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可若是识货之人,便可以发现,这墨锭并非普通墨锭,而是前朝白家所制的松烟墨,因着工艺失传,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了。
阮元这一小块,到了外界可以说是有市无价。
“若非为了你,我哪里会去招惹喻毓那个麻烦的家伙。”阮元叹口气,既宝贝手中这墨锭,又有些担心。
这喻毓进入他们的圈子就是为了害人,那手中这墨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可让他将这墨锭送走,阮元又百般不愿意。
都得罪了那么多同僚了,这会连这墨锭也失去,他岂不是血本无归吗?
赌徒心理作祟,阮元又重新将墨锭收了回去。
而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书房的窗户旁,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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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锭?”听着影卫传回来的消息,慕晚有些好奇,“很值钱吗?”
“当然值钱,白家所制的墨锭是墨中精品,尤其是那些士大夫,追捧至极,便是宫中也所存不多。”
“就是不知,是谁和阮元进行了交易。”
第32章
“这个其实不难。”慕晚琢磨着影卫复述阮元的那番话,“从他的意思来看,他其实也担心那送给他墨锭的人做了手脚,既然担心,那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疑神疑鬼。”
而阮元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开始倒霉起来。
要说如何倒霉,他具体也说不上来。不过就是平地翻个跟头,喝个凉水塞牙,每日看书之时还会忽觉窗外鬼影重重。
可等他询问家里妻子和下人,大家又说都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疑神疑鬼。
可阮元心里却完全踏实不下来。
喻毓那里出了问题,他心里本来就不大爽利,这几天又哪哪都是事情,阮元怎么可能不多想。
难不成真是那墨锭的问题?
可要是直接退走或者丢弃,阮元却一点都不舍得。
为今之计,只有和那当初给他墨锭的人对峙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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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德近日惯例去田庄里巡视了一番,等回到庄园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宅子前停着辆朱轮华毂,气派不已的车马,宅子的侍从围在旁边,簇拥着两个青年。
其中一人容貌出众,气质不似凡人,另一人则特殊很多,居然是坐着轮椅被人推动着前行。
这样的搭配可不多见,再联想到这宅子真正的主人,黄有德心里一惊,很快就想到了那位传闻中战败以后,便一直赋闲在家的景王殿下。
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会来这里?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不一会,那被簇拥着的二人就转身回看,正和他对上视线。
黄有德心里一突,却是主动上前两步,向两人行礼,继而询问:“不知二位可是景王殿下和王妃?”
“确实如此,你又是谁?”
“在下不过是一普通商人,只是田庄正好安排在此处,不曾想今日有幸撞到两位殿下,这才上前行礼,若有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原来是这田庄的主人,无碍,我与王妃在家闲居实在无聊,这才出来换换风景,你无需多虑。”宁不默说着,就叹息一声,“说起这个,还要怪那前些日子搅得人不得安宁的写真画师喻毓,本来晚晚是要前往国公府看景的,偏偏她扰人心情,让晚晚败兴而归,我这才想着庄园里的牡丹花开了,便邀请他来看看。”
“不知黄掌柜可听过这件事情?”
“喻毓吗?倒是听说过一点,说是她那画居然可以夺走人的气运,可真是吓人。”黄有德连连摇头,“我当初听说过她的名声,还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她给我绘制一幅写真,到时候也能留给子孙,记住我的模样和名字,现在想来,幸好我身份不够格,不然若是也得了这么一幅,这会后悔都来不及呢。”
“王妃殿下没和这人产生交集是好事,合该庆祝才对。”
“黄掌柜说得在理,可惜了,我同晚晚舟车劳顿,如今有些累了,不然一定要找你再畅谈一番,现在的话,我们便先告辞休息了。”
“不敢不敢,两位殿下请。”黄有德连忙绕开身子,等看到慕晚和宁不默进了宅子,这才捏了捏手中的玉牌,转身回了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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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阮元找的人?”慕晚询问。
宁不默颔首:“是个身份极为普通的商人,不过倒是有些许传言流出,说他是有个在京城做官的亲戚才能在京郊买下这么一块田庄的,不然也挤不进这圈子里。”
至于这亲戚是谁,就没人知道了,有人猜测是京城里的官员,有人猜测是皇龙卫的人,也有人猜测是宫里的内侍。
可无论哪一种,都暂时和他们想要探查的东西没有关系。
可这黄有德,还是得仔细探查探查。
最重要的一个疑点,就是他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功夫让阮元推荐喻毓进入这京城的圈子?而他便是那最终盗取气运之人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两人递了登门造访的帖子,表面上的借口是要去黄有德的田庄做客,实际上却是想去探探此人究竟。
景王造访,黄有德哪会拒绝,不仅同意,还一早就开始做了准备,热情招待起了二人。
黄有德经营这田庄显然极为认真,就连宅子都搭建得雅致至极。虽说碍于身份,再加上附近还有景王府的田庄在,所以他的住宅规格并不算逾越,可是一草一木皆为珍品。
慕晚捧着手中的青花盏,品尝着香气浓郁的日铸雪芽,笑着说道:“黄掌柜如此费心,倒让我们受宠若惊了。”
“哪敢哪敢,我还嫌弃这东西招待两位殿下不够格呢。”话是这么说,可黄有德脸上满是被恭维到的笑容。
只从这点来看,对方似乎就是个普通的商人,看不出来什么大问题。
可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对劲。
慕晚看着杯中茶水轻荡的波纹,开口说道:“不知我们可否去这宅子中逛上一逛,还是说,有哪些不适合我们去的地方,提前说了也好避开?”
