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达
他不舍的模样太明显,萧云琅:“……你很喜欢霄灯?”
江砚舟也不知道怎么说,轻声道:“挺好看的。”
霄灯没什么特别造型,没带花式,用阻燃的纸张就这么一糊,若不是能飞,哪有什么看头。
江砚舟喜欢的是上面的字啊。
江砚舟拢了拢氅衣,萧云琅从默然中回神:“回去吧,外面冷,你别多待。”
江砚舟点头,和其他幕僚一起朝太子行过礼,众人各回各家。
萧云琅踱了几步,目光触及廊下一排排照亮夜路的灯,走着走着,慢慢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他想了什么,忽然吩咐:“给我取盏能题词的宫灯来。”
他思忖着,又改口:“都拿过来,我自己挑。”
*
散了宴,江砚舟回了燕归轩,他喝过药,还要去旁边浴房泡药浴,等收拾完出来,忽然发现寝屋桌面上多了盏宫灯。
江砚舟疑惑着伸手拨弄了一下灯盏:“这是……?”
他倏忽住了声。
这是一盏可以旋转的灯,几面画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推雪球,能连成一副长图,也不知道谁构思的,还挺有意趣;
而随着江砚舟拨转,宫灯转啊转,停在了题了字的灯面上——
愿君春煦载途,长岁无忧。
是他刚刚见过的,萧云琅的笔迹。
两行字跃然纸上,而笔墨明显是初干,还散发着浅浅的墨香。
江砚舟指尖像是被烫到,猛地缩了回来。
他莫名有点手足无措,但又忍不住盯着灯看啊看。
耳边是风阑的声音:“殿下见公子好像喜欢灯,特意差人送来的。”
……啊,是真的。
江砚舟紧抿唇线,又试着伸手碰到了灯,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双手把灯捧到了掌中。
他就想要萧云琅写给他的字,写给他的灯,居然真的就有了。
——放飞的愿望又回来了。
这算不算心愿已成真?
江砚舟爱不释手,喜欢得不行。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追随萧云琅,虽然他总冷着张脸脾气也硬,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史书上“礼贤下士”是真的啊。
请大家吃饭,还给大家送灯。
江砚舟理所当然以为今晚所有人都有灯,只是题词不同。
“把灯挂起来?……不不,还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还能拨弄着看呢,放哪儿呢,我想想……”
风阑见江砚舟如获至宝的模样,发现公子对这灯可以说格外喜欢,跟先前得到别的东西表现都不同。
对别的玉器古玩等是观赏,而此刻他眼里的欢欣都要溢出来了。
这得记下来。
不枉殿下挑了半天,挑中了这盏,又郑重提笔写字,让人送来。
今晚公子看着是能睡个好觉了。
第21章 春猎
倒春寒的冷风吹了几日后,终于收住了棱角。
柳梢那怯怯的叶子终于漾开了,阳光晒下来,有了毛茸茸的暖意。
天朗气清,众人重新换下了这两天多加的衣服,又变得轻便。
姑娘男孩儿们已经琢磨着踏青赏花,趁景游玩的趣事。
只有江砚舟还裹着大氅,不敢减衣。
自打穿来后,他还没好好去欣赏过京城内的民俗风物,几次都是从路过时透过车窗,浅浅一瞥。
元宵节那天街上可真热闹啊,如果他没中毒没出事,从宫里出来后,其实还赶得上热闹的尾巴。
有点遗憾。
但不多。
毕竟比起逛街游玩,那肯定是帮萧云琅更重要。
前者算锦上添花,后者他才是格外乐在其中。
但要是有空闲,江砚舟还是很乐意去街上走一走的。
不过这两日不合适。
一是因为乌兹国王回信模棱两可,明显想跟启朝讨价还价,两边拉扯的时候,才有人把江砚舟这个苦主又往前摆了摆,朝廷给他又赏了点东西,以示对此事的态度;
这种情况下,江砚舟最好不要独自出门闲逛。
二是因为天气不错,春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乌兹使团被扣押在驿站,别的使团可是要准备返程了,离开前,春猎得赶紧办了。
春猎当天,早早就要出发,天刚蒙蒙亮,江砚舟就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
他探出小半张脸,浓密的眼睫还染着湿漉漉的睡意,一扇一扇,困困顿顿,完全没睡醒。
不管是侍从帮他穿衣还是束发,江砚舟都迷蒙惺忪,半阖着眼。
因为他脾气好,又好说话,侍从们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大胆了些,见江砚舟的模样,抿嘴轻笑,说悄悄话。
“公子还没醒呢。”
“是啊,不过这副样子也很好看!”
