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的确好。”薛逢洲微微一笑,直言道,“我与朝朝心意相通。”
“心意……心意相通?”沈桓之一下子呆在原地,“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薛逢洲又要输出被苏忱按住手,苏忱摸不准沈桓之对同性之间怎么看的,他只能轻声说,“夷则,我与行舟之间确实有超出朋友之谊的感情。”
沈桓之的脑子有些空白,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可是心头某个地方酸涩着让他知道,不管苏忱和薛逢洲是什么关系他都不喜欢。
苏忱还在温声解释着和薛逢洲的关系,而薛逢洲更是取了梳子替苏忱挽发,薛逢洲的动作有些生疏,却温柔又亲昵。
沈桓之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渐渐的连苏忱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苏忱和薛逢洲挨得这么近,关系又这么亲密。
可若是那个人……可若是薛逢洲换成他的话,他又觉得心头有欢喜冒出来。
若是换成他……
沈桓之的心重重地跳了起来,他明白了。
可似乎明白得又太晚了。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沈桓之想要落荒而逃,却又强行压着自己的冲动,他不能逃,或许苏忱会觉得他无法接受而逃的。
——他的确有些无法接受。
“夷则,我……”
沈桓之想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僵硬,他听见自己竭力冷静的声音,“我知道了,同性之谊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我不是那等见了就喊打喊杀的老顽固,朝朝放心,我也不会告诉丞相大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忱歉意地看着他,“抱歉,之前没说过。”
沈桓之微笑,“感情这种事哪里说得清。”
薛逢洲平静冷淡的眼神看过来,沈桓之顶着这道质疑的目光站起来,“路景栩的事我也说了,今日我来本就是找丞相大人有事,我先去找他。”
苏忱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他看着沈桓之有些急切和慌乱的步伐,抬头去看薛逢洲,“他这样……是能接受吗?”
“无论他能不能接受都没关系。”薛逢洲握着苏忱的发,将红色的发带替苏忱系上,“朝朝有我。”
苏忱叹气不去想这个,只说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路景栩吧。”
“你答应了要约我去将军府。”薛逢洲颇为委屈,“你先答应了我不能失约。”
苏忱纠结了一下,“那我从将军府回去的时候再去看路景栩。”
薛逢洲淡淡一笑,“好。”
他不会让苏忱有机会去路府的,路景栩那种人,自然是离小公子越远越好。
……
随意又被薛逢洲留在了丞相府,去将军府的一路上,男人心满意足地把苏忱抱在怀里,嗅着苏忱身上的气息说,“小公子好香。”
苏忱推了推他的脸,“别靠我这么近。”
“靠一下。”薛逢洲轻咬了下苏忱的耳垂,怀里的少年颤抖了一下,可见敏感,薛逢洲眯了眯眼,“小公子,喜不喜欢?”
苏忱疑惑地看他,“喜欢什么?”
“小公子是不是也很喜欢我亲你?”薛逢洲压低了声音笑问,“很舒服是不是?”
苏忱:“……”
他往外看了一眼,“快到了,别闹了。”
薛逢洲把苏忱的手也困在怀里,蹭着苏忱的脸,“好。”
一到将军府,薛逢洲便被人叫走了,说是有要事要谈。
薛逢洲明显不爽,苏忱憋着笑,“你去吧,等你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再去看也不迟。”
薛逢洲无奈,只能叹了口气让林圩带苏忱去府里看看。
薛逢洲一走,苏忱看向林圩,“带我去书房看看书吧。”
林圩便带着苏忱往书房走,他笑道,“前些日子将军捣鼓着书房,说日后小公子可以去看书。”
苏忱嗯了声,推开书房的门,“我看看就好,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林圩说,“那我在门外等小公子,若是小公子有事,直接叫我就好。”
苏忱点头,他的目光在薛逢洲书房扫过。
男人明显把书房收拾了一番,话本书籍多了起来,兵器已经不在了。
他来到薛逢洲桌前,翻了翻桌上的书,在看到霸道将军和俏寡妇的巧取豪夺时没绷住笑了起来。
一想到薛逢洲冷着一张脸研究这些苏忱就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他在桌前坐下,翻了几页之后耳朵骤然变红,这话本比他看的要露骨什么了,什么红浪翻滚,积水成河……薛逢洲竟然还认认真真地做了注释。
苏忱:“……”好叭。
他把话本放下,拉了拉抽屉。
抽屉里放着厚厚的一叠书信,苏忱扫了一眼见是薛逢洲去剿匪那段时间与他的来往书信。
这人只是在外人面前看着可怕,他写的东西倒是放得好好的……也不知他那方绢帕如今在何处。
苏忱想着,摸了一下信封,忽而一顿。
信件的厚度似乎比他寄过去时要厚上许多,他写的时候,有寄这么厚的书信出去吗?
