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被偏执盯上了 第48章

作者:苜黎黎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越重生

第35章 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苏忱有一段时间都病恹恹的。

夜里困顿之时,他总能嗅到薛逢洲身上的味道,尽管知道是幻觉,苏忱还是忍不住想薛逢洲对他的影响有这么大吗?

他有这么喜欢薛逢洲吗?

随意把药递给苏忱后叹了口气,“公子许久不曾这般生病了,那薛将军果然不会照顾人,何况这些日子都没来看过公子。”

苏忱喝药的手微僵,他缓缓放下碗,声音有些哑,“莫在我面前说他了。”

随意一怔,他意识到苏忱心情不太好,立马噤声。

苏忱一闭上眼就想起薛逢洲的坦诚,太坦诚了,坦诚到苏忱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薛逢洲。

男人在他面前蹲下,明明是仰视着他,然而晦暗不明的面容让他有些心慌,他似乎就要见识到一个……真正的薛逢洲了。

“小公子一定要知道吗?”薛逢洲的声音很涩也很沉,“就算是小公子知道了之后害怕我,我也绝不会放弃小公子的。”

苏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微张着泛白的唇,许久他躲开薛逢洲的视线,“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薛逢洲的手指轻扣了下扶手,定定地看着苏忱,“我早与小公子说过,我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不是个好人,”

苏忱咬唇,沉默地看着薛逢洲。

“若是有人伤害小公子,我决不会放过他。”薛逢洲声音极低,“袁规如此,路景栩也是如此……”

袁规……苏忱隐约记得他在哪里听见,袁规失踪了半个月,某天早上被发现丢在了尚书府大门外,只是那个时候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恍若失智一般,也已经不能人道了,尚书大怄,上书陛下要求严查。

这事,是薛逢洲做的。

他又响起方才在信中见到的「可要再断一条腿」这句话,很明显,袁规的腿断了也是薛逢洲让人做的。

薛逢洲并不敢说自己是为了苏忱才做这样的事,他只低声道,“我做了也不后悔,若是放任他继续下去,早晚有一日小公子会被他影响到。”

苏忱的确觉得袁规此人相处起来不太舒服,只觉得自己遇到袁规都很倒霉,不是坠马就是坠湖,他没想过袁规是有意的。

自幼在白马寺长大,总是被人保护的苏忱没有见识过外面的龌龊,现代的经历也不足以让他意识到有些人格外糟糕。

他不知道怎么去评判薛逢洲做的事,他也不是什么圣父,若袁规一再想要对他下手他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必然是要报官的,总不能就这样用私刑。

若是袁尚书知道此事与薛逢洲有关,苏忱脑子里浮现出薛逢洲历史上的结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若是被知道了会怎么样?”

薛逢洲听见这句话却笑了起来,那双深黑的眼看着苏忱,“小公子是在担心我?”

苏忱别过脸,“我没有担心你。”

“就算是被发现了又如何?那袁规欺男霸女罪状不少,袁尚书包庇二儿子,我没有捅到皇帝面前都是我仁慈。”薛逢洲道,“就算是我杀了他又如何?”

“此事分明可以报官……”

“官官相护,由上至下,到时候袁尚书若是与你父亲和解你又该如何?”薛逢洲的指腹按上苏忱的唇,“按照我的方式来解决最好不过,此人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渣滓烂人死了就死了,小公子要因他与我产生隔阂?”

“你是镇国大将军,你滥用私刑对世家子弟出手,若是被人知道皇上便能借口夺你兵权——”

“说到底,小公子还是在关心我。”薛逢洲唇角勾起甜蜜的笑容,“这样就好了,小公子这般关心我,我死也甘愿。”

苏忱一口气没提上来,睁大眼看着薛逢洲,许久才缓缓抓紧了衣服,“好好好,我不与你说袁规了,那你说,路景栩……又什么意思?”

