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对了,准备些京城里时兴的早膳,种类多一点,等王妃醒了就送过来。”
如果说前面那句话还能当成宁不默心里有怨,那么这句吩咐就和性情大变差不多了。
他们这位王爷一向节俭,平日里也毫不铺张浪费,如今却在对王妃的早膳上大张旗鼓,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心里琢磨着,林忠却不敢违背宁不默的话,连忙下去准备。
只是脸上却越发愁苦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宫里来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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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巳时,彼时宁不默已经洗漱完毕,又换了一身衣服端坐在椅子上安静注视着他。
只是他生病以后就消瘦不少,虽然昨天洗精伐髓确实有所好转,可搭配着眼下浅淡青色,莫名就有些阴郁的男鬼意味。
“你这样瞪着是看不死我的。”慕晚开口,目光落在他垂落在椅子的双腿上。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本来应该好了才是,可是坐着的椅子却带着车轮,后面还有手推的木把,分明就是轮椅的样子。
“你腿没好?”
“装的。”
“哦。”
淡淡的一句应答,慕晚不再追问,可这却让宁不默淡定不下来。他不知道慕晚是什么意思。刚刚的对话已经让他明了,自己病情好转确实有慕晚的帮助,可对于慕晚,他还是一知半解。
为什么这人不像传闻中那样痴傻,为什么他能一夜之间就治疗好太医也无法医治的膏肓之疾。
这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眼看慕晚就要起身,宁不默伸手按住他。
手中的肩膀孱弱到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习武之人该有的样子,宁不默伸出的手又下意识收了回去。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慕晚下床准备洗漱,“我救了你,你按照我昨天说的好好招待我不就行了?还是说你要当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回头去看宁不默,不可思议的控诉目光看得宁不默牙痒痒。
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询问慕晚。
好在宁不默也料到慕晚不会实话实说,于是做了第二手准备:“我让人准备了早餐,有面点,松糕,又让人煮了赤豆粥,买了蜜饯果子……近日的晚枫亭正是赏枫的好季节,就等你过去欣赏,等洗漱完,会有下人带你过去。”
他倒是把慕晚的话放在心上了,不止有美食,还有美景相衬,尽心周到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疑问重重。
却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安好心。
慕晚装作没看出来,等到洗漱完毕,便让人带自己前往晚枫亭。
总归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要知道,自打到了修真界,为了成功登顶最强,当初的慕晚拼命至极,不说剑意修炼,对于自身的修持也极为重视。
筑基期以后他就选择辟谷,整整三十年都粒米不进,别说松糕面点了,面粉都没沾过一口,结果等来的却踏碎虚空失败,误入混沌乱流,甚至丹田破碎的结局。
忍住暗骂老天的冲动,慕晚将注意力放在王府的风景上,试图让这样的好风光带走自己的灰色情绪。
把自己哄好的系统又殷勤上来介绍:“文帝还在的时候,对于宁不默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格外喜爱,就连他出宫建府的选址也是特意找人算过的风水宝地,排场虽然不至于奢侈浪费,却也是几个皇子中前所未有的重视,所以宁不默虽然节俭,但是这宅子却还保留着曾经的辉煌。”
这点不用他说慕晚也看得出来。
地方确实是好地方,选址也实在不错,甚至依托在龙脉之上,本该是藏风聚气,负阴抱阳的格局,只是现在嘛……
慕晚注视着周围越往深处,越显幽深,甚至隐隐有黑气环绕的后宅,轻笑一声。
他笑得突然,衬着周围幽静的气氛,那前面带路的小丫鬟莫名抖了下肩膀,就像是故意要吓她一样,却听那后宅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猫叫。
这声音尖细刺耳,仿佛是在人耳边响起,又像是划破了玻璃,突然一声,吓得小丫鬟彻底忍不住惧意,“啊”了一声,瑟缩着蜷住肩膀。
“别怕。”温暖的手掌落在肩膀上,分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片刻驱散了那心里突如其来的寒意。
小丫鬟惶恐转身,连声说道:“抱歉王妃,奴婢失态了。”
“不是什么大事。”慕晚的目光从刚才那猫叫声的位置移开,看着面前这陌生的丫鬟。
不是他从慕府带来的那几个。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做双燕。”
“王府里养了猫吗?”
