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达
绝不让本朝其他人看见,等江砚舟死后带进墓里。
以江砚舟现在的身份,死后怎么也会有个规制墓,等千百年后他的墓被打开,这本传记将能为历史和考古学界做出巨大贡献。
江砚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心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人们掀起新一轮对武帝讨论的热闹样。
不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等真有那么个人出现再记也不迟,当然,如果萧云琅不同意让他写,他肯定就不写。
虽然十分想为历史同好们做点什么,但武帝本人的意愿当然还是排在第一。
江砚舟脑子里的活儿忙完了,喝了口侍从点的梨花香汤,他不能在这样的场合看近在咫尺的萧云琅,只好把视线又投向场中。
场中正在进行新的比试。
大启当然不是除了萧云琅就没人能拿得出手,不过是铁古罗太厉害,此刻在场里的就是新晋锦衣卫同知隋夜刀,他也赢得漂亮。
春猎第二天以萧云琅出尽风头结束,夜里也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第三天时,皇帝不知是不是头天被气狠了,只露了小半天脸,剩下的时间就是大伙儿自己游乐。
江砚舟在这里没有熟识的人,柳鹤轩等尚未入朝,家世也不够伴驾春猎,别的公子哥儿三三两两混作一团,江砚舟身边却冷清。
也不是没人主动过来找他,但那些都是江家党羽的人,而他们碍于太子府的侍卫在,说话也是藏着掖着。
江砚舟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干脆又找地方躲清闲,谁都不见。
风阑道:“殿下若不想见他们,我们可以提前把人拦了。”
江砚舟却摇头:“不,见一见没关系,毕竟有些人没准以后还有用。”
比如刚才兵部侍郎家的那位小公子,真是一人闯祸全家升天的典范,但那事儿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小纨绔自己被下了套不自知,牵扯出一堆有的没的破事,侍郎虽然有错,可不是罪无可恕。
这个人情,可以让太子府卖给他们,拉人一把。
萧云琅在做太子期间还要整顿璋州,以及回屹州剿匪,跟兵部的交道能提前就提前,没坏处。
江砚舟边走边想。
他今天走得慢,想得也慢,昨晚是穿来后难得没怎么睡沉的一晚,因为他光想着如果能写一本萧云琅不为后世所知的私人传记该从哪儿下笔了。
想得太入神,居然战胜了药性,影响了睡眠。
今日天气暖,动一动对身体也好,风阑不敢再让他进山路,只敢在旁走走,江砚舟觉得有些热,试着松了松大氅。
江砚舟刚停下准备歇息,看看旁边有没有地方能坐,忽听见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他回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一阵劲风刮过,而后听到呼啦声响,风阑手里的大氅被人拎走,兜头从江砚舟头上整个罩下。
江砚舟眼前一黑一明,整个人一惊,等他拽着大氅抬头时,正对上了剑眉星目的太子殿下。
萧云琅不知去哪儿跑了马,浑身都散发着舒爽畅快,他从纵马驰来到下马一气呵成,他拉着大氅凑近了,低声问江砚舟:“怎么把氅衣脱了?”
江砚舟先下意识看向四周,见近处无外人,才捏着大氅毛绒绒的边低声道:“走着有点热。”
“也是,太热也不行,但停一会儿就得把衣服穿上,热气过后遇冷风最容易着凉。”
江砚舟点点头,他想把大氅从头顶取下来,毛绒领子成了兜帽,把他脸都裹住了。
还有,萧云琅为什么忽然过来找他,还……离得这么近。
有正事要说?
萧云琅倾身,又离得更近了点,压低声音:“给你个小东西。”
江砚舟顿时端正神色,是什么之后能派上用场的重要物件,还是什么不方便说的口信?
他慎重伸出双手,认认真真,萧云琅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手一动一松,江砚舟掌心里就多了个——圆滚滚的小玩意儿。
江砚舟微微睁大眼,整个愣住。
一只肥嘟嘟毛绒绒的小山雀窝在他掌心,脚上有伤,已经包扎过了,半点不怕人,睁着黑豆的小抬头看他:“啾。”
萧云琅看到江砚舟怔忪的神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他又压低声音道:“小东西挺机灵,被猛禽追了知道往我身边钻,我看着有意思,带回来给你解闷。”
江砚舟捧着小山雀,一时也不知道手上该用什么力道,真怕伤着这小东西。
他心道我没觉得闷,不过……这小鸟真挺可爱的。
江砚舟忍不住伸出手指,试着轻轻摸了摸它。
小鸟抖抖翅膀,居然还主动偏头蹭了蹭江砚舟手指。
江砚舟:!
