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第28章

作者:小狗下垂眼 标签: 穿越重生

或者,如果有另外一个像奚重言一样闪耀夺目的人,也在自己最枯燥的生活阶段出现,那他喜欢的,是否就是这一个“奚重言”?

比如,只是假设——莱昂年长几岁,自己没有那么多顾虑和阴云,那有可能……有可能吗?

而如果真的有可能。

自己是否也在贪图对方的某些条件和好处呢?

谷以宁将面前的拼图碎片打碎再重组,好像一块都不缺。

明明一块都不缺。却怎么也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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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帆和小赵的故事大概率会开另外一本,maybelike两个名利场老油条搞纯爱的故事,我找到好看封面就会开预收,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点关注我

第33章 往日云烟

对于这种无解的问题,谷以宁已经学会了及时抽身不被困扰。

他很快回家洗了个澡,为了将两日来沾染的复杂气味冲洗干净,不知不觉用了很长时间,到花洒里的水温由热变凉才停下。

手机在客厅里已经响了好几次,解开屏幕满是莱昂的消息,一会儿说不要吃冷硬东西,一会儿嘱咐按时吃药,因为没有得到回复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烦不胜烦。

谷以宁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来电显示,还没想好要不要回拨,外面又响起门铃声。

开门一看,提着两个购物袋的男孩站在门口,熟门熟路就往里面进,一边放下东西一边问他怎么回事,说了身体虚弱就不要洗澡,而且还空腹洗,要是低血糖了怎么办?

谷以宁重重关上门,莱昂仿若未闻,正脱了鞋穿着袜子走进去,打开冰箱,从购物袋里拿东西往里面码放。

“我问你话呢,”谷以宁语气不太友好地说,“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害怕你病倒了,当然就来了。”莱昂关上冰箱门,手里握着几颗鸡蛋,头也不回又进了厨房,“你看这不幸好我来了,你连晚饭的影儿都没有,还要我来做。”

“我难道不会自己点外卖?你手怎么样了?”

“你不能再乱吃东西了,外卖都是重油重盐。”莱昂走过来说,“我的手没事,只是肩膀肌肉拉伤,贴了药膏,不放心的话你来看看?”

没等谷以宁回答,他一把单手掀起了自己的卫衣下摆,扯到肩膀往上,露出白色皮肤上两道深棕色的胶布,当然除此外还有漂亮的腹肌和胸肌线条,也许后者才是重点。

莱昂扬着下巴笑了笑:“怎么样谷老师?我最近练得不错吧?”

谷以宁简直和他无法沟通,转头坐回到沙发上,莱昂放下衣服丝毫不觉尴尬,欣然回到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忙活,又拿着碗筷走出来。

谷以宁还是冷着脸。

“谷老师,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这幅样子对待关心你的人,是不是有失修养?”

“我对不请自来的人没什么修养可言。”

“那我做完饭立刻就走?绝对不讨人嫌。”莱昂一边很自然地和他顶嘴,一边又回去厨房。

谷以宁听见关火的阀门声,他有点条件反射地冒出一丝担心,继而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刚想进去看一眼,却先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谷以宁慌忙冲进去,莱昂更夸张地喊了一声,幅度极大地甩着手说“好烫!”

“怎么回事?”谷以宁两三步过去攥住他的手,拿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反复冲洗,然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只见到手侧一点泛红。

莱昂好整以暇地靠着水池看着他,谷以宁白白付出焦急,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出来,“你有意思吗?”

“我是真的被烫了啊。”莱昂还在狡辩,从地上捡起被扔掉的锅盖,扶好碰倒的筷筒说,“蒸汽很烫手的,不信你自己试试。”

谷以宁不想再和他白费口舌,转头便走,又被莱昂拽住了手臂。

他下意识要甩开对方,脑中偏冒出醉酒时自己甩开人的画面,不觉还是迟了一点,被身后的人稍稍用力拉了一下,转回去。

“你到底是怎么了?上午不还说谢谢我吗?”莱昂佯装不虞地低下头,看着他问:“我这么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照顾你,你却还生气?”

