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仰玩玄度
他手大,因为习武弹琴,指腹和虎口都有茧子,一碰上去,怀里的人便抬头往上躲,如同触电般。
梅易不许,另一只手牢牢地锁着李霁的腰,犹如花栏锁着花瓶,紧紧地嵌在一块儿。手上有条不紊地动作着,时快时慢,时轻时重,便让李霁缴|械投降,软倒在他怀里。
梅易顺着垂眸,看向自己的肩头,那眼神专注而灼热,李霁受不住,伸手挡在自己脸上。
随即,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掌心。
李霁浑身一颤,指尖蜷缩,轻轻陷入梅易脸上的肉里。
隔着掌心,梅易呼吸滚烫,哑声说:“掐我做甚?”
手微微下滑,露出一双湿淋淋的眼睛,李霁轻声说:“亲。”
声音如线,轻而易举地刺穿梅易的心脏,轻轻一扯,梅易便顺从地埋下头,与他亲在一处。
“怎么这么会撒娇?”梅易边亲边说,“谁教你的?”
“谁撒娇了?”李霁说,“我就这样!”
“哦,”梅易笑着亲李霁的下巴,“我们般般天赋异禀,天生就是要做妖精的,是不是?”
李霁在连绵不断的嘬吻中三魂七魄丢了大半,迷迷糊糊地反驳,“不是妖精……”
梅易捏李霁的耳朵,趁机欺负他,“那是什么?”
“是……”
“是什么?”
“是……般般?”
吻断了一瞬,李霁疑惑又不满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控诉,便被强势灼热的吻侵袭了魂魄,梅易将他压在榻上,几乎将他亲没气了。
翌日,李霁要出门去宫里,临走时被梅易从后面勾住腰带。
多么小意柔情,偏偏做这动作的人云姿霞韵,纵然没有半分娇嗔勾|引的意思,也让李霁热了脸,停了步。
“干嘛呢?”他装模作样,“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梅易上前一步,看着李霁微红的脸,说:“早出晚归的,留我一人在家孤独寂寞,君半点不怜惜?”
李霁心志不坚,勉强支持,说:“我是为你好,让你在家休养。”
梅易蹙眉,说:“我在家里时时刻刻念着你却看不见你,万分神伤。”
我的娘嘞,李霁哪里还有理智,一把握住梅易的手,说:“我带你出门!”
这出息,浮菱简直没眼看!
第125章 眼药
承平元年夏,新帝敕命三法司重审梅家案,至此,尘封十九年的弥天大案得以沉冤昭雪,封卷定档。
“梅相。”
“梅相好……”
梅峋从汉白玉阶上去,从上下来的臣工们纷纷与他捧手行礼,梅峋颔首回礼,风姿气度依旧。
梅家平反,梅峋这梅家逆孤便成了梅家遗孤,承蒙圣恩恢复真实身份姓名,官职品阶不变,看样子是要继续做那“御前亲臣”了。
不仅如此,从前他们觉得先帝爷对梅易宠幸太重,岂料新帝青出于蓝胜于蓝,如今的梅峋所得恩宠竟然更甚从前,且不说别的,他可是多出一项“帝师”殊荣。
“老师。”
梅峋一进来,李霁便从御案后起身,扑上去抱住梅峋一顿吸。
他平常仍然喜欢称呼梅峋“老师”,既是习惯,也是情趣。
“累了?”梅峋摸着李霁的后颈,替他揉捏两下,哄着说,“去窗边。”
李霁不松手,就这么抱着梅峋一步步地挪到窗边。
梅峋将这撒娇鬼按在窗边的摇椅上,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桂花糖喂他吃了,接着便站在后面替李霁揉按肩颈。
抱雪团子在窗外探头,它从前在笼鹤馆住习惯了,却没怎么在皇宫的其他地方露面,更没到紫微宫来,如今入主新窝,时刻不忘新奇地四处探探。
李霁享受地哼哼,说:“方才吏部奏陈空缺,别的缺由下面做主,我打算把承恩伯调到工部去。”
从掌锦衣卫事到工部堂官,真正地手握实权,是高升了。
梅峋不免想到温蕖兰与李霁的婚约。
如今李霁做了皇帝,他的婚姻便不再由君父做打算,臣工们都会惦记着这件事。以他对底下那些人的了解,“催婚”很快便会被提上议程。
李霁察觉梅峋揉按的动作有些僵硬,不由睁眼,仰头看着身后的人,“你不同意吗?”