双燕连连摇头:“王爷以往都在边关,很少回来,府中从来不会养动物,大概是外面的狸奴跑了进来,若是惊扰了王妃,待会叫人赶出去就好了。”
话音未落,那凄厉猫叫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竟然多了几分煞气。
慕晚冷哼一声,目光这次直接锁定在了一处房屋顶部,砖瓦铺就的屋顶上,一双碧色幽冷双眸和慕晚相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慕晚不好惹,片刻后,那眸子消失躲藏起来。
双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一些,那莫名的心悸也消失无踪。
担心再过会耽搁了慕晚用膳,她遥指着月洞门后一览无余的红枫说道:“王妃,晚枫亭就在前面,您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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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宁不默也没有骗人,晚枫亭本为赏枫建造,院中枫林如火,坐于亭中极目望去,大面积的枫叶似乎连天空都染上红色。
以至于这红将那之前轻微的寒意都驱散了过去,只余留下旺盛的生命力。
慕晚灵识敏锐,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这些变化,受到影响,心情也转变得轻快起来。
等到落座,琳琅满目的食物放在托盘之上,面点柔软,松糕精致,熬制好的赤豆粥浓稠顺滑,每一样都可以轻松食用,滋味却清甜可口。
知道他不喜人一旁伺候的双燕已经静静离开,整个庭院之中似乎只有慕晚一人。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林影婆娑,剑气四溢,骤然袭来的剑光几乎贴着慕晚面颊而来,险而又险擦过他的头发。
要是一般人早已被这杀气吓到,慕晚却淡定依旧,捧着手中的茶杯转了个圈,另一只手拿起一个空余的瓷碟。
“劳驾,这重阳糕的味道不错,让你家主人再准备一盘过来。”精致小巧的盘子稳稳放在来者的剑身上。
执剑人剑身平稳,一看就是用剑的好手,只是此时身体僵硬顶着一个瓷盘,再衬着身边人悠闲喝茶赏景的模样,竟莫名有些古怪。
影十一身体僵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再执行任务了,犹豫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应道:“是。”
王爷让他过来试探王妃是否有武功,可人没试探出来,反倒是他被唬住了。
按照常理,一般人遇到袭击不都得惊恐害怕。若是有武功的,怎么也得反抗一下,可他在王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内力,仿佛遇到一个普通人一般。
可对方又明确看到了他的到来,甚至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是故作冷静还是真的深藏不露?
影十一猜不出来。他只是老老实实收剑,拿起盘子去找厨房添上糕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除了杀人,办事也很利落。
就是大白天的穿一套夜行衣显得格外怪异。
“但是好像不穿夜行衣也很奇怪。”慕晚摩挲下巴,思考着这个以前看电视时经常会有的疑惑,“毕竟干的暗杀人的勾当,还不能露脸,夜行衣奇葩是奇葩了点,但是最起码能遮住体貌特征?”
不过他还以为宁不默孤家寡人呢,结果家里还能养暗卫,手中筹码比他想的要大上许多。
“宁不默……”慕晚有心想要了解一下这位新婚丈夫的情况,抬起手想要招呼系统的时候却又放了下来,“算了,太麻烦了。”
有机会总归能了解到,费那个心思干嘛。
在园中又浪费了半日光景,慕晚这才移步离开,刚出园子,却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眼一看,是个头发有些凌乱的丫鬟。
她似乎和人争执过,脸上留着余红,等看到慕晚,丫鬟两眼一亮,连忙跑上来说道:“公子,是我,小蝶!您果然在这里!”
她一出声慕晚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昨天晚上让他多担待点慕家人的小丫鬟。
言谈间,有几个下人跑了过来,看到慕晚和小蝶,脸上变了颜色,连忙上前说道:“谁让你过来冲撞王妃的?!赶紧跟我走!”
“我不走。”小蝶推开这人抓他的胳膊,泪眼朦胧看着慕晚,“公子一向离不开我,怎么可能赶我走,是不是公子?”
她语气亲昵,听得王府里几个下人神色微变。
慕晚虽然是王妃的身份,可再怎么说也是男子,这丫鬟的话语有些逾矩了。
可小蝶却顾不得这点。平日里在慕府的时候,慕晚最听他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对她言听计从。这次老爷让她一起过来,也有盯着公子,让他别给家里惹麻烦的意思。
结果今天一早,她正要去找慕晚伺候,却被人拦了下来,说是不允许靠近王妃。
这哪能成?
而且慕晚现在是王妃了,就算不得王爷喜欢,可要是开口留下她,这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肯定也说不了什么。
“小蝶?”慕晚出声,在小蝶期待点头的目光下莞尔一笑,语气疑惑,“是谁啊?”
灿烂天真的语气同以往一样,此时却像是刺到小蝶身上的利刃,下人们最会察言观色,见到这幕,双燕冷声说道:“还没听见吗?把这冲撞了王妃的刁奴带走。”
只这一句,小蝶再没有说话的机会,在慕晚面前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刚才被猫儿吓到的小丫鬟还有这么雷厉风行的一面,慕晚赞赏地看了双燕一眼。
等回了寝殿,慕晚便发现院子里放置着几个大箱子,里面也不知道摆了什么。
双燕谨慎说道:“是宫里派人过来,送了太皇太后的口谕,还有给王妃的赏赐。”
给自己送礼的?
慕晚这才有了兴趣。他示意双燕不必继续跟着,转身回了房间。宁不默果然在屋中坐着,面前还摆放着几个绘制有祥云文案的紫檀木捧盒,盒子里面放置着一套头面,点翠翟冠,金银珠钗,宝石珍珠,一应俱全,可不管怎么看,都是给女子的装饰。
“怎么,太皇太后不知道自己儿子娶的是个男妻?”慕晚拿起一根珠钗在手中把玩,“尽给别人没用的东西,又卖不出去。等哪天没钱花了让人卖了吧。”
宁不默身上本来还有些寥落的气息被他这三言两语打散得干干净净,失语半晌才说道:“御赐的东西登记在内库里,若是被用了,定然会被知晓,那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那挺惨了,王爷都要卖御赐的东西了,大家不得好奇一下你的钱去了哪里。”
宁不默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随口提了一下,总归慕晚这人不痴,倒是有些疯,行事不按常理出牌。
想到暗卫给他讲述的试探经过,宁不默越发狐疑起来这人的身份。可惜慕哲很少让这个孩子出门,关于他的信息众人也不太了解。若想要多了解一些曾经的慕晚,看来还得从慕家人入手。
想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宁不默开口:“太皇太后说我们不去请安倒也没什么,只是三日后的回门必然要早做准备,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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