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苏忱不动声色地避开太子的手,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殿下就是殿下,苏忱怎么敢直呼殿下的名字。”
太子瞥了一眼苏忱,“方才我见你与那侍卫放灯时笑得极为好看,怎么与本宫在一起却不笑了?莫非本宫会吃人?还是说你那侍卫比本宫更讨人喜欢?”
苏忱心想,你与行舟哪有可比之处?
只是太子这不依不饶的模样,有的是借口处置薛逢洲,苏忱不得不冲太子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容来,“太子殿下天潢贵胄,行舟——我的侍卫不过是一介平民,怎么能和太子殿下比?”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薛逢洲,薛逢洲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双眼深得看不见底。
太子大笑起来,“苏公子说话可真好听。”
苏忱微笑。
“我听说苏公子有个小名叫朝朝,我对苏公子一见如故,我又比你年长一些。”太子又说,“我便叫你朝朝弟弟如何?”
太子如今三十有四,实在不是年长一些,再大些也可以当苏忱的爹了。
苏忱立马惶恐道,“不可,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苏忱什么身份,怎么能叫弟弟?”
“……”
苏忱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太子颇为不悦,只是美人受惊的模样也叫他颇为怜惜,他又笑,“本宫说可以就可以,本宫都这般说了,朝朝弟弟若是不领情,可叫我有些难办了。”
苏忱:“……”
他只道,“那便依太子殿下所言。”
他冷淡的态度反而让太子更为心痒,太子略微靠近了苏忱一些道,“我听闻朝朝弟弟擅长作画?”
“只是爱好罢了,谈不上擅长。”苏忱说。
“既然如此,朝朝弟弟可愿赠送本宫一幅你的画作?”太子又道,“本宫必将好好珍藏。”
苏忱道,“画得不好,怕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似乎没听出苏忱的拒绝一般,太子道,“怎会,只要是朝朝弟弟画的,我都会喜欢。”
他一会本宫一会我,恩威并施,苏忱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苏忱道,“既然如此,那苏忱便献丑了。”
太子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问,“朝朝弟弟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本宫送给你。”
苏忱:“苏忱在白马寺修行,对红尘之物并不钟爱。”
“这玉簪不错。”太子拿起一只簪子,他看了看苏忱又摇头,“不过若是想要配上朝朝弟弟却有些俗气了。”
苏忱心不在焉地,余光落在薛逢洲身上,薛逢洲手中握着一条发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一副好兄长的模样,苏忱应付得身心俱疲,直到有人来报太子才匆匆离去,离去时还笑着说下次再来找苏忱。
苏忱听见这句话时只觉得正要放松的心脏又缩了起来,他实在不想与太子打交道。
本打算过几日再回白马寺,如今苏忱却希望明日便回去。
“小公子。”薛逢洲立马靠近苏忱,“他可有碰到你?”
苏忱默然摇头。
薛逢洲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又沉默了,他方才一直在想,为什么他只是个侍卫,若他不仅仅是侍卫,也有着让人忌惮的权力,是不是今夜苏忱便不会因为他被迫跟那太子虚与委蛇?
少年微凉的手覆盖上来,薛逢洲一愣,低下头看着苏忱。
苏忱没看他,只是说,“刚才那个人是太子。”
“我知道。”薛逢洲缓缓地握住苏忱的手,“小公子,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这句话他说得尤其艰难,他想,只是做个侍卫是无法保护好苏忱的,他需要更多的、足以保护苏忱的……权力。
苏忱抬起眼,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很好,我们回去吧。”
薛逢洲跟在苏忱身边,他握紧了手中的发带。
苏忱瞥了一眼薛逢洲,指向他的手中,“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薛逢洲愣了下随即点头,“是。”
“那你给我戴上好了。”苏忱跨上拱桥,然后停下来。
薛逢洲又呆了呆,连忙握住了苏忱的发。
桥上的人成双结对,隐隐有女孩子的笑声传来。
薛逢洲的动作很轻柔,他说,“小公子可知道这桥是什么桥?”
“自然知道。”苏忱说,“这是鹤桥,著名的恋人桥。”
“那小公子可知。”薛逢洲顿了顿,手指轻抚着发带,“这桥还有一个传说。”
苏忱回头看着薛逢洲。
他的眼中映照出漫天放飞的明灯来,光明绚烂。
“传说有一对不被家人祝福的恋人在桥上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诺言。”薛逢洲望进苏忱那双漂亮的琥珀瞳,“他们在桥上拜了天地,结了发,男子为女子束发后二人跳下了河中。”
苏忱一怔,“……既然跳入了河中,为何还要叫恋人桥?”
