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下垂眼
“你也走。”庄帆打断他。
“为什么啊?”
“因为你太吵了。”
“我哪有啊?谷老师都没说什么,谷老师你替我说句话……”
谷老师不替他说话,只是笑,眼睁睁看着庄帆把他赶走。
等病房安静了,他坐回床边想起来,又给莱昂发了一句「昨天谢谢你。」
莱昂立刻接连回复——
「谷老师,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啊?」
「是不是我走了才发现我的好?」
谷以宁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又回「有对比才发现的。」
「所以你承认我的好了?」
谷以宁看着这句话好一会儿,眼角带着几分笑意,但等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他也还是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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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现在都很想讲讲两位or三位主角的颜值,但因为他们俩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所以一直找不到切入。一直到小赵出现!让我们感谢小赵!
第32章 拼图
刘春岑走出医院坐上车,一直快到东大桥三号院门口了,还是在生气。
黄兴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住问她怎么了,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看我开的这些药,我的脑筋还有中文哪里记得住,可是他却一清二楚,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孩子一定很孝顺,然后才那样劝他的,那句话怎么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刘春岑更生气了:“老什么老啊?以宁才三十五岁,哪里老了?”
“比莱昂还是老的嘛,他才十九岁,父母也可能只有四十。”
“你快打住吧,他哪有父母,他父母……哎,我跟你说不清楚。”
黄兴觉得刘春岑这样说很不对:“难道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吗?”
“我对他怎么会有意见?”刘春岑一字一顿说,想了想,还是打算分享给黄兴自己的发现,“我是觉得他和以宁,好像有一点苗头。你看这次,我就能感觉到以宁变了,对之前的事情也看开了很多……”
“可是他才十九岁,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年纪不是问题呀,我就是有种直觉,这个莱昂……”
“什么直觉?”
刘春岑没再开口,她有些说不出莱昂和奚重言很像这种话,只是看了看窗外,有些怅然地想,也许一切都是缘分使然,或者冥冥之中真的有人安排。
“要是能有个真心喜欢以宁,可以陪伴他照顾他的人,我也算是可以让奚重言这个讨债鬼放心了。”
黄兴察觉出她的情绪,坐近了搂住刘春岑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你觉得好就好吧。我也觉得莱昂很不错,他很孝顺又细心,因为家里父母也有风湿,所以就记得所有的风湿药。”
“什么?”刘春岑觉得黄兴一定是糊涂了,她从赵柯鸣口中听说了莱昂的家庭状况,怎么可能有什么得风湿的父母?
黄兴慢慢思索道:“那可能是,他妈妈生前有过风湿病?”
“你都说了他妈妈可能只有四十,几年前才三十多,哪有什么风湿啊?就算有,用的药也不一定和我一样,而且他是法国长大的,你都记不住的药名,他怎么用中文记得那么清楚?”
越说越觉得离谱,可是莱昂明明自己承认了的,黄兴翻了翻口袋,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纸,“你自己看嘛,他怕药单的字太小我看不清,还特意写给我了一张药单,连一天吃几次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中文很好啊,你看这字写的就不错。”
“我看什么看?肯定是你听错了。”刘春岑不怎么相信,还是接过纸条去看了一眼。
“我记性差,但是耳朵很好啊,怎么会听错?”黄兴为自己连连辩解,甚至还承认说:“而且我一直在留心观察他,因为刚见的时候,我觉得他很像之前监控里拍到的那个在咱们家门口贴春联的人。所以我才拉着他去看病,想顺便打听一点他的信息。当然啦,这个孩子很不错,我应该是看错……”
“诶?你怎么了?”
黄兴话到一半,看到刘春岑捏着那张纸,像是被上面的东西吸进去一样,她用力很大,薄薄的一张纸都快要被扯断,上面遒劲有力的字也变了形。
而刘春岑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些字,仿佛中了什么咒。
只是几个药名而已,怎么会有这种魔力?
她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几分惊恐,“怎么会这么像?”
“什么像?你也觉得他很像吗?”
刘春岑手也开始发抖,车到站了,她好像忽然犯了风湿腿,膝盖难以打弯地艰难站起来,黄兴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搀着她,感觉她手心都是冷汗,一片冰凉。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们要不要回医院?”
刘春岑猛地抬头看他:“你那个手串,那个符管,是不是真的?”
“啊?当然是真的,那是大师开过光念过咒的。”黄兴一头雾水地回答,不明白刘春岑一向嘲笑他迷信,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个。
不等他想出来,刘春岑脚步又忽然变得利索起来,倒腾着往小区另一边走去。
“诶,你要去哪里啊?”
刘春岑头也不回说:“去保安室,我要去再去看看监控。”
……
谷以宁下午出院时给刘春岑发了消息,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他报了平安之后便也没多想,庄帆送他回家,路上他再次提出赵柯鸣可以来试镜的想法。
庄帆听完后却思虑了一阵,大概是意识到谷以宁这一次是认真考虑后的邀约,而非人情世故。
“你真的觉得他能演?”他问。
“张校长一直建议选角时优先考虑本校生,所以我之前就在表演学院物色过,赵柯鸣的成绩虽然中等,但是所有表演老师都说他很灵,只要合适的机会和引导,他应该可以完成得不错。”
谷以宁认真分析一番,又注意到庄帆的犹豫,“你有什么担心吗?”
