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第26章

作者:小狗下垂眼 标签: 穿越重生

“现在去,马上去。”

两位长辈也跟着出来,因为谷以宁的焦急而也有些焦急,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最后还是黄兴听明白发生了什么,又一次出来打圆场,说:“小朋友,不要让你谷老师担心了,去看看很快的。正好,我要给刘阿姨开一点风湿药,我对这里医院不熟,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刘春岑也跟着说:“对对,我在这里陪以宁输液,你们两个一起挂号,就这么安排了。”

莱昂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黄兴,不知怎么就改了主意,说:“好吧,黄叔叔。”

“这样就对了,不要讳疾忌医。”黄兴看上去很高兴,和莱昂一起走进电梯,偏过脸抬头看了他好几次,问:“你多大了?是哪国人?”

“十九岁,法国国籍,中法混血。”莱昂诚实回答,“您呢?”

“啊?”

莱昂问:“您多大了?哪国人?”

尽管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别扭,但毕竟是西方小孩,黄兴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了他:“我六十六岁啦,泰国国籍,但我骨子里是中国人。”

电梯门开了,莱昂挡着门请黄兴先走,这番动作又显得很懂东方礼仪。黄兴边走边继续聊,“那你是在中国定居吗?爸爸妈妈在法国还是中国?”

莱昂走在他旁边,想了下说:“我打算定居。”没回答第二个问题,他又继续把球抛回去:“您呢?有子女吗?在中国还是泰国?”

“哦?”

莱昂很自然地说:“这么问您不介意吧?我听说您和……刘阿姨是重组家庭。”

“哦,不介意。”黄兴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很详细地说,“我只有一个女儿,在北京成家了,所以我也基本都在北京生活。”

莱昂听着点了点头,黄兴莫名从他的神态动作里,品出几分满意的意思。简直是无中生有。

到了骨科门诊,莱昂带着黄兴挂号等号,两人仍然保持这种一问一答再一问一答的节奏,黄兴了解了莱昂的学习情况、助教工作,莱昂也勘查了黄兴的过去经历、养老储蓄。

他们挂的是同一个医生的先后号,快到次序时,莱昂先起身过去排队。

黄兴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高高瘦瘦的背影若有所思,抬脚跟上,笑呵呵说:“以后有时间,你和小谷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们就住在东桥,小区有点老,但是附近有个商场很有名很漂亮……”

“新天地。”

“对对,新天地,你知道?”

莱昂垂下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低声说:“我经常路过。”

“那很巧哈。”

黄兴笑着看着他,直到莱昂先进去问诊,他仍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动作背影,过了会儿轮到自己,黄兴回过神来,坐到医生对面,一时反倒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风湿。”莱昂站在一旁提醒他。

“对对,我要开风湿药给我爱人。”

医生头也不抬在电脑前输入病例:“是开常用药吗?平时用什么?”

“呃……”黄兴眯着眼睛仰头想,用带口音的中文慢吞吞说:“有一种是黄色的盒子,绿色胶囊,叫醋,醋……”

“双醋瑞因。”没等医生反应过来,莱昂先替他说完了。

“是是是。”黄兴感激地对他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个,蓝色的,不是,白色的瓶子上面是蓝色的条纹……”

医生皱着眉头等他想,莱昂轻叹口气,又一次说:“塞来昔布。”

这次连医生都投来赞许的目光,一边敲写病例一边说:“叔叔啊,您真是有个好孩子,他对自己的伤不上心,对您老伴儿的用药可记得清楚。”

黄兴尴尬笑了笑说:“不是我的孩子。”

“是吗?”医生又抬头看莱昂一眼,“你是学医的?”

莱昂还没说话,黄兴为了弥补自己记性很差的形象,很快替他回答:“他是学电影的,现在是中央艺术大学的助教。”

“这样啊。”医生打印着药单,闲聊地随口说:“那就是家里父母有风湿病吧?那更是个孝顺孩子了……”

黄兴像是自家孩子被夸奖了一样高兴,连连说:“是呢,他对老师也很好,受伤就是为了照顾老师才伤的,肯定也是疼父母的好孩子。”

医生笑说:“真不错,工作又好,长得也好看,父母肯定很为你骄傲。”

“嗯。”

鬼使神差地,莱昂迎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目光点了点头,默认接下了这些赞许,挂上一点苦中作乐的笑,笑着说:“是。”

第31章 伴侣

刘春岑亲自帮谷以宁扎针输液,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他,没有外人了,数落和埋怨变得更多。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再喝酒,什么场合都不该喝。喝酒误事呀,而且你身体本来也不好,要是再有下次可怎么办?”