谷以宁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更加烦躁,拨开莱昂的手,脱口而出说:“我不需要被照顾,更不需要这样自作主张的照顾,你有没有尊重我的意愿?”

莱昂被说得一愣,看去似乎真的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因而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却又保持着一脸诚挚的无辜。

足足十几分钟后,他端着鸡蛋羹放在餐桌上,瓷碗和木质桌子碰撞出一声轻响。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但是我还是认为,关于身体健康这件事,是你自己不上心在先,我才不得不这样。”

谷以宁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问他:“我的健康难道不是我自己的?就算是我故意伤害自己,也是我的选择,你凭什么这样干涉?”

“当然不是。”莱昂和他对视一眼,显得格外顽固不化。“如果你在乎的人躺在病床上,你能做到置身之外吗?”

谷以宁不再说话了,拉开椅子坐在桌边,餐桌上摆着一碗冒热气的白粥,一碗撒了青葱的鸡蛋羹,还有一碟泡着醋汁的凉拌豆腐。

莱昂站在一旁擦了擦手,没等到谷以宁的反应,于是沉声说:“那我走了,饭后记得吃药。”

谷以宁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这样,他想起在厨房见到的袅袅雾气,叹口气,抬头叫住走到门口的人:“你不是做了两人份的饭吗?”

莱昂将外套摘下来,挂在手臂上,他右手还是僵直的,人也僵在原地,没有走,却也没有嬉皮笑脸借坡下驴。

谷以宁额角抽痛,摁着,放低声音说:“怎么非要让我当不识好歹的坏人?”

莱昂撇着嘴哼笑了一声,但还是放下外套走回来,“我的态度不会变的。”

“随便你吧。”谷以宁拿起勺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要做什么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吧,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知道了。”莱昂似乎接受了这个折中的说法,倒了杯水放在谷以宁手边,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却忽然又提到:“我看到这个小区有房子出租。”

谷以宁舌尖被鸡蛋羹烫了一下,猛地放下勺子:“你不要这样!”

“怎么样?”莱昂带着几分报复后得意的笑,“我只是说说而已。”

“不好笑。”谷以宁郑重告知他。

莱昂挑了挑眉,点头说“好吧”,去厨房盛了自己的饭,安安静静吃起来。

几样清淡流食,两人很快就吃完,饭后谷以宁坚持自己洗碗,莱昂就靠着门看着他。

“你不用这么计较,我对你怎么样都是自愿的,又不是你要求的。”他还是试图对谷以宁说。

谷以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没想清楚的问题又一次乱七八糟地冒出来,过去的现在的,算得清的算不清的,让他舒适的和愤懑的,像是水池里混杂的残渣剩饭,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刷干净。还是觉得不适合再谈论这个话题。

莱昂也知道点到为止,静静看着他收拾好餐具,回到客厅,自然而然就着茶几上摆放的电脑和剧本,又聊起电影的事情。

说起工作,谷以宁果然自在了很多,但说了一些琐事,最后还是避不开迫在眉睫的资金问题。

莱昂把要吃的药摆在谷以宁面前,语气平淡中带着点天真地询问:“如果华梦不行也可以找别的资方吧?一定要喝酒才能解决吗?”

谷以宁不知道从何讲起,本也不想给年轻人听到这些,但莱昂的心性毕竟和同龄学生不同,吃下药,他还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这个剧本原本版权在新风向影业,我和新风向谈拍摄《逃离蔷薇号》时,一并签了两部电影的合约,拍完蔷薇号就拍第一维,出品制作都归新风向。”

和奚重言当年的谈的合约如出一辙,之后的发展也近乎相似——不同的是,奚重言是因为《逃离蔷薇号》夭折失败,不得不自立门户,而谷以宁是在大获成功后自断后路,明明可以顺顺利利筹拍下一部,却偏要在合同指向全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打官司买下《第一维》的版权,脱离新风向而自己拍摄。

“新风向几年前被互联网龙头注资后,背后关系网更加盘根错节,因此很多资方也把我拉入黑名单。”谷以宁很平淡地陈述,“除此外的其他一些公司则是趁火打劫,手伸得很长,我也都没能谈拢。”

