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报答和照顾,还有保护。
薛逢洲替苏忱将衣服放好,回头去见已经睡着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复杂。
他对小公子生的这些心思,又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像个变态一样收起小公子不要了的衣物放在房中,把小公子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甚至幻想着小公子去做那种事情……这无疑是在亵渎小公子,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恶心,可他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就算是小公子赶他走他也不会走的,他说了要跟在小公子身边,那就绝对不会让小公子一个人。
是啊,小公子对他那么好,又那么信任他,小公子已经习惯和依赖他,为什么他不能有着再多的……更多一点的想法?
第50章 番外篇★主仆if线
上元节这日,苏忱还是和薛逢洲出门了。
他的侍卫肉眼可见地想出门,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苏忱,苏忱思索着便和薛逢洲一起出去好了,反正在府里也没事。
灯会果然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灯悬挂在空中,把望京照亮犹如白昼。
耍皮影戏的、画糖人的、还有猜灯谜……各种各样的活动亦让人眼花缭乱。
苏忱很少来这样的场合,一时睁大了眼,“好热闹。”
薛逢洲的视线停留在苏忱脸上,他看着少年惊叹的表情,“小公子喜欢吗?”
“嗯?”苏忱看向薛逢洲。
薛逢洲说,“灯会来去的人很多,护卫们容易跟丢,我会跟紧小公子的。”
苏忱轻轻地笑了笑,“好,那我们走吧。”
“小公子现在想去做什么?”薛逢洲又问。
“我想……我们去看皮影戏吧。”苏忱拉了一把薛逢洲的手,“看起来很好玩。”
苏忱的手分明微凉,薛逢洲却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热得厉害,他垂下眼低声说,“是。”
玩皮影戏的是个老人,长着白花花的胡子和头发,旁边围着一群小孩。
“今天这一出叫救宫闱。
“爷爷,什么叫救宫闱?宫闱是皇宫吗?”一个小孩大声问。
老人说,“是啊,是皇宫,是说暴君看上了某位大官的孩子,要他作为宫廷画师进入皇宫,实则是想让此人成为他后宫的妃子。”
“可是爷爷,为什么皮影人都是男人?”另一个小孩也问。
“因为这人,是个男人。”
在小孩们震惊的高呼声中,老人捋了下胡子笑眯眯地,在灯会中那双眼睛隐隐带着红,似正看着苏忱,苏忱下意识往薛逢洲身边站了站,心头莫名紧张起来。
薛逢洲皱眉,他弯下腰来靠近苏忱的耳朵低声问,“小公子可否要去看看别的?”
苏忱摇头,“我想看看这个。”
皮影人在老人的操控下动起来了,那明显高大的扮演武将的皮影人唱道,“皇帝不仁,暴政苛民,强娶忠臣爱子,你等可愿与我一道杀入王城?”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应和声,惊得苏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薛逢洲虚虚地拢了下苏忱,“小公子。”
苏忱怔怔地看着那些皮影人,好半晌才抬头去看薛逢洲,眼中藏着不自知的仓皇无措。
“不看了。”薛逢洲轻声说,“我们不看了,我们回去可好?”
苏忱却摇了摇头,他抓着薛逢洲的袖角,“我要看。”
薛逢洲的视线从苏忱的身上移到皮影戏身上,“那么小公子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小公子莫怕——”那皮影人喝道,“待我一枪杀了这昏君。”
苏忱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薛逢洲顾不得其他,伸手捂住了苏忱的眼睛,他声音很低,“小公子,听我说,别怕。”
苏忱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人声鼎沸,可薛逢洲的呼吸和声音却又异常清晰,盖住了那皮影戏的声音,奇异的,苏忱的心一寸寸地安静了下来。
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睫毛触着薛逢洲的掌心,他小声说,“没事了,你先松开我。”
薛逢洲缓缓地松开手,皮影戏已经结束了,那老人也收了摊不知道去了何处,苏忱抬头看薛逢洲,“方才那皮影戏的结局是什么?”
“起义军入京,那小公子被救出来了。”薛逢洲道,“起义军首领登位,改了国号为安。”
苏忱哦了声,他说,“我们走吧。”
“小公子现在想去哪里?”薛逢洲又问。
苏忱微微有些迟钝,“……去,放河灯吧。”
薛逢洲微微带笑,“好。”
苏忱与薛逢洲买了花灯去放,河边的人很多,苏忱踮了踮脚尖,又回头去看薛逢洲,“人好多。”
“小公子把手给我,我带你进去。”薛逢洲朝苏忱伸出手。
苏忱把手递给薛逢洲。
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仗着人高马大和那张冷着的脸轻而易举地带着苏忱寻到了合适的位置。
苏忱一边跟着薛逢洲走,一边忍不住笑。
薛逢洲问,“小公子笑什么?可是我做了什么怪事?”
