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63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别的幕僚肯定没有。

所以这是萧云琅单纯对他这个人好。

江砚舟还没明白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但他想,除开江山社稷,他为萧云琅本人做过的事只有一件啊。

就是诗会上,为他说了几句话。

这还是他想来想去,自己难得能在萧云琅私事上帮的一点忙。

萧云琅如今这般待他……他却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回报的。

不为国事,只为萧云琅这个人。

惊雷夜还能睡着的感觉是他没有体验过的。

感受还残留在心口,舒心得让人舍不得松开指尖。

他一定得想想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还要再多做一点。

然后,然后他能厚着脸皮去换下一次雷鸣的夜晚一场安眠吗?

再一次,再有一次就行,多的他也不会奢求。

因为他觉得只要有机会再清晰地记住这份温度,以后独自面对雷浪怒涛时,他也有了能扛过去的力气。

他好像有点贪心。

江砚舟忍不住握了握昨夜紧紧拽着萧云琅衣摆不放的指尖。

“公子。”风阑轻轻敲了敲门框,打断了江砚舟的思绪,“风一送了消息,是舞弊案的进度。”

江砚舟立刻松开手。

他今天是真的话少,偏头,用眼神示意风阑进来。

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他能力有限,那就边做正事边思考吧,和先前一样,或许某个时机,不经意就又能想到呢。

第36章 鸿门宴

溪山县知县好查。

锦衣卫虽然这几年不得圣恩没差事办,但隋夜刀是想上去的,因此练着手底下人的本领,没让他们懈怠过。

知县家的地皮翻一翻,就翻到了银子。

“唉,”隋夜刀把刀磕在箱子上敲了敲,震下一层土来,“你说说,好好的银子银票非得往地下藏,这不摆明了有事,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是这么说,但挖不出来不就没事嘛。

隋夜刀手一挥:“封箱带走,都是罪证。”

通判家里就干净得多,不过他有妻有妾还在外面偷养外室,把这事儿在他们家一提,原本战战兢兢闭口不言的妻妾们一下就炸了锅。

这人一多,再加上火气上头,那是真什么话都可能说得出来。

尤其魏无忧还火上浇了点油,说在外室的庄子找到的珍珠翡翠可都比他们家里的看着更好,外室的孩子们也都悄悄置了家产。

这下通判一堆子女们中也有人不干了,魏无忧目光如炬,专挑那几个不够聪明又管不住嘴的,有的没的听了一耳朵,再选出不对劲的线索的深挖。

“今早魏大人领着人,又往通判一个妾室的舅舅家去了,”风阑把消息一一说给江砚舟听,“真是狡兔三窟啊。”

江砚舟听得也入神。

文献资料上记载重点都在后续官员的判罚和此案的影响,原来查通判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江砚舟真不知道,不像查抄知府的时候,把知府偷偷藏的账本和钱财在哪儿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可能也因为数额不同,加上琮州知府直接拖着江家一起沉沦,永和帝时期第一大世家的没落,前因后果与细节,总爱被后人拿出来反复评说。

“肖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抄出来的账本都要看,不过……”风阑道,“殿下没让琮州的吏胥帮着一起看。”

江砚舟知道萧云琅为什么要扣着账本,肖家的账跟仲清洑没关系,但萧云琅会在嘴上怀疑他们有点关系。

毕竟私茶的事要查了才能拿到明面上提,在此之前,要查一州州官,总得有理由。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文书上也得有这么个由头给圆上,案卷带回去还有一堆人要审阅呢。

江砚舟抚了抚纸张:“他们没起疑吧?”

风阑摇头:“没有,因为要查的东西太多,殿下借了他们的人,但做的是别的事,就跟府兵换值时一样,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另外您说的话起了作用,仲清洑开始监视他的副官和宋家了,就连都指挥使那里,他也没完全放心,现在仲清洑的目光完全不在我们身上。”

江砚舟肩膀松了松:“这是最好的效果。”

他们做着这样的勾当,虽然春风得意,但也是随时悬着一颗心,谁都知道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内讧,怕翻船,但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本来都是贪得无厌的人,点一颗火星子,就很容易顺着那条猜忌的线烧过去。

江砚舟听了一大堆,就说了两句话,但还是咳了两声,风阑忙把温在小炉上的茶汤端过来,给江砚舟又倒了一盏。

这是煮的药茶,里面加了很多滋补的东西,江砚舟也不能喝太多,得按照大夫说的量来,免得虚不受补。

江砚舟用药茶润了润嗓,看着茶盏里飘荡的茶和药材,他其实有个猜测,但目前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他算来算去,仲清洑等官员都不可能派刺客来杀他,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坐拥茶山的宋家。

可原因还不好说。

史书里宋家家主也是个财迷心窍贪得无厌的人,他想在琮州做成私茶生意,就得依附紧琮州的官。

宋家主要是跟州府干得不愉快,想借江家手换一个知府继续搭伙,那历史上怎么没有这一出?

