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96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这是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也是他的铠甲,萧云琅从此变得完整,风雨无惧。

江砚舟贴在萧云琅的心口,听着他鼓噪的心跳,抬起眼时,玉面潮红,眼中的涟漪全都氲成了春水。

看得萧云琅哪里都热。

门口忽的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萧云琅下意识把江砚舟的脸埋进怀里给挡住了。

“殿下,”风一道,“安王爷亲自过来了。”

萧云琅压着嗓子道:“知道了,稍等。”

江砚舟还有些轻喘:“我……”

“嘘……我去就行了。”

萧云琅微微捧起江砚舟的脸,在他泛红的眼尾上蜻蜓点水亲了亲:“你这副样子可不能让别人看见,去休息吧,有我呢。”

江砚舟被他亲得闭了闭眼,轻声:“殿下,还难过吗?”

这话分明刚刚就回答过,不过这一次,萧云琅的语气不太一样,他闷笑着跟江砚舟额头相抵:“不难过,你在这儿,我欢喜都来不及。”

江砚舟闭着眼,感受到萧云琅临走前蹭了蹭他的鼻尖。

他被放进床榻里,关门声响起后,仍忍不住盯着门口。

江砚舟以前想,萧云琅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

不需要什么才华横溢、惊艳绝伦,萧云琅想要的,也不过是腥风血雨你死我活后,一点晏然的温存。

这就是喜欢……

江砚舟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唇,方才的触感似乎席卷而来,他白皙的脸又是一红,拽过被子就把自己往被窝里藏了藏。

只是无论怎么羞赧,那双眼睛都像落了星,藏不住的是初开的悸动。

萧云琅站在门外时,已经整理好衣衫,被江砚舟攥得皱巴巴的痕迹已经看不见了,安王虽说鼓起勇气来了,但分明忐忑不安。

今夜的刺客全是高手,不容易对付,又很熟悉地形,绝不是一般江湖草莽,这些事,方才安王府侍卫回去时应该已经把话带到了。

这位安王惦记着先前的恩情,但末了发现刺杀的内情可能不一般,所以又害怕了起来。

安王作为皇子亲王,是没什么本事,但没什么坏心思已经胜过不少人。

萧云琅:“今日多谢相助,东宫承情了。”

安王忙道:“哪里哪里,我都听侍卫说了,也没帮上什么忙,是不是有人受伤了?我那儿还有药。”

是伤了几个侍卫,已经带下去让随行大夫看伤了,自从江砚舟到了府上,太子府的药材就没缺过。

出门的时候也没缺过。

所以好意萧云琅心领了,东西没受。

他也知道安王在顾虑什么:“刺客都是死士,无一活口,他们不会知道安王府牵涉其中,你可放心。”

安王顿时松了口气,又觉得面上有点尴尬:“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揣着手勉强挣扎了一下,最后泄气地放弃了狡辩,垂着头讷讷:“不瞒你说,我实在怕这些,就想守着府上,过简单日子。”

“谁不想过简单日子呢?”萧云琅望着寺庙斑驳的墙,上面落着黢黑的树影,“树欲静而风不止,怪就怪妖风作乱,不肯让人安生。”

安王起了一脑门汗,半点不想知道“妖风”在骂谁,想想萧云琅的经历,一时不知再接什么话好。

“夜深了,王爷回去再看看王妃吧,听说她有孕,可别受惊,”萧云琅,“我已经让人去给宫里通报,遇上了刺客,不好再待满七日,明日我们就下山,让大师们代为祈福。”

萧云琅眼中尽是薄凉的嘲弄:“陛下仁慈,会答应的。”

院外还有其他人,是寺庙和其余王府家眷被兵戈声惊动后派过来的人,萧云琅露了面,让他们安心,等再回到屋里时,江砚舟朝墙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萧云琅听呼吸就知道他还没睡着。

萧云琅勾勾唇,也懒得回自己房间,钻进被窝躺下,伸手揽过江砚舟。

装睡功夫不到家的江小公子顿时一僵。

萧云琅低笑,揽着人拍了拍:“佛门净地,我还不至于在这对你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快睡。”

江砚舟:“!”

他都没想过这事呀!

只是因为半夜醒来,刚才又亲得心跳一直疯狂跳动,又晕又清醒,现在不太睡得着而已。

萧云琅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简直更睡不着了。

不过奇异的是,明明耳边还有怦怦声一下又一下,但靠着熟悉的怀抱,嗅着淡淡的雪松香,江砚舟活跃的大脑逐渐被困意找上门。

他合眼时迷迷瞪瞪想,殿下对他来说,比安神药都还好用了啊……

太子和太子妃重新安寝时,宫中却有人彻夜未眠,在等消息。

永和帝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根本冷静不下来。

直到白龙寺的僧人和太子府的近卫一起在宫外请求通传,带来了太子妃遇刺的消息。

但是太子府的近卫们鏖战,万幸没有让太子妃受伤。

永和帝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死士没回来,那就只能是没完成任务,全都死了。

这些好手,加上提前在白龙寺布局,竟然也没能杀了江砚舟。

说明萧云琅必然也早有防备。

这个逆子,果然一直在揣度他!

