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宁不默打开册子,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这一位来自宁家,家里有一位便是宫中的太妃,不过一向行事低调。”
“至于这位来自江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家中子弟多数在文坛有着名气,以前还有位家人进士及第。”
其余三人和她们比起来,身世便要普通一些。
慕晚心道果然,然后捏住两幅画,让灵力将上面的邪气击碎,这才开口:“这画确实有问题,不过并非夺人魂魄,而是夺人气运。”
不仅如此,这画纸上甚至还有淡淡的血气。
慕晚拿起刀刃,将面前的画纸轻轻剥开。这纸张他拿到手之后就觉得厚重异常,此时再看,果然内有乾坤,却见那画纸中间还夹杂一张被处理过的薄薄物体,慕晚将其取出,和宁不默对视一眼,开口说道:“看来,得请法司的大人们过来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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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都没有想到,送走宁不默没多久,陛下的回复还没有送回来,他就得去派人去景王府一趟了。
“您是说,在画卷中找到了人皮?”法司官员神色大变。
“是不是,大人看一眼便能知晓。”慕晚让人将托盘中的两张人皮拿了出来,递到了法司众人面前。
都是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就算面前这人皮炼制而成的薄薄纸张有些变形,却也足够他们看出来,慕晚所言确实无错。
不仅如此,这人皮纸张上还用不知道是朱砂笔还是鲜血绘制的淡淡纹路,因为祭炼得当,所以颜色浅显,继而被掩藏在了画纸之下。
“这喻毓果然有问题。”法司官员冷声开口。
一般人谁会将人皮夹杂于画纸之中,如此一来,就算装神弄鬼之事难成证据,可这人皮却成为了关键。
“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盗取人的气运吧。”慕晚开口,“这画像中的人心甘情愿让她作画,继而模样落在画纸之上,与下方的人皮纸张相呼应,长此以往,此人以及周围之人的气运便会被吸收。”
而无论是那位家里有人做了太妃的宁家小姐,还是家族众人文采斐然的江家小姐,气运显然都是贵极且万里挑一的。
可慕晚不明白的是,那个小姑娘又是为了什么。
这夺人气运的画像,也不该让人晕倒才是。
“大人,到了这个时候,那绘制了小姑娘模样的画像,总该让我们看上一看吧?”慕晚出声询问。
如果之前,法司那边还要犹豫,可这会慕晚给他们的案子带来了极大的突破,那事情自然要另外处理。
法司这边不做犹豫,便让人去取那绘制了小玉模样的画像过来。
至于剩下的时间,自然是要提审喻毓,还有派人将她手中流出的画像全都回收,免得更多人遇到危险。
至于慕晚这里,喻毓绘制过的画像还不少,法司的人当即行动起来,将剩余的画像全部揭开,看看还有哪些人是对方的目标。
慕晚任由他们行动,脑海中却还是初见之时,喻毓的拒绝。
“你说,她当时为什么斩钉截铁,说不画我呢?”
法司的人正在忙碌,听到这话说道:“那定然王妃洪福齐天,怕在您面前,漏了真面目呗。”
第31章
慕晚笑了笑,没有真把这话当回事。
若是忌惮,喻毓当时的态度也不该那么冷漠。
好在大理寺的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将那张画像取了过来。
“如何?殿下可有看出来什么?”法司官员询问。他们来之前也查看过这幅画,可都没有从里面找到有关人皮纸张的信息。
慕晚捏着那张纸看了许久,突然说道:“我可以见一面喻毓吗?”
此言一出,大理寺官员有些犹豫。倒不是不能见,但是得有个流程。可慕晚今儿个帮他们破案了许多,这会还要仰仗对方,所以片刻后,他便同意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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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毓没有想到,自己和慕晚再次见面,会是在大理寺的牢房之中。
“怎么?大理寺查不清楚我是否犯了事情,都开始求起了外援?还求到了王妃身上?”冷嘲热讽一连串冒了出来,惹得那一旁的审讯人员面带愠色。
“喻毓,你以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无人能够知晓吗?如今还敢对殿下不敬?”
喻毓扭头,懒得理会他们。
审讯人员还要再说,却被慕晚摇头拒绝。
“我想和喻毓画师单独聊聊,可以吗?”
“这,王妃……”
“拜托了,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和宁不默商讨,谢谢。”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慕晚说完,笑眯眯看着门外,送客的意思格外明显。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大理寺卿。
这官员也不可能真的和他对着干。而且若不是慕晚,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喻毓作恶的证据,届时要是耽误了事情,害了那些贵人的性命,对于他们来说危险更大。
考虑过后,此人还是离开。
等到房间中只剩两人,慕晚这才看向喻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为什么你要主动暴露自己所做的事情?”
喻毓面色不变:“主动暴露,你在说什么?而且我做了什么?又哪里需要主动暴露?”
“你绘制画的纸张里有人皮存在,你知道吗?”
