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苏忱不想自己和朋友之间的事被父亲知道,他只含糊道,“是有些分歧,爹爹不必担心。”
“我担心什么?”苏丞相笑道,“我们家处理事情我也放心。”
苏忱微微笑了笑。
孟岫玉往前一步靠近苏忱,“今日怎么样?”
“好许多了。”苏忱说,“娘亲不必担心,我没事。”
“这脸都瘦了一圈了。”孟岫玉忧心忡忡,“也不知道怎么就病得这么厉害。”
苏忱抿唇笑,“许是天气转热,一时不适应,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孟岫玉摸了摸苏忱的手,“宫里的名单下来了,端午那日我们一家都要入宫参加盛宴,你还生着病呢。”
听见端午两个字,苏忱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嗯……会好起来的。”
“往常朝朝生病,那薛逢洲送东西来得都那么勤,这次怎么没见着他来,还是说他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苏丞相疑惑问。
孟岫玉轻轻拽了一下苏丞相,暗暗瞪了他一眼。
苏丞相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忱的笑容扬起,“许是薛将军有要事,父亲这么在意可是想与他对弈?”
苏丞相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见夷则和观南都来过了,没见到他才觉得疑惑问了句。”
苏忱轻轻地嗯了声。
孟岫玉见苏忱这副模样,又拽了下苏丞相,“朝朝,你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
“爹爹和娘亲要走了吗?”苏忱撑起身子,“我让随意送你们。”
“不用不用,你好好养病。”孟岫玉按住苏忱,“随意也要盯着你才行。”
苏忱安静地看着孟岫玉和苏懿离去。
苏丞相走出房门还在莫名,“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孟岫玉拧眉冷笑,“我怪怪的?丞相大人平日里都会察言观色?怎么没发现朝朝不想多谈薛逢洲?”
“啊?”苏丞相一呆,“怎么?他们吵架了?朝朝那个性子与人只怕吵不起来?薛逢洲欺负他了?”
孟岫玉轻叹口气,“前几日薛将军来找我托我送东西给朝朝时我就知道,他二人定是闹矛盾了。”
苏丞相瞬间瞪大眼,“好啊,我就知道薛逢洲欺负我儿。”
“……你听我说。”孟岫玉又说,“你别管他们为何闹矛盾,特别是别去问朝朝,你别在朝朝面前提起薛逢洲就是,这件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
这次换成苏丞相拧眉了,“不去开导朝朝一番?”
“我尝试与朝朝谈过,但他并不愿我们担心,只笑着转移话题。你别看昭昭看起来性子淡,其实他比谁都在意,这事只能薛逢洲去开解。”孟岫玉道,“我已经与薛将军谈过,他若是有心,自然能够解决。”
“可那薛逢洲是不是从未来过?”
“送了不少药材过来。”孟岫玉叹了口气,“一切还是等朝朝好起来,若是薛逢洲真的欺负了朝朝,我不会给他什么机会的。”
“?”
苏丞相又觉得奇怪了,什么叫给薛逢洲机会?二人只是朋友,为何夫人说话跟二人是夫夫一般。
苏丞相一个大直男想不通其中关窍,只能捋着胡子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的打更声响起,穿透院墙传入丞相府,随之响起的是房中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嗽声减低,烛火熄灭,房门开了又关,随意端着盆出来。
墙上的黑衣人看了许久,见随意又要进入苏忱房间时,轻巧跃下墙头,抬手往随意颈后,毫无防备的侍从倒在地上。
黑衣人往后一退躲过随意,然后用帕子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这才进入了苏忱的房间。
黑暗的房中弥漫着一股药味,黑衣人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无数懊悔之色,漆黑的瞳孔压抑深沉,赫然是薛逢洲。
透过错落有致的珠帘,他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年,许久才抬起脚步往里去。
压抑的轻咳声响起,他脚步停了一瞬,直到少年轻声叫着,“随意,是你吗?”
薛逢洲身体一僵。
“帮我倒杯水好吗?”
薛逢洲默不作声地转身倒了水进来,他能在黑暗中视物,他能看见苏忱那苍白的面容,恹恹地垂着眼。
见苏忱挣扎着要起来,他连忙伸手把苏忱半搂住,又把水递给苏忱。
苏忱微顿,微微偏头,“随意,不用扶着我,我自己能行。”
薛逢洲又倏地收了手在一旁站着,以保证苏忱没怀疑自己。
苏忱脑子里灰蒙蒙一片,也没力去去探究‘随意’怎么不说话,他喝了水后又躺了下去。
薛逢洲站了许久,确定苏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放心了些。
他在床边蹲下,轻轻抚摸着苏忱的容颜。
他的小公子受苦了,因为他……
后悔吗?
