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39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沈徵胆子大,在学界还没有定论时,就以此为切入点,写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然而中期答辩时,却因缺乏史料支撑,被文学院副院长给驳回了。

学校里流传一句话,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就去雍和宫拜一拜,只要心诚,信仰之力绝对把事儿给你平了。

别管怎么平,反正就能平。

唯物主义者沈徵为了顺利毕业只好去了,上了一千块的香,就一个要求,别集里载的是真的,他论文能顺利过关。

谁知刚出雍和宫大门,再睁眼他就在小猫奸臣家花厅跪着了。

他一时无语凝噎,不知该赞叹雍和宫果然神,还是果然神经。

但眼下,他确实有机会弄清这段历史的真相了。

温琢梳洗干净,换了身青袍出来,他长发尚未干,所以没有束,就湿漉漉地披散着,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走到阶前,他揽了揽湿发,抬眸朝沈徵瞧了一眼。

他或许是无意的,但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含情,仿佛有春水在潋滟,以至于沈徵很想再将他拽回屋内,让那湿锦一般的发,拂过自己的肌肤。

他这才明白,为何谷微之那么爱对着温琢吟诗了。

现在他脑子里五彩缤纷,最后也汇成一首诗,很想脱口而出。

沈徵轻笑:“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啊,老师。”

“……”

温琢仰头望了望头顶的灼灼烈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王婆婆枣凉糕已经摆在了小石桌上,温琢口中含着糕,也没忘了盘问沈徵。

“特恩宴是什么回事,你为何要隐瞒棋艺?你知不知道若你如实相告,我们本不必这般麻烦!”

沈徵坦诚地竖起三根手指:“老师明鉴,昨日自弈那局,确实是我背的。我真实水平就是和你下的那样,不然为了那个问题,我也不可能故意输啊。”

想起那个问题,温琢险些被糕噎住,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气。

“如此精妙的棋局,你从何处背来的,别说什么梦中神仙诓我。”

“我来的地方。”沈徵答。

“南屏?”温琢将信将疑,“南屏从不尚棋艺,怎会有如此棋局,偏还只让你发现了,旁人都不知道?”

沈徵心道,总不能跟他说这是 AI,算法,计算机搞出来的吧?

他借着给温琢添茶的功夫,略一思索,编了个说辞:“我不是爱盗墓吗,南屏有个墓叫七星鲁王宫,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战国棋谱,当中就记载着这局棋,对弈的两位老者名为阿法狗和阿法元,二人自述是领悟了蒙特卡洛树搜索这门秘籍,才悟出此局。我瞧着有趣就背下来了,而且我只会这一局,若不是沈瞋自作聪明非要大家自弈,我也不会口出狂言。”

“莫非是汉代鲁国诸侯的陵墓?”温琢托腮凝思,喃喃感慨,“看来你这爱好也并非全无用处。”

他腕子细白,挨着脸颊那侧能瞧出皮下浅浅的青脉,仿佛轻轻一攥就能印上指痕。

沈徵端详着他,他思索时微蹙着眉,眼睫垂落,那副认真严肃的模样,透着无穷可爱。

沈徵心中悸动,很想让他试试,这爱好的真正用处,但一想到他创伤应激的模样和戒备紧张的睡姿,又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若《乾史》真的被篡改,那书中关于温琢的两页一千字,到底多少为真,多少为假?

“走吧,时间紧迫,我要去拜访一下永宁侯。”温琢吃干净枣凉糕,拍了拍手中碎屑,招呼柳绮迎来为他束发。

“是为挖密道的事?”沈徵也跟着站了起来,“刚好父皇赏了我黄金百两,明天我都拿过来,让柳姑娘负责保管,工匠开支都从这里出,剩下的就留给老师。”

“不止密道的事。”温琢想了想,表情有些犹豫,最终轻叹气,“到了再说。”

午时已过,檐角的光被一寸寸收拢起来,又斜着向墙沿上泼去。

永宁侯府与温府只隔着两条长巷,名曰响水街,落水街。

若是用双腿老老实实步行,还真是挺远的,可若是从地底挖通,反倒近了许多。

温琢将沈徵拽入红漆小轿,小厮一敲马鞭,车轮咕噜前行,颠得车内摇摇晃晃。

温琢这轿辇算是经济适用款,里头空间不算大,最多能坐两个人。

参与夺嫡之前,他过得真是挺节俭的。

可沈徵身材虽然仍很瘦,但毕竟人高马大,轿辇一晃,两人就难以避免地撞在一起。

温琢又一次磕到了他的肩膀,沈徵干脆伸手揽住了他,右臂环过后背,扣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热度透过锦缎,挨着皮肤。

“你——”

“嘶……撞得肩膀疼。”沈徵说着闭上一只眼,仿佛真的疼得要忍。

为师都没喊疼!

如此娇气,难堪大用!

