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他实在是无聊,能看会儿节目也好。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小孩用力鼓掌叫着好,苏忱有些不太习惯这样人多的场合,往外躲了躲试图挤出人群。
“麻烦让一下。”
“公子。”随意的声音在混杂的人声中听不太真切,“公子你在哪?”
苏忱在心头暗叹自己这身体太过羸弱,周围都是些惯于做苦力的大汉,他毫无匹敌之力。
“麻烦让让。”
苏忱的声音彻底被淹没在人群中,他压抑着咳了几声,忽被人拽住手往怀里按。
苏忱被吓了一跳,猛地看去。
男人戴着一张丑陋的面具,看不清脸,只沉声道,“我带你出去。”
苏忱蹙起眉,“你——”
“你说的是让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我的脸已经遮住了,不算是见面。”薛逢洲说着又补充,“当然你若是想见一见我也好,我可以取下面具。”
苏忱:“……”
薛逢洲这套离谱的言论还真让苏忱懵了一下,很快他反应过来,“我说的不见面是这个意思吗?”
“小公子现在见到我的面了吗?”薛逢洲反问。
苏忱:“你!”
“若是生气也要养好病才能冲我发脾气。”薛逢洲一双漆黑的眼透过面具看着苏忱,“你那侍从实在不靠谱,明知你病还未好竟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苏忱没预料到突然见到薛逢洲,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比较好。
薛逢洲似乎也不在意他要说什么,只把苏忱护着带出人群之中。
苏忱好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巡查,只是碰巧路过。”薛逢洲说着解释,“你放心,自从那日谈过后我就没有再让人跟踪你了。”
苏忱神色淡淡,“我知道了,薛将军事忙,我就不过多打扰你了。”
薛逢洲握着苏忱的手腕没动,只透过面具看着苏忱。
“今日多谢薛将军。”苏忱说,“我也该走了。”他顺着薛逢洲的手看下去,“薛将军请放手吧,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好看。”
薛逢洲手松了松,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和我见面?”
苏忱没说话。
“小公子还没原谅我吗?”
“你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吗?”
薛逢洲一顿,半晌才问,“小公子问的是哪件事?”
苏忱:“……所有。”
薛逢洲抿直唇没说话,苏忱一见此便知道薛逢洲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微微抬起头,“我以为,事关我,再怎么样,你做决定之前都应该和我商量一下,至少我们是平等的,我们应该互相尊重,而不是你自认为好的瞒着我做那些……”
苏忱说到这里,按着胸膛喘息了一阵,薛逢洲抬起想要替苏忱抚背的手被苏忱挡回去。
苏忱缓了缓神,唇看起来更白了,他定定地看着薛逢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习惯了下命令,所以别人的事你都能径直下命令,而不与人商量——”
“你不是别人。”薛逢洲绷着声音道,“你不是别人。”
苏忱:“……”
他又抚了抚胸膛,“我不是别人,我不是别人你就可以不和我商量了吗?哪怕你能听听我的意见我的想法,我——”
“公子。”随意焦急的声音打断了苏忱的话,“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
苏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看向薛逢洲,“今日多谢薛将军,我先走了。”
薛逢洲重新抓住苏忱的手腕,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苏忱,漆黑的眼瞳在面具里没什么神采。
苏忱声音很轻,“薛将军请松手。”
“……我日后,会与你商量。”薛逢洲的声音很艰难,“朝朝,别不理我。”
苏忱看出薛逢洲的言不由衷,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掰开薛逢洲的手,“我不想因为这事与你再吵。”
“朝朝。”
“你需要好好想想,我也是。”苏忱抬眸看着薛逢洲,“我只是觉得,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
薛逢洲沉默地看着苏忱。
苏忱对上那双沉沉黑眸,低声说,“你知道我说的不见面是什么意思,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钻我话中漏洞。”
“我不明白。”薛逢洲抬了抬手又放下,他一字一顿,“听不懂。”
苏忱差点被气笑,他道,“我问你,若是我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你,瞒着你将你的事全部处理掉,完全不在乎你的想法,你会高兴吗?”
