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85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原来大家总劝人犯险前要念着身边的人是这个意思,因为有牵绊,会有人替他们成倍的疼。

现在,萧云琅会替他疼。

他如果随随便便去死,一身轻松,可萧云琅会悲痛欲绝,椎心泣血。

江砚舟不由抬手轻轻摸了摸脖颈上的绷带。

他的死对旁人来说不再是无所谓的尘埃。

他有些失落地提笔,写字“说”给柳鹤轩。

【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他写出“好像”两个字后,又立刻划掉了。

不用好像,他就是。

柳鹤轩谆谆道:“因为这次的事?他那是担心你,你答应他不再乱来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柳鹤轩笑了笑:“等他凯旋,你就告诉他,这比什么庆功方式都更能让他满意。”

好。

江砚舟决定,萧云琅回来,他要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他。

*

黄沙滚滚,沙地里扎着一片营,萧云琅正迎着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手里捏了块玉佩。

玉佩都被他捏得温热了,但目光却是落在底下缀着的穗子上的。

平安结在风中一晃一晃,金丝红线隐隐浮光。

镇西侯找过来时一眼看到那块玉,白里透红,色泽温润:“好玉啊。”

萧云琅:“比不上底下的穗子。”

镇西侯挑眉,萧云琅这么说,他就懂了:“心上人送的。”

镇西侯也不讲究,坐他旁边:“打仗戴不了易碎的饰品,但我看这穗子也能单戴,怎么没见你戴过。”

萧云琅摩挲了下不染纤尘的流苏:“战场上全是血和泥,谁舍得让它沾上?”

镇西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被小年轻的情慕给糊了一脸,顿时酸得牙倒。

他儿子都有萧云琅这么大了,并不跟年轻人较劲,状若非常随意道:“想当年,我跟我家那口子,也这么腻歪,唉,现在想想都粘得牙疼,嗯。”

萧云琅偏了偏头:“现在呢?”

镇西侯摸着胡子一笑:“现在?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件衣裳一碗茶,哪里都有她,我俩点点滴滴都融在一起,早分不开啦。”

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老神在在:“把岁月酿酒,个中滋味,殿下还年轻,慢慢品吧。”

萧云琅把玉佩揣回怀里,拍了拍衣裳,镇西侯问:“是太子妃?”

萧云琅也不藏着掖着:“是。”

萧云琅从前没想过会把真心给出去,所以其实,他也看不到自己真心到底是什么样。

他没得过爱,也不会爱,觉得此生哪怕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遇上江砚舟。

嬷嬷和老师教他,世上不会有人对你毫无所图。

但江砚舟是那个例外。

这个人一点点在他心口拼出了柔软,拼出了温热的血肉,萧云琅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很好。

只需并肩坐着,他们像两棵挨着的树,风来叶响都成了歌。

萧云琅在他身边长出了新的枝丫,变得完整,从身为一把刀,找到了做人的滋味。

他喜欢这种感觉。

太子殿下杀伐果断,他认定了,就敢把心捧出去。

要不要是别人的事,给不给,是他的决定。

“江家居然真能出好笋,”镇西侯感概,“他敢只身深入敌营,救回人质,这是多少武夫都没有的气魄,我心服口服。”

“但江家如今这样,皇上那边……太子妃的处境也不好过吧?”

萧云琅想起永和帝就冷笑:“无论皇帝这次派他监军是出于什么心思,但这次回去,无论如何都得给他记一功,敌阵前舍身取义,配得上笔墨传颂。”

跟江隐翰那破绽百出的大义灭亲不同,一旦把江砚舟的高名立起来,皇帝就不可能简单找个由头杀他。

江砚舟和江家的名迟早要分开,现在就是个开始的好机会。

“等拿下鸦戎两座城,侯爷给朝廷递军报时再加几句,”萧云琅说,“我们还要打风伽。”

镇西侯眯起眼:“皇帝能同意?”

