谁知道他清高皮囊下的意犹未尽,知道那故作矜持实则熟稔欢爱的身体在暗暗渴求着。
然而——
一股更为奇异、深邃的力量,定住了章濯所有的狂怒和妒忌的动作。章濯僵在光影稀疏的花树之下,如同被无形的神之手按住了命门。那份直冲胸膛的官能不忿在即将爆发的刹那,竟被眼前的景象奇异地瓦解了,甚至转化升华。
这是……何等震撼人心的美景?
那四个人围绕着苏照归,仿佛虔诚的信徒拱卫着他们的神明,而中间那位,在纯粹的精神共鸣与解脱中,焕发出一种章濯从未领略过的、近乎神圣的光华。
这份光华,无关情欲;源于圣洁的知交情谊,仿佛智慧的海洋碰撞后浮现的明月。它如此纯粹、如此遥远、如此……惊心动魄地绝艳。
这份光华下,之前所有的强取豪夺、处心积虑、虚与委蛇……都显得那么渺小尘下。
嫉妒的毒火仍在心底余烬中灼烧,带来熟悉的酸涩,但章濯没有冲过去破坏。他只是远远地站在光影边缘,眼眸如幽深的古井,痴痴地凝视着那幅流动的画卷,凝视着画卷中心光华四射的苏照归。
内心那股被他视为“本能”的冲动,在此刻竟彻底失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满溢、带着献祭般神圣感的、无法理解的——崇高迷恋。
这样的苏照归,光华四照,自在如神。似乎身处于一个与自己全然不同的境界,遥远得仿佛在银河彼端。
这样的苏照归,似乎……与章濯并无太大的干系?
可这样的苏照归……却又恰恰是令章濯灵魂深处最震颤、最沉迷的模样。
第114章 一一三 其刊观堂 一腔被魔念扭曲却源……
一一三其刊观堂
书斋幻境中。
闾子秋、刘霜洲、云九成、徐仁的身影依旧围着苏照归, 分享着各自的近况与感悟。
然而,角落象征四位伙伴的花树无风自动,枝叶间莹光流转加快, 发出低微的嗡鸣。
【系统:玉骨扇特殊功能“诸星驿轨”时限即至,灵魂投影(量子能量态)开始解离, 将返回各自小世界节点。】
众人皆有所感。闾子秋抬头望了望光晕摇曳的树影, 微笑道:“流光易逝,吾感此间天地法则,已该离席。”
刘霜洲颔首, 牡丹花树光芒内敛:“大道恒常,然此神游之会,怕已倾尽此隙福缘。”
云九成朗笑拱手,目光扫过这片纯粹的精神乐土:“无碍!他日苏兄若有机缘再至某处, 某定当把臂再续今朝!”
徐仁温润目光落在苏照归身上,饱含感激与期许, 鸢尾藤蔓缠绕的蓝紫光芒温润流淌:“此间清辉, 足慰风尘。贤弟后会有期。”
苏照归眼中虽有不舍, 却知缘法如此。他亦起身,郑重拱手:“诸君珍重。此情此景, 照归永铭心间。”
系统:【投影返还程序启动。其小世界本体如沉睡中浅梦一场, 将忘却大部分超越该世认知极限之画面(如量子技术细节), 仅铭记“与宿主苏照归及四位同道神游相聚”之温暖概貌。】
四道璀璨的量子光束自花树核心冲天而起, 穿透书斋虚拟的穹顶, 如同划破夜色的星痕,瞬间消散于无形。空间内只余清寂光粒缓缓飘落。
苏照归仙躯粒子流骤然沉降,周身清辉一闪,重新凝为实体凡身。脚下流觞曲水的幻景如镜花水月般破碎消失。
眼前是昏暗温暖的民宿客房。几乎在他肉身凝实的同一刹那, 楼下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轻叩门扉。
苏照归心中微沉,已知门外来人。他定了定神,拉开房门。
章濯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他目光清醒而幽邃,早已在客厅等候多时。他脸上再无往日的嬉笑试探。
“刚才,”章濯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却难掩的黯然,“我亦化为量子态,‘飘’上去看到了。你们……幕天席地,同席共话。好一派盛景。”
苏照归心头一紧。章濯那副克制中暗涌波涛的神情,让自己回应的语气带了慎重:“那些是我在过往任务中结识、并肩作战的文曲星伙伴,闾子秋、刘霜洲、云九成、徐仁。下回有机会,定与你引荐。你我同源同感,既然看到,下次你也不必避人。”
苏照归刚才与文曲星伙伴忘忧共话时,他确实暂时没想起来章濯也会随着宿主化为量子态。这叫他语音更轻软了几分,“我与他们方才只是……” 他微微吸了口气,“老友围炉夜话。”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解释得过分清晰,甚至带着安抚的意味。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尤其是在面对“章濯”时。
章濯是何等样人?盛平六十五载的帝王沉浮,穿越四个小世界搅动风云的章君游经历,使他对人心的洞察早已化入骨髓。他瞬间捕捉到苏照归这微妙的、生怕他误会什么似的澄清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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