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197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做什么?……我自己来!”不等洛檐拒绝,男人已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环住他后腰时,一手稳稳固定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则握住了那支深入皮肉的箭杆。

这个姿势让洛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对方的气息之中,紧贴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胸膛。

下一刻,箭尖被折断,洛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会有点疼。” 钟离烬月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檐还未来得及回应,突如其来的痛意便已袭来。箭矢□□脆利落地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后襟。

“呃唔——!” 洛檐痛得浑身颤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钟离烬月动作微顿,随即迅速出手,指间劲气一吐,将箭折断丢弃。

他低头看着怀中疼得发抖的人,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肩头。钟离烬月眉梢一滞,似有诧异,原本清冷慵漫的声线不自觉地放软,他将人抱紧,低声安抚:“没事了,箭已取下,很快就好了……”

洛檐呜咽着,没说话,脸埋入对方颈怀,好似无法缓解那潮水般涌来的痛楚。

“洛檐,你好似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你习以为常的日子吗?”

……

“若是此刻只你一人,又要如何拔剑,独自处理伤口?”

洛檐没说话。

钟离烬月垂眸看着他被泪水浸湿、挂着水珠的长睫,抬手,指腹拭去洛檐脸上的泪痕。

“哭得眼睫都湿透了。” 男人低声道。

人人皆知他不死之身,却无人想到他也会疼。

甚至比常人更怕疼。

待自己稍缓,钟离烬月却没离开,久到洛檐都琢磨着要不要赶客时,却见男人忽然启唇:“你不是一心想进九幽盟?”

洛檐抬眸看他。

“我带你进去。”

洛檐:“你?”

“你不信?”神秘客挑眉看他。

洛檐想起那些传闻,似是迟疑:“他们说,九幽盟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钟离烬月唇角微勾,“苍蝇不能,我能。”

他道:“我有信函,自然可以出入九幽盟。”

洛檐心中刚燃起一簇希望,却见对方话锋陡然一转:“但我有三个条件。”

洛檐:“……”

果然!

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人怎会平白无故帮他?

“第一,”钟离烬月道,“九幽盟进入容易出去难。你何时能离开,由我说了算。”

洛檐略略沉吟,便已点了头,“好。”

先进去再说。

“其二,”神秘客略一沉吟,“在盟内期间,你的一言一行需听我调度,待见到那位钟离烬月时,不得动手。”

洛檐抿了抿唇:“好……只是,为何要动手?”

男人却未回答,缓缓道出第三个条件:“其三,天下人皆唤你洛檐,亲近之人唤你千俞。我素来不喜与旁人混为一谈,称呼自然也需独一无二。”

洛檐怔了怔,思索片刻:“可纵是千俞、阿俞、千千……这些稍显亲近的称呼,也有人叫过了。你想唤我什么?”

钟离烬月凝视着他被泪水浸过、略略发红的眼尾,缓缓开口:

“今后,让我唤你阿檐。”

洛檐沉默片刻。

“好。”他抬眸,迎上钟离烬月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坚定,“我答应你。”

钟离烬月似乎对他的干脆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忽然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的名字?”

洛檐微怔,坦然道:“阁下若愿告知,自会相告;若不愿,我何必多问?”

钟离烬月抱怀道:“你总要唤我什么,总不能一直‘阁下’、‘混账’地叫着。”

洛檐道:“那……唤你什么?”

月光下,钟离烬月眼眸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叫我一声‘哥哥’。”

洛檐:“……”

耳根蓦然跟着一热。

这人怎的如此……孟浪!

他抿紧了唇,偏过头,好半晌才道:“……我们何时去?”

钟离烬月低笑一声,握住他手腕,道:“随我来。”

*

穿过那道令天下人望而却步的山门,眼前的景象,足以让洛檐暗暗惊讶。

外界的九幽盟已是仙境模样,而这盟内深处更是别有洞天。并非他想象中的森严壁垒、机关重重,而是依山傍水,亭台楼阁,掩映于苍翠之间。

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水声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小径,暗香浮动。云雾在山腰缭绕,鹤唳清越,仿佛一步踏入了世外桃源。

洛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在九幽盟借宿一晚。

心中记挂着要事,方清晨,少年便忍不住开口:“我们何时去见钟离盟主?”