“我自然高兴。”薛逢洲想也不想就回答,“这代表这你爱我,你在乎我。”
苏忱:“……”
苏忱忍不住又抚了抚心脏剧烈咳嗽起来。
“小公子。”薛逢洲连忙伸手来,“别生气,我不说了。”
苏忱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薛逢洲气死,他在薛逢洲的抚背下缓过神来,又瞪了薛逢洲一眼,“我也不想与你说了,我该走了。”
薛逢洲脚步一抬就准备跟上来,苏忱冷冷地扫过他,“不准跟来。”
薛逢洲硬生生止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苏忱上马车,看着马车缓缓离去。
他取下面具,沉着一张脸将面具扔到地上,回味了半晌苏忱瞪他的眼神,他又弯腰把面具捡起来,叹了口气。
若是小公子真愿意管他的事……他真的会高兴,可为什么小公子更生气了?
被薛逢洲这么一打岔,苏忱也没有什么逛街的心思了。
他摸了摸被薛逢洲握过的手腕,不可否认薛逢洲对自己的影响比想象中大一点,可是一想到薛逢洲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又觉得心烦了。
幽幽叹了口气,他道,“明日去茶楼吧。”
听听书,说不定还能缓解一下心情。
……
茶楼的说书人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先生,他将那西厢记讲得绘声绘色,苏忱抿了口茶,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更有趣的。
桌子旁边亦有人落座,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忱手一顿,慢慢转过头去。
旁边的男人依旧带着那张可笑的面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说书人,也不说话。
苏忱:“……”
苏忱示意随意放了银钱站起身往外走。
男人看着苏忱的背影,幽幽叹气,公子没与他说话。
第二日,苏忱应邀去了护城河乘船。
这次沈桓之租了艘大船,见到苏忱时他带着些许笑意,“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撞倒了。”
苏忱莞尔,“上次本来也是意外。”
沈桓之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道,“我上次见了一次那袁规,他坐在那椅子上,当真是形同废人了。”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看他那副模样又觉得可怜。”沈桓之叹息着摇头,“也不知道是谁下这样的狠手,还不如一刀了结了来得痛快。”
苏忱睫毛轻颤,他终究还是因为私心瞒下了薛逢洲做的事,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无论如何他还是偏袒薛逢洲。
“算了,我们不说他。”沈桓之将糕点推到苏忱面前,眼中含着殷切,“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亲手做的?”苏忱有些惊讶。
“……嗯。”沈桓之耳朵发热,“我以前甚少下厨,很少做这些,你尝尝好不好吃。”
苏忱试了下含笑,“不错,甜而不腻。”
沈桓之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喜欢就好,喜欢……我日后常做。”
苏忱摇头,“不必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沈桓之连忙说,“我很乐意。”
苏忱笑起来,“那也不该做给我吃。”
沈桓之张了张嘴,半晌低头给苏忱倒了杯酒,“能喝吗?”
苏忱微微颔首。
他抿了口酒,忽然听见有人叫道,“将军,你划那么快做什么?”
苏忱含着酒转了头去看,见薛逢洲戴着那张面具,此刻抓着船桨,站在小舟上,抬着头来看他。
苏忱:“……”
一日两日是凑巧,三日连着如此,他还真不信是凑巧了。
“小公子,甚巧。”薛逢洲笑道,“小舟也别有一番风味,可要来感受一下?”
苏忱默默地收回视线来,他对上沈桓之的眼神后微笑,“今日天气不错。”
沈桓之愣了一下,他余光自薛逢洲那张阴森森的脸上扫过,笑容真切了些,“确实不错。”
薛逢洲站在船上,阴郁冰冷的目光似要将沈桓之千刀万剐一般。
“朝朝。”沈桓之压低了声音,“可是与薛将军闹矛盾了?”
苏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不打算与沈桓之说自己与薛逢洲的事,只是摇了摇头。
他这副模样反而坐实了与薛逢洲闹矛盾的事实,甚至看起来,不仅仅是闹矛盾那么简单。
沈桓之心头瞬间蔓延了巨大的欣喜,他按耐着自己心底的欢喜,轻声道,“无妨,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
苏忱:“……”
他微笑不语。
沈桓之没敢贸然说自己对苏忱的心事,若是苏忱真的和薛逢洲闹翻了他还能徐徐图之,若只是琐事争吵,他若是说了只怕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得慢慢来才行。
想到这里,沈桓之又道,“朝朝,过几日我院中的栀子花就开了,你可想去赏花?”
“你府上有栀子花?”苏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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