“我懂我懂,哎呀,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化完,又心疼起来。
公子要不是身体不好,也不至于睡不醒,平时看着就比旁人精神差些。
不过最近有小神医帮着调养,气色已经有转变,唇上丹朱色都明显多了。
江砚舟感觉自己还在做梦,昏昏欲睡,任人摆弄着收拾完,恍惚着吃了饭和药,再懵懵懂懂踩着恍惚的步子往外挪。
直到走到前院,看见院中那抹颀长的身影。
萧云琅今日用金冠缚了高马尾,穿了一身玄色武服,金线织就的四爪龙盘旋其上,威风凛凛。
臂鞲束袖,皮革嵌玉的腰带紧出劲腰,旁边配着他那把黑金长横刀,修长的腿踏着长靴,眸光在晨间跳动,如出鞘新刃,少年储君玉树临风,意气风发。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江砚舟感觉自己心口跃动两下,彻底清醒了。
着华服是贵公子,穿劲装是将军郎,换个衣裳就有点换了画风,但不换的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所以史书上那膀大腰圆的水桶武帝到底是谁传的!
简直太过分了。
江砚舟拿萧云琅的英姿清新醒神,还不知道他刚踏过这边的回廊时,萧云琅就看过来了。
回廊深处有阴影,但不知是不是江砚舟发间的明珠太亮,隔着薄薄的晨雾,一下就晃进了萧云琅眼里。
江小公子看着还没清醒,这副样子实在很软,萧云琅刚想笑笑,就看江砚舟站定了。
而后一瞬不瞬盯着他,好像眨眼就醒了个透。
萧云琅扶着刀的手一顿。
他现在已经知道江砚舟第一回见很多人都觉得稀奇,怎么,见过不知多少次的人还能被他眼也不眨盯着瞧吗?
他今天这身装束应该还凑合吧?
从不怎么在意自己装扮的太子殿下如是想。
萧云琅腰背笔直如松,搭着刀,朝江砚舟淡定一颔首:“来了,走吧。”
他转过身去,都还能感受到江砚舟停在他背上的眼神。
太子殿下今天这肩背怕是松不下来了。
马车上搁了茶水点心,还放了炭盆,江砚舟一上去,就靠着软枕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闭眼补觉。
萧云琅先前被江砚舟屋里的炭火烘烤得心浮气躁,如今竟也能平心静气坐在这狭窄又燥热的地方了。
众人都需要先到宫门外,随皇帝的车架一起去猎场。
至承德门外,太子府马车门打开,但还垂着帘子挡着风,萧云琅掀帘下车,动作相当利索,几乎没让外面湿重的露气钻进半点。
皇子的家眷可以留在马车里,皇子们却是要在外站立等皇帝的。
几乎是同时,晋王的人马也到了。
晋王翻身下马,先随手朝萧云琅行了个不像礼的礼,又端着他那目中无人欠揍的笑:“太子怎么是坐车来的,身体不适?如果不能下场打猎记得早说啊,还有皇兄们在不是?”
萧云琅看都懒得看他,声音比空气里的雾还凉飕飕:“我就算走着来,你管的着?”
“至于打猎……”萧云琅嘴一掀就是刀,“去岁你侍卫帮你猎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嫌不够丢人?”
但晋王也是个滚刀肉,还能笑眯眯:“不丢啊,管他什么玩意儿,死在晋王府的箭下就是我的猎物,多多益善。”
虽然萧云琅和晋王针对的都是彼此,但话里内涵也扫射了一大片,旁边几个皇子眼观鼻鼻观心,没敢掺和进这两位祖宗的唇枪舌战里。
大启最有实权的皇子就他俩,当然,以前也不是没人想冒头。
冒头的被砍了头,众人就老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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