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38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沈瞋一时哑口无言。

宜嫔缓缓道:“我那旧识说,他会将这缕神魂送至极远的地方,令其无法觅得本体,可若遇上个与他同等道行的人,瞧出天命被篡改,恐怕会修正错误,将神魂引回沈徵体内,你说他在归京路上,是不是和那神魂撞上了?”

沈瞋:“什么神魂,什么道行,我才是天命!母亲,我现在没空听这些故事了!”

宜嫔本还想找那位旧识再算算,见沈瞋这个态度,她也有气:“随你不信吧!”

沈瞋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真的沈徵早就死了,这是有人寻了个一模一样之人,偷梁换柱?”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推翻。温琢是与他们一同归来,哪来的时间去寻这个人掉包沈徵呢。

况且他也不信,这世上真有一般不二的人。

曾经他秘密遣人到凤阳台推沈徵去死,沈徵挣扎间抓伤太监的喉颈,当时那太监说沈徵手指要比寻常人长些,否则必不能伤他。

今日宴会上他仔细瞧了,沈徵手指确比寻常人更长。

天边泛起青白,黎明破晓,沈瞋深吸气,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思考沈徵为何大变已经毫无意义,斗吧,不管他是神魂归位,还是偷梁换柱,尽管斗吧,他沈瞋生在皇家,野心蓬勃,从来就不怕斗!

温琢恐怕忘了,他手中还握着一张致命的牌。

既然永宁侯不能为我所用,那干脆就送其去死!

至于温琢曾献上的借势之法,他不用在沈徵身上,还可以用在太子身上。

若太子被废,龚知远除了他,还能辅佐谁呢。

有了龚家的扶持,他未必不可一搏!

巳时初刻,日头已爬至宫墙之巅,金辉泼洒在金瓦丹墀上,一片流光盈盈。

几处宫殿已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各宫宇中也是一片祥和安宁。

突然一声急促的响动打破了宫墙内的平静——

沈徵如弹簧般从锦榻上弹起,脸上尚挂着酒后的惺忪,但他却顾不得醒神,也不等宫人伺候,火急火燎去抓床侧的锦袍和腰间的革带,急匆匆往身上套,一秒也不愿耽误。

这古人的衣服实在繁琐,想他曾经赶早八,二十秒穿戴整齐,三分钟洗漱完毕,冲出宿舍时是何等英姿。

一旁的小太监瞧着讶异,一边催人端水,一边问:“殿下,您昨儿个丑时才回来,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就睡这一会儿?”

沈徵一边系着革带,一边语速极快答曰:“惠阳门王婆婆‘猫条’一会儿该收摊了!”

小太监已经习惯沈徵将枣凉糕唤作猫条,他挠挠头不解道:“殿下万金之躯,就为了这?”

沈徵:“答应了人。”

小太监:“京城里卖枣凉糕的地儿何其多,不然就换一家呗,寻常人也吃不出差别的。”

沈徵反手扣好玉带,也蹬上了靴子,临走前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要么不承诺,承诺就不敷衍,否则倒大霉。”

话音刚落,他就甩下擦脸的巾帕,一口漱口水喷在铜盆里,顷刻间没影儿了。

沈徵起的确实晚了,昨夜的应酬不能含糊,他一杯接一杯,头次被灌醉。

所幸父皇赏了不少东西,凭借钞能力,他硬是从王婆婆手里买下了最后一份枣凉糕。

摸着还热乎,香气丝丝缕缕沁入鼻尖,他揣进袖里,直奔温府。

敲进了门,才知道温琢还没醒。

沈徵拎着枣凉糕大步流星往里走:“你家大人怎么醒得比我还晚?我瞧瞧去。”

柳绮迎一伸手没拦住:“殿下!大人还未更衣,不方便!”

沈徵脸不红心不跳:“我与老师都是男子,有何不方便的。”

柳绮迎:“……”可恶,到底该如何解释!

温琢昨夜蹲在殿外吹了好久凉风,回府前又算计了乌堪一遭,等真正睡下,天已经亮了。

他实在筋疲力尽,就连沈徵来到他床边,他都毫无觉察。

“殿下。”柳绮迎紧随其后,小声问,“昨夜我们大人想起件要紧事,说要立刻去宫里见您,不知你们说过了没有?”

沈徵闻言一怔:“他昨夜不是去瞧我下棋的?”

柳绮迎摇摇头,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珐琅小盒,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焦虑:“我今早收拾东西,见柜子被动过,仔细一看,盒中红丸少了一颗。”

柳绮迎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粒深红如血的药丸,正是木氏三人吃的那种。

“大人临走前说现在不想就来不及了,可他一想就头疼,我怕……”

沈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能把木氏三人的身体毁成那样,这药恐怕是超大计量的中枢兴奋剂。

温琢本就体弱多病,吃这东西,不怕折寿么?

江蛮女一听吓坏了,手中水盆差点脱了手:“什么!你说大人他——”

温琢被她这声大喝给扰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飘在云端,还未下来。

他只管懵懵瞧着一处,正欲缓神,却觉一股大力将他扶了起来,端正坐好。

温琢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被斜进房的阳光晃得迷眼,几番睁阖,才瞧清沈徵那张极为严肃的脸。

沈徵伸手替他拨开挂在睫毛上的碎发,用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声音问:“老师,你吃这药了?”