“我担心他能不能有始有终拍下去。这个人很浮躁,好高骛远,爱慕虚荣,演戏也都是从古偶剧里面学来的套路,拍几遍就收活儿的那种节奏。你的拍法我是知道的,让他几个月不出剧组……”庄帆摇头笑了笑,“我觉得他未必能收心,反倒说不定会添什么麻烦。”
谷以宁一开始只是听着他说,之后目光不知不觉转向身边,静静观察起庄帆的表情神态。
等庄帆长篇大论批评结束,谷以宁反倒没再考虑演技选角的问题了,而是问:“那你喜欢他什么?”
“什么?”庄帆差点追尾,“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谷以宁转回脸,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不是说那种喜欢,我是说,既然赵柯鸣有这么多问题,你还愿意继续和他……接触,那他总是有些优点吧?”
庄帆很快恢复如常,淡淡一笑掩盖过去,说:“是啊,有吧。比如说年轻。”
“只是因为年轻?”谷以宁不禁问。
“年轻、好看、嘴甜。”庄帆冰冷道,“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冲淡了他的浅薄愚蠢浮夸,年轻当然是最重要的,如果失去了年轻这个条件,皮囊也就不够好看了,那样谁愿意忍受一个聒噪又扁平的人?”
……谷以宁没敢继续问。
嘴甜虽然不假,但是赵柯鸣一直在呛庄帆,显然这个优点并没有什么正向价值;
好看,是这个行业里最不稀缺的东西,更遑论庄帆自己也是一表人才;
至于年轻——谷以宁想到上一次他们坐在车里讨论赵柯鸣,他分明感觉,庄帆当时是遗憾两人的年龄差距,言外之意是如果赵柯鸣不那么年轻没定性,说不定还有些认真的可能。
“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很无情?”庄帆又很潇洒地笑了笑说,“人家也不是白白送上门的,总也都有所图,很平等的交换。”
谷以宁沉默地又看了看他,看来现在并不适合和庄帆探讨这个话题。
倒是庄帆自己,说完之后显然有些心事重重,车停在小区楼下,谷以宁礼貌性邀请他上楼坐坐,他拒绝了,却头一次问了谷以宁一个问题——
“以宁,这么多年,你曾经有过一刻或者一点,考虑过我吗?”
谷以宁解开安全带的手停下来,看向他。
庄帆低头看着方向盘,自顾自道:“别说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更不是想听你拒绝我。我只是觉得,再普通的人都有一二三点魅力,难道我对你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得上……”
庄帆很快又刹住了,似乎很不满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他复又说:“算了,你还是当没听过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谷以宁沉默着,装作没听到是他惯常的处理方式,也是他以为能给庄帆更多缓冲余地的方式。
但显然这个方式已经不再奏效。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说:“庄帆,你当然有不只一二三点魅力,这不是安慰,是真话。”
谷以宁右手搭放在车门上,没有如从前一样逃避而立刻下车,而是又抬了抬头,看着庄帆说:“但是我没办法拆解我会喜欢一个人哪些部分,更没办法比较。如果让我说奚重言的缺点,我也可以找出来成百上千个,可感情这回事又不是拼图,哪快不漂亮就能把哪块丢掉,对我来说奚重言就是一副完整的壁画,这幅画涂满了我的整面墙,我没办法更改更换,只能全盘接受。”
是吗?庄帆自嘲笑了一声:“如果你没遇到奚重言呢?”
“……我不知道。”
“如果不是奚重言,也会是其他人画在你的墙上。”庄帆却很笃定地说,仿佛他已经预见了。
“这个问题我早该想明白的,其实我也早就想明白了但是我今天……我不知道怎么了。”没等谷以宁确认或否认,庄帆又很快说,“你还是当我没说吧,早点回去休息。”
这次,谷以宁点了点头:“我很容易忘掉的。”
迈步到三楼,庄帆昂贵的跑车引擎声才响起来,谷以宁透过楼道里破旧斑驳的玻璃窗看过去,靛蓝色的车身和红色的尾灯像一颗宝石,衬得这个小区更加落拓。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厉潇云,很多年前在一众研究生中最为光彩夺目的那个女孩,仿佛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为她准备的那样理所当然,喜欢一个人也像是给予对方恩赐,她认识了奚重言,然后通知对方说,我有点喜欢你。
可能因为从没受过拒绝,当奚重言婉拒了几次她的邀约后,她反倒更加势在必得。
她从没把谷以宁当作什么老师,便毫不掩饰地追问谷以宁,问他奚重言为什么这么难搞,莫非是在欲擒故纵?
谷以宁没办法回答,便只能问她:“你喜欢他什么?”
“长得帅,个子高,有才华,有前途,而且还幽默……”厉潇云数了一大串。
谷以宁低头听着,装作只是随便问问:“那你觉得他喜欢你什么?”
“喜欢我还需要理由啊?谁会不喜欢我?”厉潇云想当然道。“除非他是和尚念经。”
谷以宁仍能记起她的神态,微昂着头,嘴角下垂却带着笑意,他那时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大言不惭,
但又很矛盾地想到奚重言,如果是奚重言说“喜欢我还需要理由?”
好像很像他会说出来的话,而且丝毫不会让人质疑,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爱着奚重言的。
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是一副无可替代的壁画,还是一副可以替换的拼图?
说得信誓旦旦是为了劝解庄帆,可是面对自己,他却没有那样笃定。
如果厉潇云是男性,如果她没有那么骄纵,奚重言有可能喜欢她吗?
如果像庄帆说的,谷以宁没有遇到奚重言,身边一直有一个庄帆这样成熟稳重挑不出错误的人,自己会喜欢上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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