梅峋回神,垂眸和李霁对视,“陛下决断,我哪能不同意?”
“说得我像暴君。”李霁骄矜地说,“良言我听,老师的话,我更听。”
梅峋忍不住捏了捏李霁的脸腮,被李霁抓住机会逮住手蹭了两下,嘴里哼哼唧唧的,十分惹人爱怜。
“你啊。”梅峋笑着说,“没有不同意,将承恩伯调离锦衣卫,那谁来替他,想好了吗?”
“我打算先不认命。掌锦衣卫事这个职位本就是臣工、勋戚都可以担的,说白了就是寻个新任的替我管辖锦衣卫。而锦衣卫原本就是独立衙门,平常每月给我月报,但凡有大事直接当面奏陈就好。”李霁眼睛亮亮地看着梅峋,“老师,你说行不行?”
当面奏陈是天子亲信的殊荣,梅峋说:“陛下要抬举锦衣卫,自然行。”
李霁笑着说:“那就拟旨吧。”
他是个很自信的人,自来坚信自己谁都不输、什么事都做得好,但坐上这个位置才后知后觉地紧张,千钧重担都担在肩膀上的重量难以言喻。君王一字千金,能救人亦能杀人,他如今也怕自己年轻阅历少,做了错误的决断,于是总习惯问梅峋的意见。
梅峋是昌安帝的亲臣,日日泡在政务中,后来更是代昌安帝主持朝政,处理政务能游刃有余,大事小情都有见解,能妥当处置。更要紧的是李霁坚信梅峋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想着他,能真正地“为他好”。
旨意一颁下去,温蕖兰向承恩伯道喜,说:“陛下如今信重锦衣卫,将父亲调离,看似是降,但工部侍郎可是有实权的。”
承恩伯铭感五内,老泪纵横,“清池入了翰林,如今我又愧蒙圣恩得了正经官职,全仰赖陛下提拔。”
温蕖兰拿出巾帕,承恩伯低头拭泪。她揽袖倒茶,说:“陛下天质英断,父兄只需勤恳做事、恭谨为臣,便能保我温家百年。”
承恩伯颔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又想起一件要紧的大事来,“你和陛下的婚事?”
温蕖兰在一旁落座,说:“此事不由咱们做主,自然不用咱们操心。”
承恩伯看着这个聪慧果决的女儿,心中既欣慰又爱怜,“兰儿,你当真不愿……”
“不是不愿,是不行。”温蕖兰徐徐地说,“陛下风采夺目,文武双全,女儿自然倾慕,但合作便是合作,交易便是交易,当日怎么说,今日便怎么做,但有他想便是违背诺言。”
“我明白。但陛下年轻,府中没有妻妾,如今他初登大宝,总是要立后纳妃的啊。”承恩伯说,“我们家虽然比不上游、裴这样的京中老人,比起新贵孔家也稍逊一筹,但我女儿却不比他们家的女儿差!”
“那也得看陛下怎么想,我们是不能想的,也不能惦记。您瞧陛下如今宽待咱们温家,但是父亲,”温蕖兰摇头,“您信不信,若咱们家心存他念,陛下便会翻脸无情?”