“就没给自己留后路吗?”莱昂看着他问,他能想象到谷以宁会是如何冷冷地“谈不拢”,但也觉得这些年谷以宁成熟和游刃有余了许多,总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谷以宁却没解释,摇头一笑:“没有后路。”

“不过好在碰上厉铭换届升职,他新官上任急需业绩,而且影协也不受各个资方掣肘,所以在张知和校长的调和下,最后还是得到了这笔初期资金。”谷以宁又自我安慰说,“厉铭虽然也有很多问题,但他毕竟是专业出身,对于创作不会提出那些匪夷所思的干涉。”

莱昂目光渐渐沉下去,这些过往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和亲口听见谷以宁诉说显然不同,他难以想象谷以宁是如何举重若轻地、带着些庆幸的口吻说出这些话的。

捕捉到他话里一丝线索,莱昂终于得以开口问他:“你和厉铭为什么需要张校长调和?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谷以宁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意外,却也没想太多。

“因为……”谷以宁想了想,若是提到厉潇云,其实也不得不扯出这些往事。

“我毕业后聘入央艺博士后站,那时厉铭还是央艺校长,他的女儿厉潇云,也在读影视制作研究生,我当时是她那一批研究生的辅导员。”

莱昂点了点头,注视着等着他继续说。

谷以宁顿了顿,似乎剩下的事情让他十分不愿回想,但还是在身旁人的目光中说了出来:“当时奚重言拍摄团队人手不够,我就自以为是地牵线,介绍研究生们进入剧组实习,厉潇云去到剧组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喜欢上了奚重言。”

莱昂等着他讲完,问:“昨天华梦那个很不客气的厉总监,就是厉潇云?”

谷以宁点头说是。

他又继续问:“就因为这个,你就任她那样颐指气使吗?”

“不是……”谷以宁苍白否认了一句,又从头解释说:“因为我工作性质,我们那时不想公开关系,况且厉潇云身份特别,所以奚重言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她,她被蒙在鼓里追求奚重言几个月,因此她才对我有怨恨……虽然她处事嚣张,但是这件事上,我确实也有亏心。”

莱昂认真听着,慎重点评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所以,你和厉铭的矛盾也是因为这个。”

谷以宁说:“嗯,后来厉潇云觉得自己太没面子,闹到厉铭那里,要我明确表明性取向,他们那种视权如命的人,很难接受自己被一对同性恋这样戏弄……”谷以宁自嘲笑了笑,“而且还是在厉铭手底下的同性恋,但我当时意气使然,没有否认我和奚重言的恋爱关系,甚至还挑衅了几句。后来我和奚重言的事情被发到了论坛上,厉铭以影响风气需要低调处理为由,把我从课题组除名,暂任分校行政岗。”

再后来……

“再提那些也没什么意思了。”谷以宁说,“这件事的影响到现在已经基本冲淡了。”

“但……谷老师。”莱昂却问他,“你后悔过吗?”

谷以宁问:“后悔什么?出柜吗?”

莱昂说:“我出柜的时候,你说过让我不要冲动。”

“是啊。”谷以宁笑了下说,“我自己因为冲动付出过代价,所以不希望你也为这些浪费自己。不过,人都会有成长和成熟的过程,对于我当时的选择,我没后悔过。”

“那……”莱昂手搭在膝盖上,在谷以宁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攥紧,又问:“你会怪奚重言拒绝得不果断,连累了你吗?”

谷以宁幅度很小地摇头:“他有他的顾虑,也很正常。”

他没有否认,也没承认,用一句模棱两可、包含了多种解释的话含混过去。

但是片刻后,好像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是一个要“走出去”的人,谷以宁又带着一些玩笑的松弛语气说:“而且也不能说是他害了我,也许,从他的角度来看,是我的冒进影响了他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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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重言,嘻嘻不嘻嘻

第34章 相信

当然,当然不是。

莱昂几乎快要脱口而出。

他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你可以说奚重言做错了很多事,他狂妄自大又倒霉;也许你们的曾经在你心里并不快乐,值得遗忘;也许他现在配不上你……

你可以否认你们之间的感情,所有的一切,但是不能否认那些最为坚持的原则,于他也是一样的。

否则过去的一切,他这个人,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