温琢目光垂下,见沈徵另只手中捏着最后一枚红丸。

他不清楚沈徵从哪儿翻出来的,只是茫然地瞅着,大脑还在半睡状态。

“一会儿我要给你灌盐水洗胃,有点难受,忍着点儿。”说着,沈徵指尖微微用力,将最后那枚红丸碾得粉碎,他用冷静到发沉的声音说,“我若需要老师吃这药来辅佐,说明我也是个废物,不值得。”

温琢无端就打了个寒噤,明明沈徵的声音依旧温和,可他却分明从中嗅到了怒意。

他喃喃道:“没吃,昨日你赢了,我就想出来了,本就没打算吃。”

说话间,他的睡意已然散尽,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他瞧了瞧自己端正的姿势,瞧了瞧沈徵紧绷的下颌线,又瞧了瞧地上一摊红丸碎屑。

温琢微微昂起脖颈,不可思议地盯着沈徵,唇角倏地一抿:“你凶我?”

沈徵眼中那点沉肃顷刻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随和的笑意:“我哪儿敢凶老师,是怕你吃不上热乎的枣凉糕。”

说着,他轻轻抖了抖袖,香喷喷的油纸包就从袖口滚了出来,“啪嗒”落在温琢眼前。

第28章

温琢瞧见怀里的枣凉糕,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沈徵昨天醉成那样,竟还记着随口一句承诺,只是不知道其他醉后胡言,他究竟还记得几分?

那些于旁人而言的师生体己话,于他实在是闻之意变,难以自处。

偏沈徵又是个喜欢表达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殿下先出屋去,等会儿我有话问你。”温琢再三看了看枣凉糕,还是暂且递给了柳绮迎,又朝江蛮女吩咐,“烧点热水吧。”

“为什么?”沈徵不解,他手掌仍覆在温琢背上,抚摸那片柔滑温热的发丝。

温琢余光斜睨,飞快扫过沈徵的胳膊,他深知两个男子之间如此举止都属寻常,可他喜欢的偏偏是男子,怎么能寻常对待?

他错开眼神,低声道:“我身上汗腻,想要沐浴宽衣。”

哦?

沐浴宽衣。

山砡~息~督~迦U

沈徵打量着他,见他亵衣微皱,颈间黏着几缕青丝,一路垂入领口,也不知垂至何处了,心中便燥。

他抬手指向柳绮迎与江蛮女,眉头微挑,兴致勃勃:“不如让她俩出去,我留在这儿服侍老师沐浴?”

柳绮迎和江蛮女对视一眼,饶是江蛮女性子憨直,此刻也臊得偏过头去,心虚得一语不发。

“胡闹,殿下怎可服侍人?”温琢耳尖泛红,语气似嗔似怪,“我向来单独沐浴,不习惯房中有人,你们都出去吧。”

江蛮女赶紧小跑着去打热水,柳绮迎忙着张罗屏风和帕子,沈徵被无情拦在卧房门外,对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梨树,意兴阑珊。

他真得找大乾朝的太史令问问,这《乾史》到底有多少瞎编的成分。

说好的“惯游勾栏教坊,红颜满座,放浪形骸,屡经规诫,本性难移,致使朝野无人敢为其执柯(说媒),风气为之颓靡”呢?

怎么小猫奸臣真人如此保守?

师生间帮忙倒个热水,擦个身子,亲手穿件亵衣怎么了!

屋内热水已备妥,新衣悬在横木之上,一道屏风将木桶阻得严严实实,透过窗上明瓦,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柳绮迎退出来,将门带好,瞧见沈徵的面色,宽慰道:“殿下别遗憾,我们大人确实不习惯旁人服侍着换亵衣或沐浴,您若想报师恩,日后有的是机会。”

“……借你吉言。”沈徵失落地敷衍道。

他对着明瓦瞧了又瞧,只能听见水波涤荡的淅沥声,又忍不住磨牙:“咱们大乾的太史令是谁啊,明天我去找他谈谈心。”

柳绮迎虽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仍老实回道:“是朱熙文朱大人,听闻他秉性刚直,宁折不弯,出身于太史世家,有什么不妥吗?”

沈徵猛然转头,心中咯噔一声。

他竟漏了这个关键人物!

对啊,此时的太史令还是朱熙文,而非朱熙邦。

大乾自顺元二十三年到盛德末年的《乾史》,实则是由朱熙文之弟,朱熙邦所撰。

这其间有一桩未解之谜,便是朱熙文之死。

史书载他突发寒疾,于顺元末年深夜猝然离世,年仅四十八。

由于他性格孤僻,独来独往,遗留的手稿凌乱难懂,许多大事尚未载入《实录》,便由弟弟朱熙邦接手,重修《乾实录》,一直编纂至盛德帝驾崩。

盛德帝时期,有位落榜文人私修了一本《春台别集》,上面说朱熙文是被盛德帝秘密处决的,因为他不肯依照盛德帝的意思篡改史实,所以被杀了,而朱熙邦却懂得变通,以至金玉满堂,安享天年。

当然,不同说法的史料还有很多,由于《春台别集》的作者既无名气也无官职,所以部分学者将其归为野史范畴。

沈徵之所以会对这件历史上的小事耿耿于怀,是因为这事与他息息相关。

他大三那会儿某地修地铁,挖出个孤坟,考古学家研究后认定是《春台别集》作者的坟冢,可惜墓志铭多被损毁,仅隐约能辨出 “出身书香世家…… 为太史令朱熙文之婿” 一行字。

若他真是朱熙文的女婿,那么这本别集的真实性就大大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