谷以宁为自己的身体争取道:“我身体还不错的,只是有些小毛病。”

“什么小毛病……”刘春岑叹口气,看起来想骂他又忍住了,“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没有,好着呢。”

“哼,有了就晚了。”

谷以宁觉得老人家有些反应过度,再聊下去只会愈发没完。他不太懂怎么哄人,只好没话找话,“黄叔叔还是很细心的。”

刘春岑又哼了一声,“细心什么啊,他就是怕你们吵架,故意找借口拉着那孩子走了,你等着瞧,那几样药他肯定买不全。”

“那也是黄叔叔一片好心。”谷以宁笑说,始终都觉得黄兴是个不错的人。

奚重言父亲在他初中时便已去世,据说当年给刘春岑介绍的人从没断过,但她都因为奚重言年纪小又叛逆期而拒绝了。到奚重言长大懂事后,他对于耽误了母亲的姻缘而一直耿耿于怀,比谁都希望她晚年不会孤独。

但是奚重言这个人,又一向挑剔,对那些介绍来的老头各种不满——如果他见到黄兴,应该也觉得不错吧?

谷以宁心里冒出一堆念头,想起莱昂在刘春岑到来前说的话,他觉得那句话更该适用于黄兴,这么想着便自然而然说出来了——“奚重言应该很感谢他在照顾您。”

是刘春岑的反应让他察觉到这话有些突兀,大概是因为,他从没在刘春岑面前主动地提过这个名字。

但是很快她便从微微惊讶中缓回来,甚至表现得有些过分自然了,完全忘了几分钟前还在怪罪谷以宁,一瞬间变得开怀起来,顺着他的话说:“对啊,他当然要感谢。他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还轮得到他挑三拣四吗?哈哈,你说是吧以宁?”

谷以宁说是,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符串,又始走神。

刘春岑笑完之后也变得沉默,看了会儿谷以宁,没打扰他,走出去给医生打电话了。

是庄帆和赵柯鸣的到来让病房又恢复了生气。准确说赵柯鸣的功劳更大。

“谷老师,我来看你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因为见到我而开心一点呀?”

谷以宁确实有点意外,虽然庄帆提前打了电话争得谷以宁同意,但真的见到这两人走进来,那种氛围气场还是让谷以宁觉得——不一样了。他猜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上一次、在车里庄帆说只是“各取所需”时要更复杂了一些。

庄帆从赵柯鸣手上拿过花束,得体问候了刘春岑,说因为谷以宁什么都不能吃,所以只好买了鲜花。但不知道阿姨也在,应该买两束的。

“阿姨还需要鲜花吗?什么花都没有阿姨人美,我看就连这一束也多余了,这个病房只需要一朵牡丹花就够啦!”赵柯鸣走过去挽着刘春岑胳膊,他对号入座以为刘春岑是谷以宁母亲,连连拍马道:“谷老师是我们学校颜值投票第一名的教授,我现在算是知道这是为什么啦。”

庄帆对谷以宁抱歉一笑,但没人对此多嘴解释,刘春岑被赵柯鸣哄得喜笑颜开,庄帆也不管他,走到谷以宁旁边,问他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后来……没为难你吧?”

庄帆摇头:“你走之后,她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快也走了。不过我没想通,厉铭都已经投资了,她何必还要唱反调?难道这两父女关系不好?”

