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97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还有,在宫里,保护江砚舟的人必然是锦衣卫和禁军,而如今,里头可都是萧云琅的人。

有皇帝和太子的双重保护,萧云琅如果被派出京城,江砚舟最安全的地方,居然就是永和帝身边。

这一点他俩都想到了,只是开始时都没急着说。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又一场短暂的分离。

他们才刚互诉衷肠,正是谁都舍不得分开的时候。

哪怕一小会儿,都是三秋长。

可惜无论是为了天下还是自身,他们都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江砚舟想了想,起身将一直搁在他枕边的面具拿了过来。

他将面具双手捧着,递还给萧云琅,萧云琅却没急着伸手接。

江砚舟不太愿意接下来的话还说得断断续续,因此把声音放得更轻了点,让话能说得顺畅。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多轻对方都能听得见。

萧云琅当初说,等要回面具时他要检查,检查东宫的小先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顾着自己,”江砚舟说,“已经不用面具了,因为……你在。”

他耳根微红,垂了垂乌黑的眼睫,声音很轻很轻,但格外郑重。

“殿下,我等你接我回家。”

萧云琅倏地起身,把江砚舟连人带面具一把捞进怀中,用力吻了上去。

不同于寺庙中那个虔诚的触碰,有什么火焰再无顾忌地迅速燃烧,一下就烫遍了江砚舟周身。

江砚舟被萧云琅就这么抱了起来,骤然悬空失重,小公子惊得搂住了萧云琅的脖颈。

面具当啷掉落在地,但是已经无人在意。

也没法在意。

被放在床榻上时,江砚舟双眼带了点湿意,他迷离又有几分茫然地看向在上方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萧云琅。

那眼神……

江砚舟手指蜷了蜷。

甚至不需要动作,那眼神就已经把他吞吃入腹了。

江砚舟眼中那点茫然逐渐散去,他知道萧云琅想要什么了。

太子有话会跟他直说,对他的目光也直白得一看就懂。

江砚舟轻颤起来。

萧云琅微微拉下他一点领口,像是安抚,又像是询问,俯身,在雪白的纱布上轻轻碰了一下。

正在愈合的伤口偶尔有些发痒,萧云琅隔着纱布这一碰,他咬着唇,有些难耐地偏过头。

但是他的手颤抖着,攀住了萧云琅的背。

这是信号,他无声地接纳了萧云琅的靠近,他在说:我可以。

于是萧云琅再无忌惮。

他们第一次,从身到心,毫无保留地靠在了一起。

云锦绣缎、蝉翼罩纱,没了这些之后,萧云琅才触碰到了何为真正的温润如玉。

他很温柔,也很凶。

江砚舟气息不稳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他被逼出了眼泪。

太烫了,江砚舟无助地张了张口,怎么能这么烫……

他水雾迷蒙地看着萧云琅叼起了他发丝间的明珠,江砚舟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圆润的珠子,被萧云琅揉得尽是他的温度。

明珠帐间荡,春宵美人泪。

江砚舟很瘦,腰能被轻易把住,但偏偏抱着他,又觉一个怀抱还不够。

江砚舟真的快被揉化了,是春泉秋水,萧云琅那令人安心的胸膛圈着他,好似恨不能将他们的骨血都揉在一起、融成一片,再也分不开。

江砚舟的呜咽变成了轻哼,挠在萧云琅心口,于是他又去亲他,要连他声音一起吃掉。

我的。

萧云琅在热气中哑声:“等我来接你。”

江砚舟眼尾晕了胭脂,他说不出话,明珠乱颤。

胜雪的瓷肤和动人的红,江砚舟在萧云琅手里,成了他最爱的玉色,羊脂间透着漂亮的绯,细腻动人。

这颜色还是他弄出来的,怎么能叫人不爱不释手?