江砚舟捧着茶汤暖手。

只有查了宋家才能清楚了,他设宴的帖子已经派人往外发,很快就能递到宋家手上了。

帖子不仅去了宋家,还去了琮州另一个巨富绸缎商的手里,这人跟宋家也有姻亲,商人收帖的只有他们两家,剩下的都给了官员。

仲清洑今日又专程陪着萧云琅查案,因此收帖的时候,正当着萧云琅的面。

“江砚舟的帖子?”萧云琅眼角余光睨过来,“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仲清洑陪笑,打开帖子递给萧云琅看:“太子妃说是初到琮州,想了解一下本地风物,请了州官和两位颇懂风雅的商贾。”

萧云琅随手拎过帖子看了眼,嘴角挂着冷笑:“太子妃的名头倒是好用。”

仲清洑好似为难,尴尬笑了笑:“昨夜风骤雨疾,下官睡前窗户没捂严实,或许有点着凉,殿下您看,这后日的宴……”

萧云琅意味深长瞧了他一眼。

仲清洑身体好得很,或许着凉?老东西做事是一点把柄不想留,为避免落个亲近江家的名头,专门来做给萧云琅看的。

萧云琅把帖子往旁边一丢:“大人多多保重身体,到了后日风寒想必也好了,他的宴你去就是,孤不让你难做,没个放心的人在,谁知道他会跟别的人说什么,他召官商用的可是我东宫的名头。”

仲清洑立刻真心实意操心:“那殿下何不亲自……”

萧云琅立刻横刀冷冷扫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已经隐有不虞,仿佛他有多憎恶看到江砚舟这个人,也是警告仲清洑,想好了再说话。

仲清洑脊背一紧,永和帝那张肃穆的脸虽然带着威严,但天生愁苦,加上年迈,气势虽在,却能让人嗅到底下的色厉内荏,但萧云琅不同。

太子年轻,无忌无畏,眼神仿如刚淬过烽火的新刀,一刀割过来,无人敢攘其锋芒。

仲清洑不敢再试,垂首避开了萧云琅的目光:“是下官失言,殿下恕罪。”

即便他低着头,却仍能感觉到沉沉的威压悬在脖颈上方,仿佛随时能落下。

萧云琅一息不说话,威压就往下再落一分。

终于,在仲清洑冷汗要下来前,萧云琅在桌面上一敲,悬在上方的利刃骤然消失,太子一笑:“仲大人言重,你何罪之有,快起来,孤在琮州,还得仰仗你呢。”

仲清洑忙道不敢,仍然没有起身。

萧云琅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靠,似乎来了兴致:“他谈风雅,孤也想跟人谈风雅,大人,琮州谁家的曲儿唱得最好?”

仲清洑一愣,小心地抬起一点头来。

萧云琅:“找两三个伶人,要男的,面目清秀性格乖巧的,后日他要开宴,孤也开宴,来了琮州,我们都还没松快过。”

仲清洑一听,就想起春猎后太子喜欢男人的流言……哦不对,应该说事实,仲清洑立刻懂了。

但他还要装作洁身自好,不弄风月:“是,虽然下官不通此道,但一定让底下的人为殿下办好。”

萧云琅似是满意了,让他退下。

仲清洑离开后,萧云琅敛了面上肆意的神情,重新拿过那封帖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昨夜江砚舟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沉,没了雷声,面容也很恬静。

萧云琅本来想把人放下后睡去外间,但是……江砚舟睡着了还捏着他的袖子。

那么点力道,萧云琅完全可以轻易拨开他的指尖,抽回袖子。

但萧云琅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动了又放下,最终也没把那片袖角从江砚舟手里收回。

他顺着这算不上挽留的挽留,躺在了江砚舟身边。

记事以来,他从没跟谁同榻而眠过。

既然对谁都不能交付真心,卧榻之侧就没有别人的位置。

更别说像这样分出半个怀抱,挨在一块儿睡。

窗外雨已经很轻了,淅淅沥沥擦过阔叶,夜雨呢喃,唯恐惊了梦中人。

春雨润物细无声,江砚舟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萧云琅给自己划下的某条线。

不,不对。

萧云琅想,是自己让那条线……越过了江砚舟。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夜里有点动静都能随时醒来的他,听着江砚舟的呼吸,却只觉得平静。

好像跟自己的心跳没什么差别。

这份宁静,让他在江砚舟身边睡到了寅时,直到风阑来提醒时辰。

萧云琅睁开眼,静静看了江砚舟片刻,才慢慢挪出自己袖子,悄无声息走了。

萧云琅阖上帖子,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下,江砚舟昨晚的样子实在让人放不下,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