“人皮?!”喻毓面色终于有了变化,半晌缓缓开口,“我哪里清楚,我是画师,又不是造纸的,里面有人皮,不该去找给我卖画纸的人吗?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那铺子的名字。”
“那你为何又故意给小玉绘制的画上,留下让人昏迷的药引。”再检查小玉的那副画时,慕晚就发现了不对。
喻毓给其他人绘制的作品是为了夺取气运,可是给小玉绘制的却不同。作用是让人好好睡上一觉,只是这时间会有点久,可是这闹出的动静可比夺人气运要大上不少。
“小玉晕倒前,你当时就看在眼里,那模样没有丝毫的震惊,说明你有很大可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明知道会有这么大的风险,你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出来,还是说,这反而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当然不会震惊。倒不如说,不过是画了幅画,现在就给我添了这么多罪名,我还奇怪呢。”喻毓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就是无辜的那一个。
慕晚叹气一声:“实际上,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是为了帮你。来之前,我还未和大理寺的人说小玉画像的问题,不过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人皮的事情,审讯上自然不会将你轻松放过,就像我猜测你做此事可能有疑虑,可他们却不一定一样。”
他望着喻毓侧过去的脸颊,最后说道:“之所以会想来见你一面,是因为当初你直白拒绝了要给我画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片刻的善意我接了下来。”
“请不要自作多情好吗?”喻毓冷笑出声,“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景王妃罢了,没有什么善意,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也没一个要承认的,大理寺若是要查,就让他们好好去查,至于王妃殿下,还是在自己的府中好好待着吧,别来掺和太多。”
慕晚安静看着她,突然开口:“慈幼院。”
只这三字,刚才还全然冷漠的喻毓神色终于有了轻微的变化,不过很快这点情绪也被她收敛了过去。
即便如此,慕晚还是将这些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你是否有所顾虑,但是如果找我的话,可以告知狱卒。”
“我比你想象中要强大一些。”
离开前,慕晚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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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们猜错了?她可能只是失误了,本来的凶手就是她。”宁不默开口。
听说大理寺那边也觉得难办,其实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是喻毓那边的理由也找得充分,这会正准备去那卖纸的铺子查探。
“不过等到查明,那铺子里的画纸没有问题,喻毓这罪名估计也该成立了。”尤其是这次对方所做之事涉及到的人非富即贵,不少人都盯着,最后若真的确定是她的问题,此人的结局也不会太好。
“可无论哪一种,这事都同你没有关系,毕竟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担心慕晚心里有负担,宁不默说道。
相处这么久,他早就已经看出来,慕晚并非自己所说那样对万事万物都不上心,相反,他其实极有责任心,看到那有麻烦的人也会拉上一把。
他是如此,喻毓也是如此,包括被害的褚大人和褚雪晴,还有帮助他的了悟,慕晚都有过回报。
如此种种加在一起,宁不默担心,若是喻毓那里出了差错,会影响到慕晚的心情。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若是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可若是帮不了,也就罢了。”如今之所以管上那么多,实际上也是和喻毓当时拒绝为他画像,还有她主动暴露自己的行为有关。
“也许真的是我猜错了吧,一切只是巧合。”慕晚垂眸说道,“慈幼院那边也没有相关的线索吗?”
宁不默摇头:“没有太多,这地方人员流动其实不小,老人离开,孩子长大成人,都可能会让里面的人产生变动,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突破。”
“我查了喻毓出身,发现她的履历非常干净,干净到甚至有造假的嫌疑。”
慕晚有些不解。
对这个他确实不如宁不默了解得多,所以需要他的解惑。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经历虽然有迹可循,但因为信息的流通以及雍朝地域的宽广,所以总会有些杂乱,可喻毓的却非常干净清晰。上面显示她出身南方,在当地也极为有名,一路游历到了京城,先是为一位翰林学士作画,继而又通过此人在文人圈子里知名起来,直到最后,整个权贵阶层都知晓了她的名字。”
“可她的声名鹊起,只用了短短十天。”
在这个春天,喻毓一下子就进入了众人的目光,成为了受人追捧的画师。
“你的意思是,她的背后可能还有其他的推手?”慕晚若有所思,“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不是说她出身南方吗?结果慈幼院也和她有关系,这就已经相悖了。”
而且喻毓成名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显得有些虚浮,便是后世造星,十天内想要她火起来,也得花大价钱推流。
喻毓虽然是进入文人圈子以后逐渐有了名声,可她一个在资料中人不生地不熟的外乡人,能迅速接触到翰林学士,便已经是个奇闻了。
也许,突破点正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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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近来心情实在不好,一切还要从他当初接受了喻毓作画,将她推入自己的好友圈子说起。
眼看着喻毓名声起来,他还颇有一种千里马伯乐的心理,可随着对方目暴露,绘制的画像居然有夺人气运的作用,阮元这个推荐了对方的人便开始不受待见起来。
谁知道他推荐阮元是不是别有用心。
可阮元实在冤枉。
他可是也被喻毓画过写真的,难道要自己害自己吗?
虽然喻毓没看上他,那写真画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阮元想到这还有些憋屈。
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得知那画纸夺人气运,第一想法是害怕,可等到危险脱离,那反倒是攀比起来了。比如说,就连那喻毓害人都看不上,想来这人身上也没有气运一说。
于是阮元被排挤得更厉害了。
他这和谁说理去。
越想阮元心里越愁苦,在书房中转了两圈,他突然起身来到了墙壁的一副山水画上。确定无人经过,阮元将那山水画给揭开,画像下面,则是一个小暗格,而暗格之下,却藏着一个紫檀木匣,阮元小心将那木匣打开,让那其中的物品露出庐山真面目。
可不就是一块墨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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