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苏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或许是错觉,怎么会有人跟着他。
大门关闭后,林圩才小心地钻出来,他跟了苏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差点被发现踪迹,今天果然有点太急了。
“副将,现在怎么做?”跟着林圩的人问。
“你们在这看着,若是苏公子有什么事必须立马报上来,我回去找一趟将军。”
叮嘱了身边的人看好丞相府的马车后,林圩转头就往将军府走。
此刻薛逢洲正握着他那把匕首在手中转动,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却一言不发。
林圩脚步一顿,“将军。”
“说吧。”薛逢洲抬了抬下巴,“小公子怎么说?”
“小公子……”林圩压低了声音,“苏公子和沈桓之先去了书铺。”
薛逢洲转匕首的手一顿,“我生病了,小公子是不是不知道?”
林圩:“……或许。”
“那日送东西的人没有告诉小公子我生病了?”薛逢洲皱眉。
“说了,和公子身边那个侍从说了。”
“那就是侍从没告诉小公子我病了。”薛逢洲道,他眉眼阴郁了一瞬,“继续说,先去了书铺,然后呢?”
林圩:“然后苏公子跟沈桓之去了沈桓之家里。”
薛逢洲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沈、桓、之!”
“将军。”林圩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把苏公子得罪了?明知你生了病也不愿来看你。”
薛逢洲阴鸷的表情又有一瞬间凝固,想起自己干的事,他稍微冷静了些。
小公子脸皮薄,被他那么对待自然会生气的,他得有点耐心才行。
耐心——
那把匕首轻巧地穿过跪着那灰衣男人的肩,痛得灰衣人痛呼一声,却在看见薛逢洲过分冰冷的表情时硬生生咬着牙将痛意忍下。
薛逢洲站起身来,一脚踩上灰衣人的肩膀,任由血迹染上他黑色的衣摆,他面无表情地碾压着灰衣人肩上的伤,在灰衣人面容扭曲的时候,猛地一脚将灰衣人踹到墙上。
随即,他接过赵九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将药喝了,淡淡道,“走吧,去找小公子。”
“将军,你病还没好。”林圩连忙道。
“没病。”薛逢洲连眼都没眨一下,若不是为了引起苏忱的同情和可怜,区区一点发热他连药都不会喝。
林圩:“……”
“将军。”赵九来劝,“苏公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这样去找他的话,只怕他见了你会更生气,不如再等等?”
“等?”薛逢洲冷笑,“再等那沈桓之要把人骗走了。”
“可若是将军直接去,要怎么告诉苏公子你怎么知道他在哪里?若是说出将军一直让人盯着苏公子的事情,只怕苏公子真的不会原谅你了。”赵九大胆进言,“将军不如再耐心等等。”
薛逢洲皱紧了眉头,他实在不愿意苏忱和沈桓之单独待在一起,小公子天真善良,若是那沈桓之些花言巧语欺骗小公子可怎么办?
他得想办法让小公子离开沈桓之身边。
片刻后,薛逢洲道,“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赵九立马下去。
薛逢洲往外走去,这次他头也没回,匕首深深地刺入了地上挣扎着的灰衣人身体里,那灰衣人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断气了。
唯有薛逢洲语气平淡,“处理干净。”
……
沈桓之家什么都不多,唯有各种各样的书和笔墨纸砚摆满了书房,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风景画。
推门进书房那一刻,沈桓之跟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急急忙忙地去收拾了桌上的画卷,苏忱隐约见到那画上似乎是人形。
沈桓之那副紧张的模样和墙上的风景画让苏忱极轻地挑了下眉,这么怕被他看到,莫非……画的是心上人?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苏忱没有问出来,这毕竟是沈桓之的私事,问多了就越界了。
对上苏忱略带笑意的眼神,沈桓之不自在地别过脸,“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画的,还是不给你看到比较好。”
苏忱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要求你给我看的。”
听见这话,沈桓之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苏忱不多问也不看,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意识到在苏忱心底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下人奉了茶来,沈桓之问,“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苏忱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饿。”
沈桓之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那需要休息一会儿吗?开春的时候下人们把房间都收拾了一遍,你若是想睡也不用重新收拾。”
“我也不困。”
沈桓之心头有些许挫败,他又问,“过不了多久就是花朝节了,你想不想出去踏青?若是不愿出城,我们也可以去泛舟。”
“那日下了早朝后我就没什么事了。”沈桓之怕苏忱拒绝,连忙又说,“只要没什么意外,都能出去。”
苏忱想了想道,“那就去泛舟吧。”
沈桓之心头松了口气,“好,我会安排好的,不需要你操心。”
苏忱心底还惦念着些事,没坐多久就站了起来,他说,“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可是……”沈桓之顿了顿,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压下去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来去也颇为麻烦。”苏忱指了指门外,“随意在呢,马车也在,我自己回去更好。”
被拒绝的沈桓之心底有些失落,也只是说,“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苏忱微微一笑,“好,今日你陪我逛了那么久,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桓之低声道,“若是你愿意,以后我也陪你逛。”
苏忱正转身,这句话并没有听得多清楚,自然也没有做出回应来。
直到马车从视线中消失,沈桓之才回到书房,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苏忱坐过的椅子,起身去将方才收起来的画卷打开。
还未完成的画作上也能看出少年眉间鲜艳欲滴的朱砂痣,赫然就是苏忱。
……
马车驶过闹市时苏忱扫了一眼分岔口忽然问,“将军府是不是距离此处不远了?”
