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达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抹了把眼,彤红着认真问:“我以前是花心,但是有了你后,跟他们出去吃酒我都坚决不让人近身,就只想着你一个。”
阿良哭着,跪着想膝行前来抱他的腿:“裴郎,裴郎,我也是身不由己,我错了,你救救我,我错了……”
裴惊辰后退着躲开,他也伤心,气得鲠在喉:“我对你掏心掏肺,你骗我感情骗我钱,这也就算了,可居然还想害我全家,你,你还是人吗!?”
江砚舟看裴惊辰大概恨不得踹阿良两脚,架势都起来了,但终究也没踢出去,看不出来这位声称曾经花心的裴公子,还有痴情种的潜质啊。
阿良跟他叔叔被带了下去,哭声渐远,近卫也将裴惊辰领出来:“裴公子,这边请。”
裴惊辰颓丧地跟着出来,他现在是来被管教的,连个客房都没得住,住处跟侍卫们安排在了一块。
不过好在近卫们住的地方也不差,裴公子为了家里为了大局,不是不能忍一忍。
他还没从伤心里走出来,但寄人篱下,他为了看明白情形,避免自己碰到主家霉头,有些事必须得确认。
“所以,殿下跟太子妃是真感情?那府里的事太子妃说了也算吗,我怎么对太子殿下,就要怎么对太子妃吗?”
一群近卫们诡异的沉默了。
裴惊辰咯噔一下:干嘛都这副表情,他不会刚来的第一天就说错话了吧?
风六在沉默后朝他一点头:“对。”
裴惊辰:“哦……哦。”
那就是没事啊?吓死他了!
后面的问题好答,因为太子殿下亲口对心腹们说了,见江公子如见他,所以裴惊辰第二句话没毛病。
主要是他前一个问题,近卫们没法回答。
真感情?不知道,尽管他们天天轮流换值守着两位,该看的都看在眼里了,但主子的感情他们可不能随意嚼舌根。
裴惊辰想知道?以后要是有机会,自己看去吧。
第41章 吻
江砚舟在回京路上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再加上回来后的几天,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江临阙斩首的日子。
江砚舟始终没有跟江家接触。
不管别人以为他是真病了也好,还是被萧云琅软禁了也罢,这些猜测都对他有利。
只有江隐翰递来的帖子与众不同。
他说,父亲想见你一面,得个答案。
答案,很耐人寻味的用词。
江临阙掘地三尺都找不出内奸,终于怀疑到他身上来了?
不愧是曾经权倾朝野的江丞相,也是大启第一个被斩首的内阁首辅,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还会疑心江砚舟。
他们这些人,能坐上这样的高位,并非没有本事,要是能对得起头顶乌纱帽,也不至于落个这样的下场。
直至斩首,江临阙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被他当弃子推入局中的儿子。
他至死,对江砚舟的疑虑都得不到解答。
一代权臣人头落地这天,朝堂上的热闹也没歇。
先是兵部拿出屹州驿报,言马匪近日猖獗,又出现大规模伤人抢夺事件;
后兵部侍郎谈及军饷,提起户部,弹劾江隐翰,说他尸位素餐,兵部多次合理要账都被敷衍搪塞,银子究竟用去了何处;
再说江临阙多年贪腐,江隐翰身为儿子又是户部侍郎,怎么可能半点不知?
要么是闭目不听,要么根本助纣为虐,什么大义灭亲都是假的,一定是江临阙为了保护儿子,才把所有罪责一人揽了!
他开了头,魏次辅魏承嗣立马跟上,又拿了户部账本说事,这次带着工部礼部一起,要把从前某些旧账也推给户部,分明要趁着江家倒台来平账。
而太子在这种时候出列,说担心屹州百姓,屹州也是他为王时的封地,所以自请去屹州再度剿匪。
谁也没想到萧云琅竟然肯在这种时候主动退让,离开京城。
魏承嗣短暂怔忪后,立刻带头夸赞太子心系边陲,事必躬亲,实乃社稷之福!
他底下的人都是看他脸色,他要夸,其他人自然跟着捧,永和帝刚刚微微眯眼,又有人道,这一国储君去边陲以身犯险,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这句话一出,永和帝眉心沟壑深深:不妥?
