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阿利斯总结道:“而皇帝陛下肯定也并没有担心过继承问题。”
芬尼安恍然,说道:“那目前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陛下把莱斯利当做是万能药?”
这话落下来,阿利斯的声音便轻轻地响起:“那我们逃吧。”
“趁着?现在皇帝还?没有明令把莱斯利留下来,我们率先逃回北领地。”
话音之中,莱斯利的目光闪烁着?。
他的内心泛起波澜,而这个波澜却并非出自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与?阿利斯枢机一起逃离王都的桎梏,返回只属于他们的北领地。
这种带着?反叛强权,不计代价的「逃」对莱斯利来说,更是一种来自阿利斯的认可和亲近。
一种隐秘而滚烫的期待,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我一切都听你的。”莱斯利说道。
芬尼安却觉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不得不说,自己总是觉得阿利斯有时候总是太单纯天真了,哪怕阿利斯每次都能让事情?都能顺利完成。
可就像是看?高空表演似的,就算阿利斯再专业再聪明,也不代表他就永远与?危险无缘。
然而,芬尼安并不是那种会泼冷水的人,尤其是阿利斯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阿利斯枢机离开的时候,芬尼安才开口说道:“皇帝真的会放任你离开吗?即使你回到北领地,一纸诏书也可以把你重新叫回来。”
这种逃离本身会不会就是皇帝意料之中,甚至其实?只是一个陷阱?
“如果?反抗的话,我们恐怕就不只是面对皇帝的怒火,而是整个帝国的兵锋。”芬尼安侧了侧头,看?向莱斯利,“你怎么看??”
“要把陛下处理?了吗?”
芬尼安挑起自己手中的银币,手指才动了动,银币也跟着?变幻不同?的形状,转眼间变成了更细更长的长针,寒光泠泠。而他的语气却很平静,就像是在讨论天气,“我觉得没有必要让阿利斯枢机太难做。”
莱斯利并没有跟着?沉默,眼底暗流涌动,十分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声音幽冷地说道:“其实?如果?这都是皇帝陛下想挑起战争的借口。那倒是希望能打起来。”
他目光平静,目光穿过庭院,“芬尼安,你不觉得……北领地对阿利斯枢机来说,太小了吗?”
因为要避开教?会的锋芒,不得不跟着?回到北领地,莱斯利对此为阿利斯枢机感到不值。
哪怕阿利斯枢机根本不在乎,可莱斯利觉得就算是要回北领地,也不该是被迫离开。
虽然他确实?为阿利斯那句「逃」心动不已?,但是莱斯利可不打算只是灰溜溜地离开。
“我们可以仔细想想对策。”
莱斯利说着?的同?时,眼底有冷光跟着?闪过,“如果?皇帝就是要赶尽杀绝的话。”
芬尼安静静地听着?,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丝陌生的,危险的气息,可他并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等你成年礼过了之后,再慢慢谋划吧。”芬尼安说道,“阿利斯枢机一直很期待。”
莱斯利自然不会否定,“嗯。”
今夜过后,芬尼安以为他连和莱斯利策划谋反的事情?,都激不起自己半点畏惧,那么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让他害怕的事情?了。
可是,他还?是遭遇了一件让他感到冷汗直冒的事情?。
先说发生了什么。
时间是在莱斯利的成年礼深夜。
当夜晚宴结束,一群从北领地来的学生也都纷纷住在了莱斯利所在的公爵府邸中。
而莱斯利、芬尼安、纳西和阿利斯也都躺在公爵府邸里最?大的床上睡觉。这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毕竟他们出外旅行的时候,一块挤在马车里面休息都是常态。
芬尼安睡到半夜有点口干。
因为难得是成年礼,阿利斯就允许他们都喝点葡萄酒。
事实?上,喝酒并没有禁令的。芬尼安小时候过冬的时候,父母也都会给他喂低度数的麦酒,也就是「液体面包」,来取暖。
可阿利斯禁止学生在未成年期间喝酒,所以芬尼安和莱斯利从那时起,再也没有碰过酒。反正阿利斯主教?也带了很多其他的饮料。
而今晚是特例,连阿利斯自己也喝了几杯。
那酒压根也不醉人,可确实?喝了几杯后,却也很助眠,叫人睡起来也更舒服。
只是芬尼安半夜感觉到口干,不得不起夜喝点水。
睁开眼间,芬尼安也忍不住想要打个哈欠。
可他刚伸懒腰,自己的动作就僵住了。
因为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夜色,只有少许月光驻足,光线晦涩到几乎看?不清旁边的人轮廓的房间里,芬尼安的余光却捕捉到,莱斯利一只手正抚着?阿利斯的脖子?而他自己的脸离阿利斯极近,近到两人的剪影在昏暗中几乎交融,难分彼此。
只是一瞬间,芬尼安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最?可怕的是,莱斯利似乎一点都没有被芬尼安突然伸懒腰的动作吓到,反而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芬尼安睁大眼睛,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莱斯利只是微妙地抬高了身子?,姿态自然得就像是也是另一个因为口干而起夜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我做噩梦,以为阿利斯死了,忍不住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反问道:“芬尼安,你怎么醒了?”
