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话音刚落,萧景祁抬手就要打在他包着纱布的手上。
吓得他匆忙把手缩进宽大的衣袖里,迎上萧景祁的目光,心虚道:“虽然我不怕疼,但殿下你也不能无缘无故打我。”
萧景祁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开口:“手伸出来。”
还真要打人呀?
蔺寒舒咬着唇,试探性地将手伸出去。
但萧景祁没有打他,只是弯下腰去,替他吹了吹伤口。
轻柔的气息隔着纱布传到伤口上,温热微痒,蔺寒舒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就知道殿下你舍不得打我。”
萧景祁起身,对他道:“跟我来。”
他去了桌边,拿起一旁的砚条,开始磨墨。
蔺寒舒好奇地跟过去,见他磨好墨后,又开始铺纸选笔,不禁探头探脑地问道:“殿下要写什么?”
“你不是想让那位史官后人帮你写本书么?”萧景祁挑了支狼毫,连头也不抬:“总不能让你白挨这一刀。”
挨一刀就能出书,这也太有性价比了。
蔺寒舒眼前一亮,搬来小凳子,坐在萧景祁的身边,专心地看他写字。
萧景祁因为右手受过伤,不能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所以这会儿是用左手写字。
他并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按理来说会不太适应。可他写出来的字极为好看,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为了不打扰他,蔺寒舒愣是等他写完之后才开始夸夸:“殿下不仅生得好看,字也写得清雅脱俗。”
萧景祁将笔搁回架子上,侧头看他:“夸字就夸字,非要带上我的脸么?”
“要夸,爱夸,殿下长成这样就该多夸。”蔺寒舒满脸写着诚恳,看他脸的眼神,就像是在观摩一件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宝物。
萧景祁兀自沉思,要是哪天自己脸伤了,或是老了生出细微的皱纹,蔺寒舒会不会翻脸比翻书还快。
想到这里,那双漆黑的眸子沉了沉,纤长如玉的手指捧起蔺寒舒的脸,他轻轻唤了声:“阿舒……”
语气温柔得像是能够溢出水来,周围的空气隐隐升温,无声的旖旎漫延在此处。
蔺寒舒瞳孔震颤,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情话,结果萧景祁接着道:“要是哪天我变丑了,就挖掉你的眼睛好不好?如此,你便不会离开我了。”
“……”
这勉强能算作是情话。
就是惊悚了一点,渗人了一点,恐怖了一点。
蔺寒舒觉得萧景祁这又是被鬼上身了,眼珠一转,学着他的语气,幽幽道:“不会的,在殿下变丑之前,我会先和殿下殉情的。”
两双同样漂亮的眼眸对视良久。
萧景祁低低地笑出声,将人揽回怀里,捏捏他的脸:“阿舒演的一点也不像。”
不像吗?
蔺寒舒试图再装得凶狠一点儿,咬牙切齿地挤弄许久,可他的表情落在萧景祁的眼里,是小猫哈气,小狗呲牙,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响了门。
独处被打扰,萧景祁不悦地侧头问道:“谁?”
外面传来小太监怯生生的声音:“回禀殿下王妃,巫师说王妃是有福之人,要让王妃学祭祀舞,奴才是来送衣服的。”
蔺寒舒听完,顿时往萧景祁怀里栽倒,恨不得现在就逃出宫墙。
这合理吗?
萧岁舟跟萧景祁不对付,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合该找萧景祁的麻烦才是。
可现在,又是让蔺寒舒上摘星楼,又是指使巫师划蔺寒舒的手,怎么什么阴招都往蔺寒舒的身上使?
第107章 邪教仪式
见他没精打采地赖在自己怀里,萧景祁揉揉他的脑袋,安抚道:“放心好了,今晚我就找人把巫师杀了。”
岂料蔺寒舒突然抬头,将脑袋摇成拨浪鼓。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决定:“既然他们想看我跳,那我当然要跳啦。最好在那日弄点儿祥瑞之象,比如天降花瓣,比如万蝶振翅。如此一来,一本书都记载不下我的功德,得用两本。”
说到这里,他冷哼两声,眸光变得锐利:“何况,既然那巫师不害怕我的体质,就尽管让他来教我跳舞呗。不把他克得半死不活,我就不姓蔺。”
萧景祁不禁失笑,注视着他黝黑发亮的眸子,轻声道:“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
于是第二日,巫师来到宫殿的时候,蔺寒舒穿着那身花里胡哨的舞服站在院子里,而萧景祁坐在廊下,捧着一盏热茶,时不时啜上一口。
两人皆以微笑示人,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明明看起来没有架子,极好相处,但不知为何,巫师后背隐隐发凉,天气并不炎热,他却克制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向两人行礼:“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王妃。”
萧景祁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蔺寒舒盯着他崴了的那只脚看,三日的时间,脚伤还是没有痊愈,他走起路来有股故作无事的僵硬感。
察觉到这道视线,巫师把双脚往后缩了缩,藏进过长的衣摆里。
而后平静道:“王妃准备好学习祭祀舞了吗?”