他看没什么不妥。
他办这几场大事,不是要把功劳归给太子的,让他出去冷静冷静也好,免得群臣眼光都放在太子身上。
在边陲,还有几个大将能镇关,不至于让萧云琅死外面,但苦头得让他吃一点了。
永和帝当场就同意了萧云琅的自请,不过江隐翰这边只是先禁了他的足,说要再查。
看来皇帝还在犹豫要不要完全拿掉江隐翰,就像他留着江皇后也不是因为什么情意,而是权衡思量。
为了让江隐翰早点上路,几日后,江砚舟这个做幼弟的,决定进宫“求情”。
傍晚时分,霞光泼过层云,点了漫天的熔金,燕归轩内,江砚舟坐在镜前,侍从正在给他敷粉。
对,敷粉,往脸上搽。
江公子近来气色越来越好,面若凝脂,时不时双颊薄染霞色,更衬肌理细腻如初春桃李。
一个因为父亲斩首而悲伤不能自已、又要在绝望中去为兄长祈求的苦情人,是不能看上去被呵护得这样仔细的。
所以敷点粉,让面色看起来惨淡一点。
这还是用珍珠又加了些白色药材磨的,绝对不伤肤。
侍从给江砚舟搽好,对自己手艺很满意,因为这样憔悴的小公子让他想起江砚舟刚从江家嫁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心疼了。
江砚舟看看镜子,觉得化妆技术果然神奇,惊叹了侍从的本事。
“公子,”风阑道,“马车准备好了。”
马车按照吩咐,准备的是侍从出门采买时用的小马车,务必营造出太子妃趁太子不在,终于买通下人,艰难出逃的凄苦情形。
江砚舟今日连衣衫也穿得朴素了些,头上换了很简单的银簪,明珠也没戴,正是一个清雅出尘,我见犹怜的病中美人。
小小的马车看似悄悄出了府,仓惶朝皇宫奔去。
永和帝还在明辉堂内。
他作为皇帝,倒是从来没懒过政,也时常夙兴夜寐,至于效果么,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江临阙没了,内阁又空出了位置,要斟酌人选,还有,江隐翰……要怎么处置这个人才最有利呢?
他近来又容易头疼,正按着额角沉吟,总管双全就迈着小碎步进来了。
双全轻声先唤过永和帝的思绪:“陛下。”
永和帝抬眼。
双全:“方才宫门口出了点事,虽然小事不该打扰陛下清静,但事关太子,奴才不敢不报。”
永和帝放下手,不悦:“怎么了,朕准了他去屹州,先行的粮草也备了,他明天就该出发了,还能搞出什么事来?”
双全面上一直带着小心又讨好的笑,虽说是很多宫人必备技能,但他强就强在显得真诚。
“是太子妃先到了宫门,递牌子,想要入宫,说是……为江侍郎求情。”
永和帝眼神一动:“哦?”
“他父亲死时不见他踪影,怎么如今才着急?”
“哎呀,可不是,奴才也好奇呢,不过方才遣人把宫门的事都打听清楚了,侍卫说啊,太子妃面容憔悴,好不可怜,哭诉是太子强留他于府中,让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
双全觑着永和帝神色,见皇上起了兴致,才放开嗓音,说得更活灵活现了些:“又道他如今只剩这么一个兄长,怎么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永和帝拿过桌上的镇纸漫不经心赏玩:“他今日又怎么出来的?”
“太子殿下今日不是督查军粮么,兴许太子妃是趁机出来的?坐的是一辆小马车,也不知哪儿找的。”
连生父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啊,江砚舟不得怨死了萧云琅?
永和帝:“那他人呢,怎么也没见着牌子?”
“唉,”双全垂首道,“是因为,太子殿下赶来,又强行将人带回去了。”
永和帝没料到竟是这个发展,愣了愣,拿着镇纸,又陷入沉思。
是了,比起江隐翰,一个对萧云琅有切骨之恨的江砚舟岂不是更好?加上他本来是个病秧子,弃之不用时,善后也更加方便。
永和帝拿定了主意。
“江临阙死不足惜,但太子妃为人子,一片孝心,朕这个做长辈的,也甚是感怀,”永和帝将镇纸往案上一压,“等太子出了京,找个时间,传太子妃入宫觐见。”
双全恭恭敬敬:“是,陛下。”
双全说的话,就是众人看到的模样。
就说太子纵马疾驰而来,从马上跃下,强硬地将太子妃一把锢进怀里就往马车里带。
可怜太子妃弱柳扶风,连挣扎都是那样无力苍白,纤细的手腕搭在太子肩上根本推不动,低呼之后一声“放开”还没喊完,就被砰然关闭的马车门给截断了。
守门的士兵们看完,也只敢在心中感慨:天家无情,冰冷的联姻,到底只能从两看生厌走到血海深仇这一步。
而无力反抗的江砚舟在被抱进马车后,又被轻轻放在了软垫上。
江砚舟觉得无论被抱了多少次,骤然悬空的感觉他都很不习惯。
不过……悬空之后是萧云琅的臂膀,又没什么好怕的。
他轻轻呼出口气,这场戏演完,永和帝多少能有点想法吧?
要是不行,也还有后招。
不过这些都得等他来筹谋了。
因为明日萧云琅就要出发去屹州。
而江砚舟这位被太子抓回去关起来的太子妃,不能跟旁人一起送他。
送行的话,只能在今晚说了。
江砚舟看着萧云琅腰间挂着的穗子,手指微微蜷了蜷。
马车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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