因为莱斯利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像是聊天气。
口吻里的随意从容更让芬尼安,有一种刚才把小纳西看?成洪水猛兽的犯蠢感,一惊一乍的,滑稽又可笑。
“我要喝水。”
芬尼安脑袋发懵,像是也刚从一个噩梦醒来一样。口渴的信号再次占领思?考的高地,随即芬尼安又浑浑噩噩地下了床,找桌子?上的水瓶。
“咕噜咕噜”,没有停歇地喝水的过程中,芬尼安感觉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觉。
他好像看?到莱斯利在亲阿利斯。
莱斯利怎么可能会亲阿利斯呢?
他怎么也想不透,只觉得自己眼花了。
又不是一男一女……
爬回自己的床上后,阿利斯依旧睡得深沉,呼吸绵长,而莱斯利则躺在一边,也像是从来都没有醒来过。
一切静谧如常,就像是无数个他们互相依赖,相互陪伴的夜晚。
芬尼安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多心。
可是他才闭上眼,脑袋里瞬间窜过莱斯利数天前,莫名其妙说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我喜欢阿利斯主教?」。
这句稀疏平常的话叫芬尼安不寒而栗。
他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见阿利斯的头要朝着?莱斯利的方向侧过去,芬尼安忍不住悄悄地,静静地把阿利斯的脑袋掰到自己的方向。
芬尼安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顺遂如意。纵然也有不高兴不痛快的时候,他从来就没有吃过任何?苦,也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的锤炼。
可他现在,却为一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生的事情?恐慌不已?。
不瞒直说,他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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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173 我拒绝
173 我拒绝
到底是因为酒劲和困劲, 芬尼安熬到早上?三四点,自己就已经困到不得了。
醒来的时候,早上?十点多了, 旁边的两个位置都空了。
芬尼安像是划水一样, 下意识地还是摸了摸,感?受床上?的温度。
昨天晚上?,因为让阿利斯坚持把头侧到自己的方向,弄得自己胳膊酸, 所以芬尼安干脆挤到他和莱斯利中间?睡觉。
莱斯利也没有异议, 阿利斯睡得沉, 可?是只要跟他在耳边说一句“阿利斯枢机, 你睡到右边去?一点好?不好??”阿利斯就很神奇地自己挪过去?。
像是睡着了, 也像是没睡着, 不过这件事也很常见?。
芬尼安小时候和父母睡觉的时候,他妈妈跟班德说话的时候, 班德哪怕已经累得眼睛睁不开了, 也会跟着应和。不过第二?天,班德完全就不记得这件事。
就因为有成?功案例,芬尼安也才?偷偷地跟阿利斯说话。
芬尼安醒来的时候, 感?觉自己脑袋一片浆糊, 怎么也动不了, 对于自己躺在床上?睡觉的事实, 也要反应很久。
坐在原地, 他慢慢消化现在的处境。
好?一会儿, 他的心神被一个声音叫了回来。
是阿利斯。
“你醒了?”阿利斯从门口探出头,盯着芬尼安的方向笑?,“我泡了蜂蜜柠檬水给大家喝, 有些学?生早上?还在晕,你要不要喝一点?”
在阿利斯身后,赫然是表情平淡的少年莱斯利。
昨天晚上?的噩梦突然猛猛地敲芬尼安的脑袋,他下意识盯着莱斯利,想?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一星半点的心虚或者?不自然。
可?莱斯利不为所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难道真的是梦吗?
芬尼安又害怕这不是梦,又有种笃定的较真����「他肯定自己看?到了」。这两种恐怖的情绪拉扯着他。
而这件事又让芬尼安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像是他从以前开始就觉得莱斯利对阿利斯枢机的态度就很古怪,除了维护之外,还有就像扎根在自己骨血里面的执着与好?奇。
又像是他明明很喜欢阿利斯枢机,可?偏偏有时候会对阿利斯的靠近而莫名其妙地行动生涩,心情紧张。
这也许都是一些泛泛而谈。
可?莱斯利从小时候开始就很听阿利斯的话,其他人说什么都比不上?阿利斯的一句。
阿利斯喜欢研究各种奇怪的食物,虽然绝大多数都还蛮好?吃的,但也有很多失败品。可?只要是阿利斯做的,他都会吃得干干净净,不像芬尼安那样会偷偷地丢进纳西的饭盆里面。
文法学?校里面有一些选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