那神秘客却仿佛没听见,却带他去了不远处一条蜿蜒清澈的弯泉:“天气尚可,我们下去游水可好,这水是山间灵泉,于你伤势有益。”

洛檐:“游水?我……” 他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下一刻,却已被横抱而起,两人跳下溪流,洛檐未及解开发带,便被褪下已然染血的衣衫。

清凉的泉水漫过肌肤,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尘埃,箭伤已然愈合,却仍有痛意,在泉水浸润下,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竟真缓缓褪去。

接下来的几日,更是让洛檐无所适从。

洛檐追问:“何时带我去见钟离大人?”

神秘客或是敷衍一句“不急”,或是干脆用别的话题引开,有时被他问得烦了,便会直接捏住他的脸颊,带着点威胁的语气:“阿檐,再啰嗦,就把你丢去喂后山的灰狼。”

洛檐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神秘客似乎全然忘了带他进来引见钟离烬月的“正事”,每日变着法子带他逍遥。

一旦拒绝,便被提起那约法三章。

有时,那人会牵来骏马,带着洛檐在草场上纵情驰骋。风在耳边呼啸,吹起洛檐发丝,竟也暂时忘却了烦忧。

有时,他们会登上最高的观星阁楼。

神秘客指着浩瀚星空,漫不经心地讲述一些古老的星象传说,或是江湖轶事。夜晚的山风微凉,洛檐扫去一身疲惫,竟奇异地心安下来,渐渐睡去。

钟离烬月甚至带他去了梅林,梅花盛开的季节,拉着自己在梅树下品酒,酒是温过的,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入口甘醇,却无后劲。

几杯下肚,腹里都是暖的。

不知从何时起,在那纵马迎风的快意里,在观星台静谧的夜色下,在那梅林微醺的酒意中,洛檐紧绷了太久太久的神经,竟如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地浸润、松缓。

这九幽盟,竟成了一处难得让他喘息之地。

少年常年沉郁的眉梢,竟渐渐舒展,眼底沉积的阴霾,也被山间清风吹散。

一次,纵马飞驰过一处缓坡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繁花似锦的山谷。洛檐忍不住勒马停驻,他望着不见边际的花海,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笑意恣肆。

绽阳洒下,红发带在风中非扬,眉眼间的少年意气纯粹炽热,明亮得晃眼。

钟离烬月勒马停住,看着少年,定定怔住。

.

那仿佛是偷来的一周。

洛檐沉浸在这安宁与盛景中,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轻松。

曾几何时,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样纯粹地笑过,没有背负着罪责,没有被皇命裹挟,仅仅作为“洛千俞”,真正地放松下来,是他人生中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无忧无虑。

可悬在心头的大事,让少年无法沉溺过久。

一同策马归来,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阁庭时,洛檐还是停下了脚步。

神秘客也随之停住。

“我们何时去见钟离大人?”

少年顿了顿,才轻不可闻地叫了声:“……哥哥。”

男人瞳孔微紧。

喉结微微动了下,指尖拂过洛檐束发的红发带,动作轻柔,半晌,才道:“阿檐,你行过及冠礼吗?”

洛檐怔了怔,摇头:“不曾。”

家变突生那日,他尚未到及冠之年,便已沦为罪臣之子,云端入泥潭,那些象征成人的仪式与荣耀,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在这里,我为你行及冠礼。” 钟离烬月道,“在那之后,我便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洛檐看着他,还是点了头:“好。”

.

及冠礼并未大张旗鼓。

只有他们二人,在九幽盟一处僻静的开阔崖边,以天地为鉴,清风为宾。

神秘客亲手为他束发,三次加冠。洛檐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划过自己发丝的触感,心中竟奇异地莫名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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