大婚却差一道洞房,那么夫妻便有名无实。

现在,他俩终于名副其实了。

江砚舟噙着泪,攀着那能稳稳撑住人的胳膊,领受了萧云琅炽热的爱意。

第56章 入主东宫

从前有地龙、炭盆的时候,江砚舟也没觉得床榻间有这样热过。

他熬得面颊、指尖全都染了红,被放进浴桶中时已经提不起半点力气,是从里到外染透了的春水桃花。

萧云琅亲自伺候他沐浴,虽然余韵还在,但看江砚舟累得要睁不开眼,他动作细致又规矩。

毕竟欢愉的滋味虽好,但他可舍不得江砚舟太累。

上次受的伤还没完全补回来呢,还是不能折腾太晚,等身子补好,更加康健了……再来日方长也不迟。

江砚舟在洗澡的途中就趴在浴桶边缘睡着了,但身体被碰过某些地方时还会条件反射般轻颤。

可怜得紧。

萧云琅把人抱出来细细擦干,披了衣服,又带回床榻。

这次他们总算不用背对着睡了,因为某个总爱害羞的人顾不上了。

把人裹进怀里的时候,江砚舟还无意识往暖源处贴了贴,靠得更近了些。

萧云琅好像变成了江砚舟一个窝,他喜欢小公子全身心放松在他臂弯里的样子。

这样会让萧云琅觉得,他把这块珍宝养得还不错。

江砚舟沐在明媚春风里,萧云琅就会格外满足。

躺在最能令人安心的地方,江砚舟思绪沉入一片湖,他没有觉得窒息,只觉得浑身都说不出的软绵绵,很舒服。

水面有光,但水底好像也有光,他分不清自己是破开水面,还是沉入水底,只觉得视线倒转后,他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江砚舟愣了愣,他坐在云里,穿着精心裁制的古装,头饰上的明珠却似乎比周围更明亮。

但在不远处,正横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阴影里正站着个人。

年幼的江砚舟遍体鳞伤,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江砚舟愣了愣。

他记忆里年幼的自己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虽然现代的寄宿家庭动手揍过他的有不少,但绝对没留下过眼前这样的痕迹:如刀割一般,皮开肉绽,一道一道遍布手臂和腿部,触目惊心。

江砚舟想起身,手臂一撑,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

也不知是云层太软,还是他手脚不便,江砚舟试图努力一下时,就见面前小孩的脖颈上倏地裂开了一道新鲜的伤口。

江砚舟一惊,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他摸到了一片软和的绷带。

而在阴影里的孩子却没有人给他包扎伤口。

江砚舟潜意识冒出念头,知道了自己应该在做梦。

差点以为又是噩梦。

但是面前的孩子只是远远看着他,也没再出现过什么人殴打他的画面,江砚舟没法起身,又醒不过来,只好沉默着与他相望。

江砚舟指尖搭在脖颈前摩挲,伤口已经完全没感觉了,这梦颠倒得不讲道理,别说他幼时,就算是如今的他加起来,也没受过这么多伤,哪有看着那么疼——

江砚舟手指一顿。

忽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确定地再次看向面前的小孩儿。

伤成这样,不流血,也不哭,那些本来不该存在的痕迹……

江砚舟的手缓缓往下,在自己心口处按了按。

难不成,是过往的一切在他这里带来的痛苦?

那些他想要战胜的痕迹。

脖子上那一刀是他自己给的,是他不爱惜自己的证明。

过去的他影响现在,可他已经想试着改变了。

他不该再待在那里。

江砚舟试着抬起双手,对年幼的自己道:“过来。”

一直不曾有动静的小孩眼神动了动。

江砚舟再度出声,坚定很多:“来这里。”

有人爱你,有人护你,所以你不要再让阴霾侵蚀自己。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动不了,是因为不是他该过去,而是伤痕累累的小孩应该过来。

那也是他自己。

小砚舟终于试着慢慢抬起手,小心地往前探了探,他大概害怕前方皆是虚妄,或者怕明亮的光又是另一种伤害。

黑暗和光明应该是不可逾越的,但一旦他愿意伸手,轻轻就迈过了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