温琢忿忿攥紧衣裾,被迫贴着沈徵的身子,人倒是不撞了,心跳却如鼓点般急促起来。

他很紧张,担心挨得近了,沈徵听出他不规律的心跳,发现他难以启齿的,龌龊卑鄙的秘密。

可沈徵这个正常人却浑然不觉,还掀开帘子,指着一处唱戏的花台兴致勃勃地让他瞧。

“老师听过霸王别姬吗?我喜欢看这个呃……戏。”

“偶尔听过,印象不深。”

温琢便又忍不住自谴起来,这世上的美好爱情,总是男女才是正途,若有药可治他这顽疾就好了。

温琢揣着心事,便也忘了,竟慢慢地全然靠在沈徵身上。

沈徵起初还想着,若是能从秘鲁弄来橡胶树,给车轮裹上一层橡胶,或许能减震。

可瞧着温琢屡屡往自己怀中撞来的模样,他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落后有落后的好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轿辇停在永宁侯府。

永宁侯君广平年事已高,早已致仕归家,实权是没有了,但军中威望尚在,君定渊能早早被军中注意到,未被埋没天赋,便是借着他的余威。

沈徵做质十年,君定渊也从军十年,良妃始终待在深宫中,侯爷夫人也在两年前去世了。

这偌大的永宁侯府,最终只剩下君广平一个人。

他为人重情重义,此生仅娶一妻,仅生两子,即便夫人去世,也再未续弦,在他这个位置上,这是极为罕见和难得的。

沈徵不是第一次来见外公了,他回京后身无分文,捉襟见肘,没少从良妃和永宁侯这儿顺银子。

君广平疼惜这十年不见的亲外孙,两眼泪汪汪,恨不得把整个府邸都搬给沈徵。

“外公,我来了!”

沈徵上前敲门,语气熟稔,毫无拘束。

武将之家没有那么多繁冗的规矩,君广平听到声音,忙收回手中长枪,立在武器架上,朗声笑道:“你昨日出尽了风头,我还当你要被圣上留在宫中,怎的有空来见我这老头子?”

君广平踏出庭院,才瞧见沈徵身旁还站着一人。

温琢身穿素青袍,端的是翰林院掌院的架子,面色平静,微微带笑,并未上赶着给君广平行礼。

君广平一愣,万万没想到温琢竟会与外孙一同前来,随即笑道:“温掌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侯爷,昨日五殿下一鸣惊人,重获圣心,下官特来道贺。”温琢缓步走了进来,顺便扫了一眼竖在墙边的排排兵刃。

重获圣心是真的,可这话从温琢口中说出来就微妙了。

一个从不党附的从一品大员,人尽皆知的殿前宠臣,居然特意为这件事来恭喜他。

君广平很难不想,他话中有什么深意。

温琢瞧见了,却漫不经心地牵了牵唇:“侯爷不请我坐下喝个茶吗?上次您投石惊鹤那段高论,晚山至今还记忆犹新。”

“请。”君广平一抬手。

少顷,三人坐在正厅当中,茶是漠北的大麦茶,不似南方名气甚大的茶种清冽,但味道浓郁,带着浓浓的荒野苍劲之气。

君广平双臂撑着膝盖,笑容随和:“温掌院今日恐怕不止为道贺前来吧?”

温琢吹去茶盏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长睫被沾上一串水汽。

“侯爷可知,那日谢琅泱话中盲鹤是谁,豺犬是谁,农人又是谁?”

君广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起来。

他原就觉得谢侍郎那日话中有话,只是温琢是如何知道的?

沈徵搭着膝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盖碗,直接给了永宁侯答案:“外公,盲鹤是我,豺犬是终局之战后构陷我的人,农人么,就是八脉之中知道内情的人。”

“什么——”君广平愕然。

沈徵心平气和道:“我在南屏背下三张棋局是胡诌的,要不是温掌院早得到了消息,让我提前默下来给父皇看,他们的构陷就成功了,您现在就得去凤阳台慰问我了。”

君广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由被这朝堂算计惊出一身冷汗。

“你是说谢侍郎早就知道八脉的图谋,在棋会现场便想好要构陷你?!”

温琢道:“侯爷,你虽不在朝堂,但也该清楚,圣上病重,夺嫡之争日益明显,八脉牵连着几位皇子的利益,为了保他们周全,就必须推人出去承担责任。五殿下从南屏归来,既无圣上宠爱,又无外戚撑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你可知这法子是谁出的吗?”

君广平刚想反驳沈徵怎么无外戚撑腰了,他这个外公还活着呢,但紧接着就被温琢问住了。

他谨慎问道:“……是谁?”

温琢面不改色:“是谢琅泱。但你可知他是给谁出的这主意吗?”

短短几句话里,君广平遭受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难道不是给谢门?”

温琢笑了,语气里却带着意味深长的叹息。

“侯爷光有用兵之能,却无识人之明,可惜啊。”

第29章

“我没有识人之明?”温琢话如利刃,直剜人心,以至于宽容如君广平也有些接受不了,他语气微沉道,“老臣毕竟是圣上亲封的永宁侯,又比你年长数十岁,温掌院今日说话未免太不客气。”

沈徵也转头望向温琢,其实方才在温府,他就察觉温琢对永宁侯的态度有些奇怪。

这句话一出,连他都被惊到了。

但他虽然不清楚温琢为何突然发难,却仍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信温琢必是为他着想,且想的一定比他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