“准备好了。”蔺寒舒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话锋一转,拉长尾音:“不过我没有什么舞蹈基础,要劳烦巫师一步一步慢慢教我。”
“放心吧,”巫师还未发觉问题的严重性,带着十足的自信开口:“这舞并不难。”
他想,蔺寒舒能够三番五次化解萧岁舟的计谋,脑子机灵得很,学个祭祀舞而已,没什么难度。
可他才教到第一步,蔺寒舒就突然伸出腿,重重踩在他那只崴过的脚上。
巫师疼得一哆嗦,蔺寒舒见状关切道:“你没事吧?实在抱歉啊,我四肢不协调,是真的不会跳。”
那张脸生得实在太过有迷惑性,单纯无辜,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看人时,简直柔弱可怜到了极致,仿佛这真的是意外。
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堂堂摄政王妃,巫师根本不敢朝他发脾气。
只好忍了又忍,任凭面具下的脸痛到狰狞,语气仍旧如春风般温和:“无事,王妃接下来认真些便是。”
话音刚落,蔺寒舒又踩了他一脚。
“……”
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巫师攥了攥拳头,头顶快要气到冒烟。
蔺寒舒却依然挂着那副天真可爱的表情,微微蹙眉,自顾自道:“都怪我,我太笨了,实在是学不会……”
有那么一瞬间,巫师心底咯噔一声。总觉得继续教下去,自己肯定会出事。
他想去向萧岁舟说明,换个人来跳祭祀舞。可他才刚转过身去,蔺寒舒就在身后喊:“巫师你也觉得我笨吗?”
而廊下的萧景祁,更是把手里的茶盏拍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会儿算是骑虎难下,巫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双腿像是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他回过头来,讪笑道:“怎么会呢,我刚刚只是在想,换个方式教王妃。不如这样,我将整只舞多跳几遍,王妃仔细记一记步骤,若还有什么不会,我再一点点教。”
“好啊。”蔺寒舒愉快地点点头,跑去廊下,坐在萧景祁的身边。
萧景祁自然而然揽住他的肩膀,两人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巫师跳一遍。
蔺寒舒:“没记住。”
巫师跳两遍。
蔺寒舒:“我走神了,真是抱歉。”
巫师跳三遍。
蔺寒舒:“好像快会了,但刚刚突然头疼,一下子全都忘光了。”
巫师跳四遍。
蔺寒舒:“唔,你能再跳一遍吗?”
“……”
这是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没办法,为了不让他踩自己的脚,巫师只能顶着一脑门的汗水,把这支祭祀舞跳了一遍又一遍。
二十遍过后,他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廊下的夫夫二人倒是十分轻松。
祭祀期间禁荤腥油水,萧景祁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碟酥油花生,蔺寒舒自己吃一颗,又给他喂一颗,萧景祁还会故意咬他的指尖,端的是恩爱和睦,浓情蜜意的模样。
看着落水狗般的巫师,蔺寒舒大概是良心发现,终于懒洋洋从座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温软柔和的笑容:“不出意外的话,我好像会了,让我来试一试吧。”
他大步来到院中,为了防止被他踩脚,巫师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到角落,累得说话都在大口喘气:“王妃请。”
蔺寒舒目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后高高抬起手,把舞蹈的开头跳得十分标准,堪称赏心悦目。
可巫师还没来得及欣慰,就见他越跳越诡异,好好的一支祭祀舞,被他跳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邪教的仪式。
实在是太辣眼睛,巫师一时连呼吸都忘了,只定定地盯着他瞧。
完全没有注意到,蔺寒舒一边跳,一边往他靠近。
等回过神来时,两人几乎肩膀挨着肩膀。
以为他又要踩脚,巫师刚要后退,却见蔺寒舒惊呼一声,像是被过长的衣摆绊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巫师一惊。
心底迅速萌生出答案,蔺寒舒之所以靠得这么近,就是想用摔倒来陷害自己。
要是任由这位摄政王妃摔得七荤八素,自己肯定难逃摄政王的追责。到时候要杀要剐,全凭他们两张嘴。
他自认为聪明透顶,说时迟那时快,迅速伸出双手,想要接住蔺寒舒。
可蔺寒舒却在这时来了个漂亮的下腰,随后一个扫堂腿,把他绊倒在墙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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