苏忱有些不明所以地拆开信来。
「……公子五更惊醒,于院中坐一刻,回房睡觉。」
「辰时三刻,公子醒来盥洗,往前厅与丞相夫妇用饭……」
「午后,沈大人入府……」
苏忱抓紧了手中的信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越往下看却越是心惊,这些信件上写他一日做了什么写得清清楚楚,就像自己置身于毫无隐私的监控之中,一举一动都被后面的人看看得清清楚楚。
或许这只是巧合而已,苏忱安慰着自己,又颤着手去拆了其他的信件。
「日中,沈路二人于公子房中争论……」
连争论了什么话都写得清清楚楚,苏忱看着这些字只觉得心越跳越快,甚至有一种濒临窒息的错觉。
直到看到结尾的「圩亲笔」这三个字后,眼前的黑一阵压过一阵,他几乎有些看不清这信上写了什么。
不是巧合,是有预谋的。
花朝节那日看见的林圩……
「公子,这真的是凑巧,我只是上街采买。」
采买。
苏忱手指轻颤着,有些手忙脚乱地翻到了花朝节那日的信件。
「……公子落水实是人为,尚书公子作何处置?可需再断一条腿?」
有那么一瞬间,苏忱希望自己看错了。
他无力地蜷缩在椅子里,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睁着眼,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看。
他一直都知道,薛逢洲有些变态,可这样的变态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喜欢薛逢洲,也能包容薛逢洲的这些小缺点,即便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他也能接受。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这样监视着想,不仅连自己的半点私人空间都没有,甚至——
苏忱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眼睛干涩得厉害却哭不出来,他不明白薛逢洲为什么要这么做,对薛逢洲来说他到底算什么?
喜欢他?还是喜欢掌控他?
他们之间的喜欢又夹杂了些什么?
耳朵里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声,苏忱没听见薛逢洲急匆匆进来的脚步声。
“朝朝。”
男人的话在见到桌面散乱的信件时戛然而止,又在看见缩成一团后的苏忱后脸色大变。
“朝朝。”
“别碰我!”沙哑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别碰我。”
“朝朝,是我错了。”薛逢洲把少年搂进怀里,惊慌失措的解释着,“是我的错,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向你解释。”
“解释什么?”
苏忱没有挣扎,只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容来,“我记得我问过你,有没有骗我什么,你告诉我说没有……”
薛逢洲张了张嘴,轻声安抚,“小公子别动怒,当心身体,你不生气,我什么都与你说……我都告诉你。”
“你是没骗我,你隐瞒着我。”苏忱推开薛逢洲,一把抓起桌上的信件朝薛逢洲扬去,他在纷纷扬扬洒落的书信中露出冷笑,“这样掌控着我的隐私对你来说,好玩吗?”
“听我说喜欢你,看我意乱情迷,是不是心底充满了成就感?”
“我没有,我倾慕你,一直倾慕你,这些我没有骗你。”薛逢洲又凑过来轻抚着苏忱的背,少年的脸因为激动生怒而染上绯红尤为好看,薛逢洲却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苏忱因此生病。
薛逢洲甚至微妙得感受到了一点悔意,他从来不想让苏忱这么难过,甚至这样的情绪是由他带来的,久未来过的自厌情绪在此刻再次浮现。
“别碰我!”苏忱一把拍开薛逢洲的手,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却怎么也理智不下来。
他对薛逢洲付出了真心,他说喜欢薛逢洲,可薛逢洲却一直、一直找人盯着他。
薛逢洲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做到一边与他亲热一边监视着他的?事无巨细……没有半点隐私,连被噩梦惊醒,夜起这种事情也写得那么清楚。
苏忱无法不为此感到窒息,他不觉得薛逢洲尊重他,若是尊重他又怎么能做下这些事。
“你告诉我。”苏忱闭了闭眼,又睁开直直看着薛逢洲,“与我有关的事你还骗了我——或者说隐瞒了我什么事。”
这句话却令薛逢洲身体僵硬着没有动弹,他看着苏忱,声音艰涩着,“若是我说了……小公子会原谅我吗?”
苏忱握着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脸泛红唇却很白,“我只知道,你若是再瞒着我,我们便再也不可能了。”
薛逢洲攥紧了拳头,直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血迹蔓延出来他浑然不觉。
苏忱呼出一口气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你不是说什么都告诉我吗?那么现在,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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