“小公子以为,他在那春风楼养了个什么?”薛逢洲沉沉反问。

苏忱迟疑着摇头,他不喜欢这些地方,自然也不会过问路景栩在这些地方做什么。

“小公子想知道吗?”薛逢洲移开眼,“我不愿小公子知道,可小公子说了要我都告诉你,我并非无缘无故对路景栩下手。”

“他将那春风楼的头牌点了美人痣。”薛逢洲的指腹拂过苏忱的眉心,从那艳红的眉心痣划过,落到苏忱脸上,“让那叫苏苏的头牌蒙了面,唯留一双眼睛和那眉在外面,叫那头牌朝朝。”

苏忱的眼睛骤然变大,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逢洲。

苏忱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有些恍惚地发现,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多了解路景栩,说是朋友其实他作为朋友也并不合格。

“这种龌龊的事我怕不想小公子知道,我希望小公子永远高兴。”薛逢洲手指下移,扣紧了苏忱的手,“他这么侮辱小公子,已然足够死千百次,只是外放已经是我顾忌着小公子把他当朋友的结果了。”

苏忱声音沙哑,“我没让你做这些,路景栩……若是真做了这些事,我自然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小公子没让我做,若是小公子知道了也不会让我做。”薛逢洲轻叹着,“我知道小公子善良心软,是我无情,是我嫉妒心强。”

“那袁规亦然,若是小公子不问,下一步他就该死了。”薛逢洲怜爱地抚摸苏忱煞白的脸,“毕竟他死不足惜。”

苏忱垂下眼睫,颤抖的睫毛晃动着。

“小公子对沈桓之也极好。”薛逢洲喃喃着,“小公子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比较好?让他永远回不了望京?还是杀了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出现在小公子面前?”

苏忱猛地抓住薛逢洲的手臂,指尖有些疼,他有些艰难地摇头,“不行,沈桓之什么也没做。”

他越是维护沈桓之,薛逢洲心底嫉妒的火焰越盛,他只轻声道,“小公子,我想杀人不需要理由……否则你以为煞神的名号又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为什么他们会怕我?”

苏忱睫毛手指轻轻颤抖着,他喃喃,“不是,薛逢洲不是这样的。”

“薛逢洲就是这样的人。”薛逢洲抬起苏忱的脸,眸色暗沉,“小公子根本不认识真正的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温顺善良的好人,小公子,我是择人而噬的狼。”

苏忱重重地呼吸了一下,他呼吸得狠了,薛逢洲又怜惜地去抚苏忱的背,“小公子莫要生气,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喜欢你。”

苏忱抓着薛逢洲的衣服,许久才平复下来,他的眼睫已经湿润了,此刻看着薛逢洲,想说什么却又涩然着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公子不要怕我。”薛逢洲扣着苏忱的手亲吻,“我总想着,小公子不知道就好了,我可以在小公子面前装一辈子,装自己是个不算坏的人。”

“可我不是,我无法接受小公子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去关注他人,无法接受自己不知道小公子做了些什么,小公子的所有都属于我,无论是心、是人、还是所思所想。”薛逢洲滚烫的唇落在苏忱唇间,明明温柔,苏忱却觉得冷。

“小公子只能看着我,属于我,所有试图夺取小公子目光的人都不该存在。”

似是因为被苏忱发现了,薛逢洲也不再伪装。

这样的偏执占有欲却让苏忱感到胆战心惊,他对上那双漆黑的双眸,眸中又浮现出一层带笑的阴戾,“我把这样的自己刨给小公子看了,小公子撞见了就算害怕也不能逃……”

“我说你若是喜欢他人就做你的外室是假的,我怎么会允许其他人出现在你面前呢?你若是喜欢他人,那人只能死。”薛逢洲的脸蹭在苏忱冰冷的手背,“除了我,小公子不能喜欢其他人。”

苏忱喉咙干涩着,“不……”

“小公子,不要想离开我。”他抚上苏忱的侧脸,吻着苏忱的耳垂,“因为我们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长长久久在一起,长长久久没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和朋友吗?