黄有德当即说道:“哪会有什么不适合去的地方,基本都是可以去的,只是有些比较脏污的场所怕是不适合二位,到时候我会让侍从带殿下绕开,若是两位殿下不介意,我带领你们游览也是可以的。”
“麻烦黄掌柜了。”
等到黄有德离开去安排此事,宁不默才说道:“怎么,这宅子果然不对劲?”
慕晚颔首:“奇门遁甲。”
有人在这里故布迷阵,虽然只有很细微的波纹,可若是境界不强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够察觉。
“那也难怪他丝毫不慌我们的到来。”若是换了旁人,便是在这宅子中逛上数圈都不一定能找到什么破绽,好在,今日来的是慕晚。
短短一段对话结束,黄有德也重新回来:“两位殿下,我已经安排完毕,可要让侍从推着景王殿下?”
“不用了,我来就好。”慕晚说道。
黄有德立即开口:“是我多事了,两位殿下一向恩爱,这种事情自然无需我们。”
他倒是挺会说话的,一番话说得宁不默心情大好。
黄有德看在心里,对于这两人的关系大约已经有了些猜测。
只是,就在他想着之后该如何投其所好,在景王这边拉点关系时,这个梦想却已经瞬间粉碎。
“黄掌柜,那儿是什么地方?”慕晚指着偏僻角落询问。
黄有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霎时间一咯噔,半晌连忙开口:“是下人们平时住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殿下还是不要过去,免得冒犯了你们。”
“这有什么好冒犯的,我看那边风景不错,少了几分精巧,显得更加自然,就去那看看吧。”
黄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越接近那排屋子,周围阵法的波动就越发明显。只是这院子附近却安静得吓人,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
黄有德心里松了口气,继而笑着开口:“平日里他们都会去田庄里做事,不到傍晚不会回来,这也正好,殿下赏景的时候不怕有人冲撞。”
“原来如此。”慕晚颔首,继而抬起脚,将不远处的一个花盆一脚踢开,伴随着花盆碎裂的声音,霎时间,刚才的幽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不断撞击门扉,还有仿佛被捂住嘴一般,挣扎的呜咽声。
慕晚回头,看向神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黄有德,疑惑询问:“可我怎么听见,这里有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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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毓的案子还没有处理完毕,又有人来报大批人员被强行扣留的案子,看着那熟悉的景王府护卫面孔,大理寺卿脑袋越发疼了起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件事情居然还有关联。
被关在黄有德田庄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然而却都是恰好相识之人,问及他们的身份才知晓,原来他们都曾经在京城的慈幼局待过,而喻毓在他们口中,也是慈幼局的人。
“我们只是些小人物,平日里认识的朋友也都是慈幼局出来的人,消失了一时间也没人能够知晓,至于小毓,是被他们逼得啊。”
说话的老妇人泪水从粗糙的脸颊流下,没有被拯救的喜悦,只有对喻毓的担心:“大人,您快去找找小毓,这丧天良的东西将我们关起来,说要是小毓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事,就让我们全都消失,还说这京城里面,他要做到这点非常容易,大人,请您千万拦住喻毓啊。”
法司官员被她握住胳膊,犹豫了半晌,这才开口:“其实不用拦,她现在已经在牢里了。”
此言一出,那本就担忧至极的老妇人差点晕了过去,还是慕晚将人扶住,给她度了点灵气才让人没有就这么昏过去。
“您不要太过担心,若是真的能查出,喻毓是被人所逼,那么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老妇人知道他是救了大家的人,这会连连点头,继而感激问道:“不知道您是哪位贵人?”
“这位是景王妃,曾经的户部侍郎,慕哲之子慕晚。”法司的官员替慕晚介绍,哪知听到这话,老妇人眼睛一亮,看着慕晚说道,“竟是褚夫人的孩子吗?”
慕晚一顿,看向她:“您认识我的母亲?”
“认识的,当然认识,褚夫人离开前,不少来我们慈幼局呢,这几个孩子都见过她,可惜好人不长命啊。”老妇人说着抹了抹眼泪,继而又有些疑惑地看着慕晚和宁不默,“可您不是户部侍郎的孩子吗?怎么会……成了王妃呢?”
第33章
看来这慈幼局的几位很早就不在京城了,连慕哲那边的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有关慕晚的情况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法司的人也不好妄议,于是便将话题岔开,转而谈论起了喻毓的事情。
“王妃殿下曾说喻毓之事可能存在隐情,我们当时还不相信,如今来看,此事恐怕要重审一遍了。”法司的人说着叹了口气,“这喻毓也是,若是有顾虑,提前告诉我们便是,将真相憋在心里,那也不能解决她的问题啊。”
“那就要等到你们重新审问,才能得知答案了。”慕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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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毓待在牢房之中,神色平静。
听狱卒说,她的审讯结果也快要出来了,如今一群人巴不得她去死,连着催促了大理寺许久的结果。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样受人桎梏的日子就能够结束了。
这样的话,她的亲人们应该也能平安无忧。
如此想着,却听见牢房传来了锁链解开的声音,喻毓皱起眉头去看,询问道:“怎么,是还有什么信息需要我提供的吗?先说好,凭空捏造的罪名,我是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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