薛逢洲想,他只后悔没有藏好,那些书信一开始就该烧了,是他舍不得,有关小公子的东西他都舍不得烧掉。
后悔吗?
或许也不后悔,他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只要他活着……小公子要么接受他要么杀了他。
他不怕死,他只怕自己死后苏忱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放手?让苏忱有自由选择的可能?不如苏忱杀了他好了。
说到底他还是后悔,若是那日没说得那么绝,或许苏忱就不会生病了,都是他的错。
他亲吻着苏忱微凉的手背和指尖,试图让苏忱的手暖和起来。
睡梦中的少年不堪其扰地蹙眉呢喃,“薛逢洲,别……别亲。”
薛逢洲一僵,几乎以为苏忱醒来了,但很快他发现苏忱只是在呓语。
睡梦中的苏忱也在叫着他的名字,薛逢洲一时悲喜交加,他放过苏忱的手指,又亲了亲苏忱的手腕,灼热的呼吸将那一片苍白的肌肤微微染红。
少年蜷缩起来,手也缩到了脸下,眉尖微蹙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薛逢洲看苏忱这模样,小心翼翼地脱了外衣和鞋子上床,轻手轻脚地将苏忱抱进了怀里。
虽然是夏日,可苏忱的手脚依旧冰冷,此刻骤然被熟悉的气息笼罩,苏忱下意识地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薛逢洲连日来的焦躁在此刻都被抚平,他亲了亲苏忱的额头,声音很低,“小公子,快点好起来,我再也不气你了。”
第36章 克制
苏忱安静地看了会书忽然开口,“我们出去吧。”
随意一愣,“可是公子身体还没好。”
“我想出去走走,整日待在家里闷着,也很难好起来,说不定出去晒晒太阳反而好了。”苏忱看向门外,“最近这些日子天气都不错。”
随意迟疑了片刻,在苏忱清凌凌的目光中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我让府里备好马车,公子等我。”
苏忱微微弯了弯唇,他的目光移到书上,神色有些怔然。
算下来,他与薛逢洲已有半月不曾见面了,恢复到往常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马车从丞相府后门往外走,随意将马车里的香炉点燃了香问,“公子,这样可好?”
苏忱颔首,他随着摇晃的马车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收回手问,“这是去哪?”
“公子想去哪儿?”随意问。
苏忱也不知道去哪里,他思量了片刻道,“去布庄吧。”
“是。”
“宫宴之后我去白马寺住一段时间。”苏忱又说,“不出意外的话,想住到年底再回来。”
随意道,“是。”
苏忱看向随意忽说,“你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子?若是有,我替你去下聘礼。”
随意一愣,随即惶恐不安,“公子,公子可是不要随意了?我做错什么了?”
苏忱忍不住笑了一下,“别这么紧张,你已有二十余三,只是与你年纪差不多的都已经有儿有女,你一直跟着我,也总得考虑一下自己吧。”
“……我,我只想跟着公子。”随意憋了好一阵才说,“我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若是成亲之后选择两难岂不是对姑娘不公平?”
苏忱扬了扬眉,“到时候我多招两个侍从,你仔细陪着你妻子便是,哪有什么两难的选择。”
随意垂下眼,“公子,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用成亲,我只需要照顾好公子就满足了。”
苏忱撑着脸看了随意半晌道,“那现在先这样吧,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再告诉我便是。”
随意低声道好。
马车一个咯噔声忽然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随意问。
“公子,前面似乎有人在耍杂技。”车夫回道,“围了不少人,我们的车过不去。”
随意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只看见了满满的人头和喝彩声,“公子,确实挡路了,看起来像是街头卖艺的。”
“嗯?”苏忱略微有了点兴趣,“我也去看看。”
“可是那里人多。”随意道,“若是冲撞了公子可就不好了。”
“无妨。”苏忱道,“去看看。”
随意只好下了马车去扶苏忱。
前面果然是在街头卖艺,梳着大辫子的姑娘穿着短袄,耍着两把大刀,动作干脆利落。
苏忱看了半晌示意随意去放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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