“除非我死,小公子此生都别想摆脱我。”薛逢洲眸中流露出尤其复杂的情感来,爱意与懊悔交织,“小公子可以杀了我,杀了我你才能自由。”

梦境里轰然倒地的大将军似在苏忱眼前上演,他白着脸冷静下来,慢慢掰开薛逢洲的手,“我们都需要冷静,在冷静好之前还是……不要见面好了。”

“公子。”随意的声音打断了苏忱的思绪,“路大人来看你了。”

路景栩。

苏忱靠在床上看着路景栩拄着拐杖进来,那日在将军府的事让他分不出心神去路府,回来之后就病倒了他自然也没去看路景栩,现在看起来路景栩的腿……应当好了许多。

路景栩的表情有些沉郁,和以往截然不同,他对上苏忱那双平静的琥珀瞳,目光躲闪了几下才道,“我来看看你。”

苏忱道,“多谢,请坐。”

疏离的语气令路景栩心头涩然,“朝朝对我,怎么这么客气了?是因为我去了春风楼?”

苏忱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说了那是你的私事,即便是朋友,我也不可能对你的私事过多置喙。”

路景栩笑得有些奇怪,“朋友……所以不会对我的私事多言,朝朝,朋友之间,不是应该多些关心吗?你若是不喜欢就和我说,我会听你的话的。”

“我只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不会过多干涉朋友的事……更何况我曾经说过,我绝不会去春风楼,我以为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苏忱说着看向路景栩,他很想问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若是路景栩真的说喜欢,说在春风楼造了个他的替身,他想想都觉得恶心。

这是喜欢吗?这样的喜欢不仅侮辱他也侮辱了那个青楼女子,那个女子知道自己在当一个男人的替身吗?若是知道,只怕也会觉得恶心。

他厌恶这种所谓找替身的戏码。

“朝朝,我……”

掩唇咳嗽的声音打断了路景栩的话,路景栩连忙倒了水递给苏忱,“喝点水缓缓。”

苏忱喉咙有些疼,他避开路景栩的手道,“多谢,我不喝。”

路景栩手僵硬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放下,“你是不是……知道了?薛逢洲告诉你了?”

苏忱合上眼,看起来像是累了。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只是……”路景栩低声说,“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只给了她银钱让她陪陪我,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忱在心头叹气,他说,“这跟我没关系。”

“有的,有关系的。”路景栩急忙道,“朝朝,她是青楼女子……”

苏忱打断路景栩的话,“你觉得没问题的话你可以继续,但是别再用那种方式了,你并没有尊重我也没有尊重那个姑娘,还是说你觉得她是青楼女子,就没有尊重的必要了?”

“……”路景栩怔然许久才喃喃,“她拿钱办事罢了,也不需要她做什么,我没有强迫她什么。”

苏忱道:“她什么想法我不管,你什么想法其实也与我没什么关系,是我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无法接受,你明白吗?”

路景栩哑了声,沉默下来。

苏忱见他不说话了,扫了一眼他的腿问,“腿能好吗?”

路景栩眼睛微亮,“能!”

苏忱微微点了点头,觉得一直堵在心头的,路景栩会因为他断腿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他道,“我困了。”

路景栩眼中的光又一下子黯淡下去,他说,“那我下次再来。”

“你好好养伤吧。”苏忱说。

路景栩握紧了拐杖,他知道苏忱这是在拒绝他来了,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苏忱苍白瘦削的侧脸,“因为这件事,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吗?”

苏忱安静得厉害,纤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笼罩下一片蝴蝶似的阴影。

没有得到回答,路景栩沉默了下去。

“路大人,请吧。”随意说,“公子要睡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苏忱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也好。

路景栩一走,父亲和母亲便携手进来。

“刚才我看见路家小子。”苏丞相问,“朝朝你与他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