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真的没什么吗?”慕晚好奇地撑着下巴,“对你这么宽容。”
而且从这太皇太后送了一堆赏赐,大多却都是女子所用之物来看,慕晚可不觉得对方这么好应付。
这话像是触了宁不默霉头,男人冷笑了一声,却也不说自己冷笑在哪里。
慕晚最烦这种让别人猜来猜去的家伙,一转话题问道:“对了,午饭吃什么?”
宁不默一哽:“你就只惦记吃的?”而且不是才刚吃完一顿,怎么又想下一顿了?
“那不然呢?你能比吃的还重要?!”慕晚语气更疑惑。
两人大眼盯小眼看了半天,最后宁不默无语地移开视线,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这么幼稚,倒是慕晚继续接上话头,捏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看得宁不默都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开出花了,这才点评道:“而且不吃饭的后果就像你这样,看看,都丑了几分,怪影响人心情的。”
宁不默这下是真得气笑了。
他也不是关心自己这张脸的性格,可不知为何听了慕晚这语气就想要论论理。
再怎么说,他宁不默曾经也被冠以龙章凤姿,珠辉玉映的形容,虽然抵不上这慕晚独一无二的出尘气质,却也绝对算不上丑,结果这人倒好,还挑挑拣拣起来。
“那王妃觉得何人算是好看?”他询问着,脸上都少了几分之前的死气沉沉。
“我自己应该算是一个,你算第二个吧。”慕晚说得大大方方,倒是让宁不默的计较显得小心眼起来,“你看吧,说点实话还不乐意,不吃饭本来就会影响容貌。”
至此,宁不默终于琢磨出点意思出来。慕晚这话,倒像是在劝他好好用膳。
本来就已经消散下去的小火焰被彻底扑灭,宁不默口中的话别扭得纠缠了半晌,才终于憋出来一句:“王妃倒挺关心我。”
慕晚奇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脑补出了些什么。
“你觉得是就是吧,多吃点,回门那天别太难看,丢了我的面子。”
这一下倒又是显得宁不默自作多情了起来。
景王殿下默默注视着自己这位新婚妻子许久,发现这并不能让慕晚有所愧疚以后,终于放弃了这个有些傻瓜的行为。
“所以你打算回门?”他还以为以慕晚的性格,会嫌弃麻烦直接放弃,心里甚至已经思索了到时候该找什么借口将这事敷衍过去。
“不然呢?到时候是他们恭敬接待我,又不是我要捧着他们,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拒绝的。”
“还是说,景王殿下不能保证我在慕府去得舒心?”略带挑衅的话语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冷香靠近,当日被灌酒时宁不默就闻到过这味道,只是那时候满心被挑衅的怒火,以至于他没能注意,这会却不知道为何又回忆起来。
偏偏慕晚还不离开,反而将脸颊凑近。
逐渐逼近的距离让宁不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想要退开,却被人按住了眉心:“别动。”
只余下一根手指在那里,宁不默就真的不动了,只能被动地看着慕晚凑近将他面容仔细打量,脑海中的思维更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何处。
终于,慕晚退开,宁不默这才开口:“你,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他语气僵硬,偏移开的视线也有些不自然,就连耳朵都有些红。可慕晚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反而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分明是……”
潜龙在渊,贵不可当的命格,偏偏在宁不默身上,有一股缠绕不去的黑气正在蚕食着他,若说现在的宁不默宝剑藏匣,明珠蒙尘,那么这黑气就像是锁链,将其牢牢禁锢其中。
可惜慕晚已经和这人成了夫夫,如今命运纠缠,看得不能太深。
“算了,看在你尽心尽力伺候我的份上,倒不是不能帮帮你。”
这句话宁不默倒是听清楚了,忍不住说道:“尽会说些诳语。”
话虽如此,他嘴角倒是不自觉翘起。
只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宁不默立即收了笑容。
以这家伙顺杆爬的性格,决不能太给他好脸色,不然哪天这人得骑在自己头上撒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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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烟花][烟花]
第4章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段时间,慕晚在王府好吃好喝,日子过的舒心不已。宁不默这人嘴是挺硬,但是在回馈慕晚救命之恩的事情上相当尽心尽力,就这么会功夫,已经让王府众人清楚,他对这位新王妃有多么重视,以至于无论心中所想如何,但是面子上,对慕晚都是恭恭敬敬。
不过今天,慕晚倒是不能睡懒觉了。一大早就被人唤了起来,盥洗,换上华服,又在众人指引下上了玉辂。
慕晚坐在软垫上,顺手扶了一下被人抬上了的宁不默。
这人是打定主意继续装作腿脚不便,上车的时候还故意环住慕晚的肩膀,用劲时的样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带点私人恩怨。
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景王与王妃关系甚是亲密。
有仪仗开道,马车顺利向着侍郎府前行。宁不默打开放在车中的食盒,从里面取出点心送到慕晚面前。
打眼一看,都是平时慕晚说过喜欢的。
今天早上起得太早,慕晚也没有吃太多东西,宁不默便让人提前准备了一些。
“这么殷勤。”
“那你别吃。”宁不默听不惯他这没良心的话,作势就要收起来。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慕晚按住他的手将碟子抢了回来,随手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只留下宁不默感受着手背上一闪而过的触感,僵硬地维持了一会姿势,才默不作声收了回去。