“进一步是求厉潇云,退一步是回头继续求厉铭。她才不是唱反调,可能是看我被他们父女夹击而觉得有趣。”谷以宁苦笑一声:“我没见过那么如出一辙的父女,要说他们关系不好,大概没有关系好的父母子女了。”

庄帆听完笑了,“很少听你这么刻薄,所以之前的事……”他转头瞄了刘春岑一眼,不知道是否该问。

谷以宁先回答道:“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但华梦说到底还是朱志鑫做主,我再探探他的想法。”

谷以宁点头,又说:“抱歉,虽然华梦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就算是合作,只要有厉潇云在其中也不会那么顺利。”

“这两个字就不必了。”庄帆笑说,转头又朝着刘春岑和赵柯鸣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打通朱志鑫的关系,也不只是为了这部戏。”

谷以宁了然,思忖了一会儿问:“你有没有和小赵说过……”

“阿姨您看他,”赵柯鸣忽然指着庄帆告状,和刘春岑不知什么时候达成了一致,“一见面就聊工作,都不让谷老师好好休息。”

刘春岑对庄帆当然不会指责,只是笑说:“但还是要感谢你啊小庄,多亏你昨天照顾以宁。我早就听以宁说过,你稳重成熟有担当,有你和他一起工作,我也放心了很多……”

庄帆整了整衣服站起来,还没等他接下这番溢美之词,赵柯鸣先替他截过去说:“不是呀阿姨,昨天成熟稳重有担当的是莱昂,您见过他吗?就是谷老师的助教,混血小帅哥一枚。是他一接到消息就跑到了酒店,去接了谷老师来医院的。”

庄帆有些尴尬地坐下了,却也没反驳赵柯鸣的话。

谷以宁看着他们俩不觉有些好笑,而以导演看演员的角度,赵柯鸣这样锋芒毕露小聪明的样子,确实和剧本中的一个角色很像,于是他试赵柯鸣问:“你是怎么通风报信的?”

“救命,我可不是要通风报信呀谷老师。”赵柯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昨天我正好在晚宴上,看到您觉得很巧,所以就跟莱昂说了一句,谁知道他就未卜先知,哦也可能是心灵感应预知危险来临,立刻就跑过去了。”

他说得极尽夸张,世界上当然没什么未卜先知和心灵感应,所以谷以宁又问他:“你和他怎么说的?”

赵柯鸣干脆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谷以宁看聊天记录:“就是发了张照片呐,谷老师,您不会怪我偷拍吧?我可以马上删掉……”

谷以宁接过去看他的手机,聊天记录除了“看我遇到了谁”之外什么都没有,而照片也普普通通,只是谷以宁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服务生在开酒,对面是厉潇云在笑着看他,一个笑当然没什么内容,甚至算得上和谐,更不可能看得出两个人的针锋相对。

那莱昂是怎么想的?难道只是为了接谷以宁?

“可能莱昂就是这么贴心,就是这么关心谷老师呢?像是忠犬小狗一样。”赵柯鸣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完还耀武扬威瞥了庄帆几眼。

庄帆不为所动,反倒是刘春岑听出了某些端倪,拉着赵柯鸣又继续聊起了莱昂。谷以宁无奈摁了摁太阳穴,实在是想不明白。

黄兴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刘春岑和漂亮的小男孩热火朝天聊着八卦,谷以宁半靠在病床上若有所思,旁边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也似乎有心事。

他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很熟练地打破结界,宣布自己带着药回来了。

而刘春岑却根本没理会他,只是往他身后望,眼神里满是期待问:“莱昂呢?”

“哦,经过我的劝说,他答应回去了,他的伤也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黄兴自豪宣布。

“回去了?你怎么让他回去啦?”

黄兴困惑问:“不是以宁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说:“这孩子一开始也不肯,还是我好好劝了一番才同意的,我说我很理解你们谷老师的心情,他自己生了病,还要让你们晚辈年轻人劳累费心,作为长辈的只会更加难过,你要设身处地想……”

“什么长辈晚辈的?”刘春岑急道,“你怎么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话了?”

黄兴满是委屈,而刘春岑显然已经被赵柯鸣洗脑成功,觉得黄兴坏了一番美事,旁边始作俑者也开始有些尴尬,只好连连劝架。

谷以宁无语又无奈,手机里弹出消息,话题中心人物莱昂发来一张照片和几个字——「到学校了。」

他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是一只手拿着一张病假条放在办公桌上,对于自己交代的事都会办好,没交代的也会,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但也确实成熟妥帖。

谷以宁打字回了个「好」,然后才听见庄帆在和他说话。

“我说,让叔叔阿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谷以宁也正有这个打算,摁着输液针走下床和刘春岑黄兴道别,旁边赵柯鸣挤过来,朝着刘春岑眨眼说:“放心吧叔叔阿姨,除了庄帆还有我呢,我们肯定好好照顾谷老师,我也会帮您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