承恩伯眼前出现李霁那双璀璨夺目的笑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新主年轻,却是个说一不二、杀伐决断的。
“罢了,一切全仰赖陛下做主。”
一纸调令拨动京官局势,各部却没有太大的精力议论纷纷,自国丧以来诸多大事已经让他们累得口吐白沫,恨不得就地升天。
但等三十六日简丧一过,京中的丧仪都撤下来后,群臣蒙恩休假两日,便都恢复如初,个个儿精力旺盛。
这日早,浮菱拉住从拐角处出来的锦池,说:“陛下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对头?说不上生气,但沉沉的,像是在谋算什么大事。”
锦池将袖袋里的果子分给浮菱,轻声说:“陛下刚从文书房朝议回来,你猜今日除了议政,还有什么新鲜事?”
浮菱“咔嚓”咬掉半颗脆枣,摇头如拨浪鼓。
锦池说:“立后。”
浮菱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有勇气,有胆量!”
“他们不知陛下的情况,提及此事也无可厚非,因此陛下并没有生气。”锦池说,“你看得准,陛下必定在谋划此事呢。”
浮菱跟了李霁多少年,自然懂李霁的作风。他家主子长了身风流派头,从前是个无情人,如今便是个痴情种。什么三妻四妾,李霁压根不稀罕,让他娶个门当户对的相敬如宾、敷衍群臣是折磨他,他万万不会受此委屈。
“可这件事能怎么处理呢?”浮菱想不出来。
锦池笑了笑,说:“陛下自有主张。”
李霁身上是有婚约的,但明白人都明白那纸婚约的作用,先前李霁将承恩伯调入工部,众人都以为陛下这是提拔未来的后家,可今日他们在御前提及立后一事,陛下却态度含糊,推三阻四,看不出半分想要立温家女儿的意思。
这下众人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若温家女已经是皇子妃,今日便顺理成章地做皇后,可莫说成婚,便是三书六礼的章程都还没开始走,如今陛下的态度又这般令人琢磨,那这皇后之位便是有的谈。
“先给那些对后位有觊觎之心的臣工们一点暗示,利用他们来松动那一纸婚书的效用,借此解除婚约。”梅峋失笑,“借力打力,兵不血刃。”
金错说:“陛下知人心。”
梅易抚摸着臂弯的猫,垂眸轻笑。
金错瞅一眼梅峋,欲言又止。
“谁把你嘴巴堵住了?”梅峋偏头睨他一眼。
金错挠头,说:“掌印,陛下有没有同您提及立后之事?”
梅峋摇头。
金错说:“陛下连晚膳多吃了一口粥都要告诉您,立后大事却不同您商量,奇不奇怪?”
梅峋摸着猫的手停了停,猫不满地叫唤,被他拿指头戳了戳。
“何意?”
金错摇头,说:“您要不要给陛下上个眼药?”
梅峋:“?”
金错小声说:“本来就没名没分的,如今前朝都在催陛下立后,您好歹在陛下跟前刷刷脸啊。”
“我夜夜与陛下同床共枕,脸刷不够吗?再者说,”梅峋垂眼,蒲扇似的睫羽在眼下打出一圈阴沉的暗影,“上眼药又如何?陛下也不能明媒正娶我。纵然没名没分,可陛下的心在我这里,便是千好万好了。”
金错觉得梅峋在说违心话,因为对方身上的黑气比天上的乌云还重。他绞尽脑汁地宽慰说:“对,什么名分都不如圣心要紧!只要牢牢抓着陛下的心,谁敢与咱们争锋?”
梅峋低低地“嗯”了一声,站在那里,好似发呆。
猫趁机偷偷张嘴咬了咬他的手指,梅峋没收拾它,可见真的在发呆。
晚间,李霁洗漱后回到寝殿,梅峋正坐在妆台前打理头发。他有一头又黑又浓的长发,像一匹质地极好的暗纹锦缎,李霁上去摸了一把,俯身嗅嗅,说:“茶花油吗?好香。”
梅峋偏头看来,仰视的视角让他眉梢眼角微微上挑,睫羽根根分明,瞳眸幽深如夜。
李霁喉结滚动,看着梅峋,一时忘记继续调|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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