苏忱摇头笑道,“只是觉得,在别人眼里你果然很凶。”
薛逢洲:“……”
他不在意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凶,却很在意凶这个字从苏忱的嘴里说出来,一时有些紧张,“小公子觉得我很凶吗?”
“自然不会。”苏忱莞尔,“你很温柔,也很好。”
薛逢洲眸光晃动了一下,温柔、很好。
他与苏忱一起蹲下,将写了愿望的花灯推入河中,那两盏花灯在漂流中越靠越近,越来越远。
苏忱回头问,“你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薛逢洲低声道,“与小公子永远在一起。”
苏忱道,“与我永远在一起可无聊了。”
“不无聊。”薛逢洲说,“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苏忱拍了拍薛逢洲的肩,“好啦,我们走吧,去灯会。”
轻快的尾音未落,他已经被薛逢洲的大手握住,随即整个人被薛逢洲的气息笼罩,“小心。”
嗯?苏忱略显茫然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
“主子。”旁边的人迅速上前拔出了刀,严肃又警惕地护着男人,“小心。”
放河灯的人见此情景,连忙往旁边退去,方才还略显拥挤的地方此刻一下子空了出来。
“无妨。”男人含笑将侍卫的刀按下,目光落在苏忱脸上,“这是苏相家小公子,不会有事。”
薛逢洲的视线落在那侍卫的刀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宫廷的侍卫,面前这人是皇子?还是王爷?
听见男人的话,苏忱微愣,“公子认识我?”
“公子眉间朱砂,美貌无双,望京有几个人不知道?”
这话对苏忱来说实在有些轻浮,他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公子过誉了。”
说话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侍卫,对面前男人的身份隐隐约约有了些怀疑。
“小公子,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薛逢洲压低了声音,“太晚了只怕大人会担心。”
苏忱也不想与面前的人过多接触,便冲华服男人道,“我先走了。”
“相逢即是缘。”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小公子不必避我如蛇蝎,不如一起逛逛这灯会,看看我大晋的繁华望京?”
薛逢洲面无表情道,“我家小公子身体不好,只怕没精力陪这位大人逛灯会。”
“我与苏公子说话,也有下人插嘴的地方?”男人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薛逢洲,“看来苏公子这下人,还能越过主子说话。”
苏忱微微蹙眉,他按了下手背青筋暴起的薛逢洲以作为安抚,随即看向男人淡淡道,“行舟不是下人。”
面前的少年一张芙蓉面即便是冷着一张脸也极为娇俏,眉间朱砂在漫天的灯笼下更是熠熠生辉,看得男人心头发痒。
他轻咳一声,“苏公子心地善良不把他当做下人,容易将下人养得不知好歹。”
说到这里男人余光扫过还护着苏忱的薛逢洲,神色淡了些,“你这下人还真是不怎么讲规矩。”
薛逢洲缓缓攥紧拳,他心知面前的人不是好招惹的,若是他一人便罢了,可如今苏忱在,他不能让苏忱因为他惹上麻烦。
苏忱的视线又从男人腰间划过,他平静道,“他是我的侍卫,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他可以做任何事。”
薛逢洲心头一跳,满脑子只有苏忱的“我的”二字,小公子说自己是他的……
男人笑了一声,伸出手来,眼看着就要捏到苏忱的下巴,薛逢洲骤然把苏忱往自己怀里一带,男人的手落了空。
男人皱起眉来看向薛逢洲,薛逢洲神色冷淡,“保护小公子是我的职责。”
“呵呵……”男人冷笑起来,他看着苏忱,“苏公子也觉得,本宫会伤害你?”
苏忱呼吸微沉,果然……是太子。
他垂下眼,“太子殿下自然不会与苏忱计较,我侍卫不知太子殿下身份冒犯了太子殿下,苏忱愿意受罚。”
薛逢洲的手越收越紧,继苏丞相的相看贵女之后,薛逢洲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只是个侍卫的无力,无论是面对苏忱可能会成婚的事,亦或者是遇上了位高权重的人,他都没有说话的权力。
因为他只是个侍卫。
“本宫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自然也不会罚了苏公子。”太子笑了起来,“苏公子可否愿意与本宫一同去灯会?”
苏忱暗暗地吐出一口气来,微微笑了笑,“太子殿下二次相邀,苏忱不敢拒绝。”
太子满意地笑了起来,冷漠地扫了一眼薛逢洲道,“那便让苏公子的侍卫跟远些吧。”
苏忱回头,薛逢洲低垂着脑袋,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薛逢洲紧抿的唇和漆黑的眼,沉沉地不见底。
苏忱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半晌轻声道,“行舟,我与太子殿下同游,你稍微远一些。”
薛逢洲声音很沉,“是。”
苏忱落后太子一步,“殿下怎么会来宫外?”
“出来走走罢了。”太子含笑伸出手,“你离我近一些,既然是在宫外,便没有太子,你叫我表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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