“他们留下的同心结和结发被人发现,于是百姓们他们捞起来了,二人竟然都没有死,所以大家都说是桥在庇护着这对恋人。”薛逢洲看向潺潺流水,“所以这桥叫恋人桥,只要在桥上束发的恋人都能长长久久。”
苏忱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想起前一刻为自己束发带的薛逢洲,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们快些回去吧,很晚了。”
薛逢洲微微地笑了一下,“好,我们回去吧。”
二人穿过恋人桥,身后的灯越来越远。
等回到丞相府,已经是亥时了。
福澜苑亮起来了烛光,苏忱脱去了厚重的披风,整个人单薄又纤弱。
薛逢洲将披风放好后问,“小公子现在沐浴?”
苏忱嗯了声,声音有些疲惫,“沐浴吧,我累了。”
薛逢洲替苏忱放好了水,再回到房间叫苏忱,此刻的苏忱趴在桌上,手中的毛笔几乎要滚落下来。
薛逢洲看着苏忱倦怠的眉眼,难以言喻的心疼和自厌在这一刻袭来。
他仅仅是个侍卫而已。
他不想只做个侍卫了。
至少,他也想有发言权,不想如同今天这般……不想。
薛逢洲俯身把少年抱进怀里,如同以前一样,睡熟的少年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依赖又信任。
薛逢洲把苏忱抱到床上,又脱去了苏忱的鞋袜,他打了水替苏忱擦拭脸颊和脚,分明他们如此亲近,可太子出现的那一幕却在薛逢洲面前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必须要承认自己的确身份太低。
薛逢洲缓缓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他低下头看着苏忱的睡颜想,可他不想离开小公子。
他不想。
他无法想象小公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人照顾着,去信任另一个人,那个人或许会如同他这般把睡着的小公子抱到床上,替小公子穿衣洗脚……
仅仅是想想他都无法接受,他又怎么能离开小公子身边呢?
他的小公子。
可,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不仅配不上小公子,更不能保护小公子。
“……行舟。”苏忱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响起,“烛火。”
薛逢洲连忙吹灭了火。
苏忱的手指轻轻地拽上他的衣角,“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可是我吵到小公子了?”薛逢洲低声问。
苏忱在黑暗中睁开眼,“不是,是我醒了。”
“是太亮了吗?”薛逢洲又问。
苏忱摇了下头,他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今日太子的态度那么奇怪,似乎不像是单纯赏识我的缘故,他莫非是想借我拉父亲站队?”
“三皇子半年前就没了。”薛逢洲的声音微低,“如今在世的四皇子和六皇子都没什么能力,也没有母族撑腰,并不是太子的对手。”
“当今皇帝沉迷炼丹追求长生之术,名为帝王实则真正下达命令的人是太子,太子苛政,必然也不是个好皇帝。”苏忱侧身来,手指勾着薛逢洲的衣角,“或许……”
薛逢洲眸色微暗,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忱道,“小公子不必想这些事,好好休息吧。”
“我爹是丞相,若是真有事我也逃不掉。”苏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哑,“行舟,我头疼。”
“小公子想得太多了。”薛逢洲的手按上苏忱的脑袋,“还是安心睡觉吧,有我在,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有事。”
“……”苏忱无奈地笑了下,“谁要你拼上性命,到时候若真有事,你该快些走才对,反正你是自由的。”
薛逢洲不语。
苏忱又缩了缩身体,小声说,“我冷。”
薛逢洲道,“我去再加些炭火。”
苏忱拉住薛逢洲的衣裳,“不用了,你上来。”
薛逢洲听话地脱了外衣上床。
薛逢洲并不是第一次在苏忱冷的时候与苏忱上床了,所以苏忱早已习惯被薛逢洲抱着睡。
或者说,薛逢洲的身体常年热得跟暖炉似的,而苏忱体温偏低,这让苏忱也很喜欢被薛逢洲抱着睡,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
薛逢洲安静地抱着苏忱,怀里的少年柔软而乖巧,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开。
苏丞相的话、灯会的事还有苏忱的担忧都在薛逢洲眼前漂浮着。
院墙外传来打更人打更的梆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忱听着薛逢洲的心跳声,眼睛闭上,呼吸渐缓,他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见了薛逢洲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般。
薛逢洲说,“小公子,我想参军。”
第51章 番外篇★主仆if线
上一篇:真少爷今天也在死对头家喵喵叫
下一篇:离谱!谁说我老婆贪慕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