“念归认出了劫粮的头目是风伽人,那这笔账风伽就得接,皇帝看到他们都敢动朝廷粮食了,那不是在打大启的脸吗?这时候提出料理风伽,他就是开私库凑军饷,也得把巴掌扇回去。”

更不用说现在国库充盈,根本用不着他贴钱。

至于内奸泄露路线的事,萧云琅现在不会提。

张翰林、晋王都没有留下证据,皇上又不信任太子,要是提了,只会怀疑萧云琅想趁机构陷政敌、排除异己,此事就变味了。

因此萧云琅只会说是风伽的战略埋伏,还要给江砚舟多表功。

等时机合适,他自然会把内奸的事一起清算。

镇西侯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父子,到底还是萧云琅更了解永和帝。

“行,我知道了。说来那几个活下来的文臣写的陈述我看了,太子妃从没来过边陲,是怎么一眼辨出马匪头子是风伽人的?”

这些马匪为了隐藏身份,衣服都是乱穿,话也学大启,反正头目们的大启话基本听不出西域口音。

萧云琅:“他是小神仙,自然看得出来。”

“真的假的,难不成他会算卦?”镇西侯起了浓烈的兴致,“让他帮我也算算!”

“他不算卦,”萧云琅起身,“走了侯爷,该拔营了。”

一声号令后,全军快速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行军的号角再次吹响,旌旗猎猎,战鼓擂动。

永和十一年,西域鸦戎犯境,太子萧云琅与镇西侯率军回击,短短几天直下鸦戎两座城,势不可挡。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称庆。

望月关接到军报时,萧云琅已经在回程路上,江砚舟捏着军报,反复看了好几遍。

风阑从甘泉关回来,给江砚舟置办了个轮椅,他如今还不能走动,因为怕扯到脖子的伤,但有了轮椅,偶尔还能在院子里透透气。

他不在的时候江砚舟出了这么大的事,看着好不容易把身体养起来一点的公子又是满脸病容,风阑心疼不已。

江砚舟算着时间,等萧云琅回来。

不过古时没有格外精准的计时器,大军抵达时间是个大概,而江砚舟如今气血太虚,喝了药后,白日就很容易犯困。

第七天的时候,他早早就开始等,但是等着等着,还是不受控制睡着了。

等江砚舟再睁眼时,竟然已经到了黄昏。

他一惊,连忙拉了床头的小铃铛。

风阑过来,知道江砚舟最关心什么,立刻道:“殿下一个时辰前回来了,先过来看了公子您,又被叫走了,刚出去不久。”

江砚舟被他扶起来,写字:去哪儿了?

风阑:“这会儿可能在城边营地。”

江砚舟错过了大军进城的时候,不想再继续干等,又写:我们去接他。

风阑便给江砚舟收拾好,带上轮椅,推着他出门。

去了一问,才知道萧云琅这会儿上了城墙。

风阑要遣人上去给殿下通报,谁知江砚舟却拉了拉他。

江砚舟把轮椅边匣子里的笔墨拿出来,落字:上去吧。

风阑吃了一惊:“但是您的伤……”

江砚舟点了点脖子,示意有夹板:就跟扶我起来时一样,大夫都说,小心一点,没问题的。

这不是他胡诌,他这几天换药吃药,自己都非常小心,伤口恢复很好。

上一次他醒,是萧云琅守着他,等着他,还没等到问题的回答,又不得不急匆匆奔赴战场。

所以这一次,江砚舟想,该由自己去见他。

于是风阑背着江砚舟,另一个侍从在旁边扶着江砚舟的头,就这么上了城墙。

萧云琅跟将领的正事已经聊得差不多,他刚想着事情做完,该回去看看江砚舟醒了没,结果回头,就被一片水色的衣摆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萧云琅:“……”

旁边几个将官都是一愣,随即纷纷交换眼神,都识趣地停下了话头。

萧云琅原地顿了顿,才走了过去。

他从风阑背上接下了江砚舟,小心地抱在怀里坐下,一手扶住江砚舟的头。

江砚舟坐在他怀里,身体下意识绷了绷,随即努力地试着放松下来。

两人坐在城墙头,其余人都暂且退下,给主子们腾出了空间。

萧云琅意外他的举动,一时间不知拿出什么表情:“怎么不等我回去?”

江砚舟没有带纸笔上来,萧云琅摊开手心,让他用手指写在手心里。

柔软的指尖跟温热的掌心相触碰,江砚舟一笔一划。

【有话想尽快告诉你】

萧云琅眼神动了动:“什么话?”

【我错了】

江小公子诚恳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