随意回是。
苏忱放下帘子,淡淡道,“去一趟将军府吧。”
随意立马让车夫转了个头往将军府走,他问,“公子要去看薛将军?”
“不是。”苏忱握紧了手中的书本,“我去奚落他的。”
随意第一次听苏忱说这种话,不免觉得有些稀奇,他说,“薛将军惹公子不高兴了不搭理他就是了,去将军府奚落薛将军……进了将军府那就是别人的地盘了,若是薛将军一怒之下对公子不利可怎么办?”
苏忱:“……”
他握书的手一僵,“……也,也有道理,那我们不去了。”
不过此刻也不能掉头回去了。
“就当从将军府那边绕路吧。”苏忱喃喃,“到时候直接过去不要停车。”
随意心底却担忧起来,他道,“公子如今和将军闹翻了,我听说薛将军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审人的手段极其残忍狠毒,或许应该多找些人保护公子,以免将军打击报复。”
苏忱:“……应该不会,就算要报复,那也该是我报复他,他怎么好意思还对我出手的?”
随意也只是担心,听苏忱这么说,眉头皱起,“所以是薛将军伤害了公子?若是这样,我们必须得告诉大人才行。”
“不不,不是,没有。”苏忱叹了口气,“这事你别管了,你别告诉父亲和娘亲,不会有事的。”
随意只好闭了嘴。
临近将军府时,苏忱掀起了帘子一角,悄悄地看出去,见到了将军府那扇古朴沉重的大门,大门大开着,门口站着的将士身体笔直,握着一杆长枪,面无表情,看着就很不好说话。
苏忱迟疑了一阵,小心地把帘子又放了下来,然后坐直了些。
他叫道,“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随意问,“公子,怎么了?”
“你去问问门口的人。”苏忱指了指门口守卫,“就问薛逢洲如今病得怎么样了。”
随意思忖了一下说,“公子,我去问,你把马车再往前开一下我等会来找你,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着太引人注目了。”
苏忱说好。
将军府一向没什么人来拜访,马车上还有丞相府的标志,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入皇宫,的确不太好。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程才靠边停下,苏忱翻着游记,安静地看了一阵问,“随意回来了吗?”
车夫回答,“公子,还没有。”
苏忱微蹙眉,只是在将军府门口问句话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将军府的人把随意当做刺客抓起来了?
要不然再等等,若是随意还没回来他就去看看。
苏忱又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书,早知道不让随意去问了……薛逢洲十有八九是因为他才生病的,他难免有些愧疚,这才想着来看看,可现在想来才没那么简单,他若是不喜欢薛逢洲就不该来的,被发现的话说不定还会给薛逢洲虚无缥缈的希望。
苏忱把书放到一旁,他又问,“随意回来了吗?”
“回公子——”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勒马嘶鸣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来人翻身下马的声音让苏忱捏着袖子,指尖有些泛白。
“公子,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薛逢洲在外面问,“小公子,我能进来吗?”
苏忱一时没说话,他还有些震惊薛逢洲今日怎么这么讲礼貌,进来之前还询问他的意见,以前从来没有过。
想到这里,苏忱冷声问,“随意呢?”
“小公子放心,你的侍从没事。”薛逢洲道,“我就是想和小公子说说话,我——”
咳嗽声让薛逢洲的声音中止,苏忱听着那响亮又中气十足的咳嗽,差点气笑了,“你生病了还出来做什么?”
“我想见见小公子。”薛逢洲似乎颇为委屈,“我生病了这么多日子小公子都不差人问问,我心中难过。”
苏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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