一盘糕点吃完,仪仗也终于到达侍郎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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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哲带领妻子儿女站在慕府门前,等远远看到那迎面而来的排场,在礼官的指引下便同众人跪地迎接。
黑压压一片的跪下去的人群里,慕哲的小儿子撇撇嘴角,两条腿不情不愿支棱着,最后想到母亲的话才跪了下去。
只是慕晏心里却格外不服气,以往在家里,那个傻子什么时候不是对他们言听计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结果现在嫁了个瘸子,就凤上枝头当凤凰了,还得让他们跪着迎接。
想着传闻中景王败仗以后的坏名声,还有关于他那些暴戾恣睢的传闻,慕晏才终于舒了口气。
也对,景王打了败仗,身体才残了,如今也就仗着这个王爷的名头压压他们,等慕晚到了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苦日子呢,就当是可怜他了。
这么一想,慕晏舒心不少。
而那仪仗也终于停了下来。只是等到慕晚和宁不默被迎入府内,他们才能起身跟了上去。
这期间,慕晏也只能看到前面慕晚那如筠如竹,挺拔修长的背影,还有被人抬着,坐在步辇之上的宁不默。
只是那面容,他是万万看不清楚的。
想来也不怎么样。
心里恶狠狠想着,众人一路来到正堂。外面拜了一次,按照规矩,到了这正堂之上,慕家人还得再拜一次。
慕晚看着这黑压压低下去一片的脑袋,有些无趣地打量着慕府众人身上那似有若无的萦绕的灰色气息。
他对于别人是否跪拜自己没什么兴趣。只是慕府众人拿“慕晚”来挡下这门婚事,如今也该进行回馈。仅仅只是一拜又算得上什么。
待到慕家人行了国礼,礼官正要按照要求,让慕晚回拜父母,却听宁不默开口了。
“王妃性情天真,不通世务,这些俗礼免了就是。”
此言一出,礼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哲等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挂不住了。不通世务,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在他们拜之前说,等到慕晚要开始行礼才说这些,究竟怀的什么心思当他们不清楚吗?
不过他们在婚礼之事上落了景王面子,让他娶了个男子为妻成为众人笑柄,慕哲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宁不默会这么直截了当不给面子。
他有心想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只是如今身份上,他与慕晚两人君臣有别,说什么话都有些不合规矩。
宁不默可以肆意妄为,他慕哲却得谨言慎行。
好在礼官经验丰富,很快就开始打起圆场,安排起了众人落座。
本来作为王妃,慕晚得和继母齐月她们进入内室,不过他身份特殊,又是男子,还是留在外厅更合理一些。
只是宴饮环节实在太无聊了一些,就算有慕晚喜欢的美食,他看起来也兴致不高,以至于一直观察他的宁不默都有些新奇。
这人居然也有对食物提不起兴趣的时候。
“毕竟对面坐着讨厌的人,实在太影响人的胃口了。”突然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明明是慕晚的声音,可却看不到他开口说话。宁不默一惊,手中的筷子竟是直接掉落到桌上,与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景王殿下?”众人抬眸,不解地看着这位神色惊疑不定的殿下,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做了什么让对方讨厌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这么一副模样。
“无事,只是身体受伤以后,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新筷子,神色不大高兴开口。
谈及他受伤的事情,大家不敢继续说话,免得触了霉头。
只是没想到,一向要强的景王居然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身体有碍。
是已经接受自己无法站起来,所以自暴自弃了吗?
而从回拜被取消开始就不大高兴的慕晏则是幸灾乐祸地看了慕晚一眼。再耀威扬威,还不是嫁了个瘸子,现在好了,连筷子都握不稳,没准过段时间就入土了。
他倒是看得高兴了,可那点小动作哪会被慕晚和宁不默错过。
“令郎患有眼疾?”宁不默开口。
慕哲怔了一下,回头去看僵硬着脸色低下头的小儿子,解释道:“犬子身体一向康健,眼疾应当是没有的。”
“那为何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瞥着王妃,还眼角抽搐,嘴歪眼斜?”
完全不留情面的贬低话语让整个外厅再次寂静起来,片刻后,却有一声轻笑响起。
是慕晚。
偏偏他是个众所周知的痴傻之人,这会大家看他笑得开心,甚至分辨不出来这笑是不是故意。
唯有慕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维持不下去该有的体面和笑容。
他心中怒火升起,有对慕晏的,有对慕晚的,更多的是对今天夹枪带棒,说话不给人面子的宁不默。
至此,慕哲终于反应过来。这位景王殿下自打受伤以后,应当是彻底疯了,竟如此荒诞不经,任性放纵。
可偏偏,慕哲拿他也没有办法。
宁不默确实不给人面子,却也没有到能让他一个小小侍郎出言反驳的地步。甚至不仅不能反驳,慕哲还得赔笑道歉:“小儿最近确实心神懈怠,但绝对没有冒犯两位殿下的想法,既然惹了王爷不喜,我这就派人带他下去。”
说着竟直接叫了下人,让他们将慕晏带走。
慕晏心有不甘,可是对上慕哲扫来的冷厉视线,心里一抖,还是被乖乖带走。只是心里却越发讨厌起了跟着宁不默欺负他的慕晚。
宁不默刚才突然被惊到的情绪经过这么一遭,终于恢复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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