好乖!
江砚舟一秒就喜欢上了这小团子,爱不释手,青葱手指蹭着软羽,眼中也漾起了湖光般的笑。
萧云琅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喜欢。
“等它伤好了,你想养还是想放都行,”萧云琅牵过马准备离开,“今夜肯定不太平,下午你回行宫早点休息,晚上他们闹起来就没法睡了。”
江砚舟应下,他看萧云琅牵绳的动作,意识到什么,比刚才接到小山雀还惊讶。
萧云琅专门挑了个旁人不在的时候跑这一趟,就为了给他送个小团子,说这么一句话?
因为旁人都有玩闹的去处,他没有,所以怕他无聊吗?
虽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这种连小事都被人记挂着的滋味……
江砚舟只感觉掌心里那又暖又软的小鸟让他心里也化成了一片。
萧云琅对下属都这么上心,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还不指定得好成什么样。
他揉着小鸟的羽毛,大概是小鸟太可爱,气氛太好,他把昨晚扰了他半晌清梦的问题居然问出口了。
“殿下,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萧云琅正踩着马镫翻身上马,闻言脊背一挺,得亏他马术一流,居然顺利潇洒翻身上马,换个人来,指不定得因太子妃这一句话脚滑,当场摔下去。
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
因为我昨天那些话……还是江砚舟自己在意,想问?
萧云琅骑在马上,他本来想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但低头的瞬间对上了江砚舟的眼。
那双过了春风,夹杂着期冀又碎了星辰点点的眼。
若是让这双眸子黯淡半分,好似天大的过错,谁舍得?
萧云琅:……
他抬头,看到远处巡防的禁军已经往这边过来了,于是一抖缰绳,把到嘴边的话换了:“我也不知道。”
“有人来,走了,驾!”
乌骓马嘶鸣奔出,犹如一道疾风,在禁军靠近前,眨眼就不见了。
不知道?
江砚舟从大氅底下抬头,那就说明萧云琅还没喜欢上谁。
好吧,他可以等等看。
不过怎么走这么急,哪怕真被禁军看见了,他们又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
江砚舟摸了摸小山雀:“你就暂时跟着我啦。”
小山雀:“啾啾!”
风阑在旁默默眼观鼻鼻观心,没敢说萧云琅方才像是在避退。
更不敢说,明明是上了宗牒的太子跟太子妃,躲开众人说两句话的劲头简直像是……私定终身的俩小情人在偷情。
风阑闭了闭眼,先在心中谴责了自己,这两位必然是志同道合的君臣、知己,他怎么可以乱想呢!
但是……真的很像。
他一时片刻怕是抹不掉这个念头了。
第25章 我在夸你
江砚舟带着小山雀早早回了行宫,给它准备了水和压碎的坚果。
江砚舟一边自己吃一边看它吃,见它吃得欢,腿伤完全不影响小东西的食欲,应该伤势不算重。
江砚舟吃完,又铺开笔墨纸砚,风阑本来想把小山雀捧到旁边,江砚舟却道不用,就让它待桌上。
因此萧云琅再度翻窗时,就跟桌边两对眼睛对上了视线。
江砚舟跟小山雀同时抬头看它,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纯澈又灵动。
这画面着实对眼睛非常好。
连带着人心也能松快,萧云琅见他铺着纸提着笔:“在练字?”
江砚舟摇头:“柳……子羽兄教我练字时还教了我一点画技,我看山雀可爱,正好试试。”
哦?
萧云琅来了兴趣,走到桌边往江砚舟的纸上一看——
一个非常勉强的圆,中间两个点。
笔好像比以前稳了点,但是鸟呢,山雀在哪儿?
左看右看,纸张上其余地方都是空白的。
……所以这个圆就是小山雀??
风阑在旁边沉重低头,萧云琅盯着纸张,默然片刻后缓缓开口:“……挺好的,寥寥几笔,山雀的神韵像了七八分。”
风阑:!
这居然都能夸!
倒是江砚舟非常有自知之明,讶异地看了眼萧云琅,欲言又止,最后搁笔把画纸往自己这边卷了卷,小声嗫嚅:“……也不用硬夸的。”
话可是从萧云琅嘴里出来的,江砚舟听多了,万一自己也当真怎么办?
萧云琅面色不变,十分稳重:“不是恭维,确实勾出了小山雀的几分鲜活。”
上一篇:穿书修仙:从纨绔废柴开始
下一篇:人!咪家死人了,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