永和帝一掌拍在桌上。

他夜深如此却还在明辉堂,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大晚上不睡,再加急火攻心,盛怒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觉得脑袋好像被人用锥子一搅,疼得眼冒金星。

进而气息不稳,头晕目眩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双全眼见永和帝面色顷刻间憋得紫红,身体抽搐般弹了弹,满脸惊骇,立马高声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陛下惊厥了,陛下——!”

翌日,前去白龙寺烧香的贵人们准备提前返家,刺杀闹得他们人心惶惶,而永和帝病了一场。

皇帝偶尔有点小毛病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但这回永和帝居然破天荒的,罢了朝会。

这下朝臣私下可是炸开了锅。

表面上,一个个纷纷上折子问安,忧心陛下龙体,情真意切得恨不能以身代君受难,跟真的似的。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皇帝在外的一言一行都有意义,即便这次他的病很快就好,但皇帝老了,对整个朝局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参政的皇子又不是摆设,只要进入朝局,就成了其中一环,就算想退都不一定能退。

朝堂始终是需要主心骨的,选皇帝、太子,还是晋王?

某些人的心思已经蠢蠢欲动。

先不说永和帝,在两个皇子之中,晋王在文臣的支持上看着最有优势。

毕竟魏家趁着江临阙斩首内阁首辅空悬,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而以往跟随江家那一派的世家元气大伤,更有直接倒戈朝魏家的。

也有世家跟魏家结怨太深,已经没有低头的可能,他们就谁都不想支持,决心活成朝廷上的一窝搅屎棍,能糊谁一脸他们都高兴。

江家和魏家曾经虽然内斗,但也是种平衡,如今魏家一家独大了,可谁都知道永和帝不喜世家。

如果永和帝不肯改变态度,魏家要么如同当初的江家那样往前,一步登天,要么……现在的江家就是他们的下场。

这是危棋,背水一战,没有退路。

只看这颗火星子什么时候会被点燃。

江砚舟和萧云琅回到太子府后,就接到了消息,皇帝后日正常上朝,身体无大碍,让众臣不必忧心。

“我猜他是准备抛出江家往黑市卖粮的事了,然后让晋王去查。”萧云琅道。

晋王即便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京,但在听到要做什么事后,就该乐意了。

毕竟宁州那么多的地,马上就会成为无主肥肉,魏家怎么可能不动心。

而且晋王在宁州期间,永和帝肯定不会动魏贵妃,宫里暂时不用魏家担心。

萧云琅也想让晋王离京,因为萧云琅要在他返京前送他一份大礼。

不过……

萧云琅看向江砚舟:“皇帝可能也会把我支出京城。”

江砚舟颔首:“应该,不会太远。”

因为永和帝在找好动魏家的时机前,不会再给萧云琅派什么正事,也不会再兴师动众。

多半就是京郊附近,虽然出了京城,但要折返也快,这么做,就是要消磨萧云琅的时间。

如今虽然局势已经与正史大不相同,但局中人未变,人心没有变,江砚舟也能分析一下之后的走向。

永和帝和晋王以为还有休憩的空间,但是……萧云琅的时机和大启的时机已经到了。

江砚舟回望萧云琅,等着接下来的话。

但萧云琅不知为什么停了,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江砚舟眸光微动——他已经知道萧云琅想说什么了。

奇异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并非是凝重的沉默,而是缱绻的温柔,他们默契十足地细细看过对方眉眼,像是要把人刻进眼中。

片刻后,萧云琅缓缓开口:“若我离京,太子府上就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

即便只走京郊,大量府兵也要跟着离开。

“皇帝一次不成,未必不会第二次,对我动手,加上……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江砚舟身前垂着的明珠生辉,他在这精心呵护的光泽中用还未好全的断续嗓音,又轻又笃定道,“于情于理,我都需要,暂时待在皇帝身边。”

江砚舟只有在外出事,永和帝才能顺理成章把事推到萧云琅头上,但倘若太子离京,江砚舟又进宫,他出事,皇帝就脱不开干系。

毕竟如今面上宫中尽在他掌控,江皇后已经没了,江砚舟要是再于宫中出事,皇帝就是想把锅推给被软禁的魏贵妃都不行。

因为要是软禁的魏贵妃还能动手杀人,一是皇帝无能,二来,当初被软禁的江皇后是不是也能杀谁,九皇子究竟是疑似魏贵妃害死的,还是皇后害死的?

三番两次,皇帝摘不干净,不需要其他什么证据,只要摘不干净,萧云琅和魏家就都能反击。

所谓投鼠忌器,就冲这一点,皇帝也会死保入宫的江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