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莱斯利学?人物画的时候,每次都是画的是阿利斯主教。
虽然阿利斯主教确实也经常出现在其他学?生的画纸上?,尤其是年纪小的学?生最喜欢画阿利斯主教,但是莱斯利从头到尾就只画一个人,有时候必须画点其他的,他通常画个圈敷衍了事。
反正他并不想?要在绘画领域上?得高分。
然而,这些细想?起来,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西缅神父也很爱以阿利斯为创作原型,永远只画阿利斯。因为西缅神父的作品是面向大众的,所以阿利斯总是不愿意,像是私底下画的作品,阿利斯就不介意。
芬尼安一边在脑袋里面找莱斯利的蛛丝马迹,一边又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够反驳自己刚提出来的证据。
看?芬尼安还在发呆,阿利斯忍不住关心说道:“你没事吧?”
莱斯利在旁边解释道:“会不会是因为不擅长?喝酒?”
芬尼安听到莱斯利的话,内心就涌起一阵反驳:他两岁的时候就已经会喝鸡蛋酒来治疗感?冒了。
“我没事。”
芬尼安来回盯着阿利斯和莱斯利,最后深深地看?着平静的莱斯利。
他其实也不能肯定昨天晚上?有没有做梦。
毕竟阿利斯脸上?和脖子间?都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而莱斯利又太?正常太?自然了。
要是自己真的误会了,那就太?尴尬了。
芬尼安率先屈服了。
因为他真的希望就是自己眼花。
要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太?吓人了。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开始破碎了。
*
文法学?校和大都会学?校的联校活动,在莱斯利成?年礼后,如火如荼地展开。
在这个过程中,文法学校基本就是和军校争夺头名,其他学?校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当每个文法学?校的学?生手上?都拿满了各种奖项和鲜花,最后辩论赛团体赛拿到了金奖,每个人都还得到了十枚金币的奖金的时候,北领地萨伏伊文法学?校的声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每天都有不少学?生都在打听文法学?校的学?习内容和生活环境。
雨果主教作为校长?,在大都会里就已经收到了成?百上?千的信件。
而他也开始把自己本届毕业的学?生往大都会和各个城市重?要部门推。
这次他们回去?的时候,就要开始考虑扩建校区,要把萨伏伊教区旁边的斯通霍洛也成?为文法学?校的分部。
当然,这部分扩招和扩建的事也并不是芬尼安关心的事情。
芬尼安发现自己在成?年礼之后,无论什么比赛都没有办法发挥出最佳状态,连阿利斯都察觉到他莫名地消瘦。
芬尼安才?开始发现,自己身上莫名背负着好大的压力。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有压力过。
他几乎就想?抓莱斯利问个清楚。
可?要是莱斯利真的承认了,他又该怎么处理?
这个难题在他脑中反复撕扯。
一个念头就像是一颗火星燎原那样,开始不受控制地大胆奔走。
或许,莱斯利就应该留在大都会里面。
反正以莱斯利的能力和家世背景,肯定不会被大都会的人欺压。
抱着这样的想?法,芬尼安还偷偷地跟阿利斯商量着莱斯利待在大都会对莱斯利本身的好?处。
像是什么以雨果主教的教法,莱斯利肯定成?就要比大公爵克洛德还高,而温和的北领地已经不能满足莱斯利的成?长?需要,还不如在大都会里面生活学?习。
阿利斯自然是希望莱斯利有更宽广的舞台。森*晚*整*理
只不过他就是担心,那个希望留莱斯利待在大都会的利维安皇帝陛下对莱斯利别有用心。
那芬尼安又提出其他反对意见?说道:“若真心要从大都会逃出去?的话,北领地学?生那么多,反而容易成?为靶子。”
阿利斯听后,却并不为此而烦恼。
这让芬尼安格外懊丧。
而在种种讨论之下,阿利斯反而望向芬尼安,轻声问出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你不想?莱斯利回北领地吗?”
“不是。”
芬尼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只是……
不想?莱斯利回到有阿利斯在的北领地。
最近他只要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芬尼安就容易疑神疑鬼。
可?这个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沉甸甸地坠在他的心底。
他非常清楚,这件事只能让自己消化。
芬尼安垂下眼睫,声音里面有着他少见?的犹豫:“我怕我们真的逆皇帝的意,大家会遭受不幸。”
这句话半真半假,用来遮掩私心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他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但是此刻,他更惧怕的是在月亮也跟着昏沉的晚上?,莱斯利凝视阿利斯时那种足够吞噬一切的,寂静的疯狂。
阿利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芬尼安的恐慌,想?到他还是个少年,对绝对的皇权感?到畏惧自然是不可?厚非的。
他抬手揽了揽芬尼安的肩膀,顺势拍了拍,“没事的。”
芬尼安一听这话,发现自己第一次如此有苦难言,实在好?委屈。
垂下头,既没有应承,也没有反驳。
阿利斯见?芬尼安这样自信的人因为关心自己的小伙伴和莱斯利,反而开始茶饭不思,心下一动,继续说道:“那我跟你说一件事,让你更放心好?不好??”
芬尼安也不知道阿利斯到底要说什么,于是好?奇地看?向他。
阿利斯见?他精神恢复了一些,便说道:“雨果主教把他在大都会的人脉和资产都给我了。我这几天又转给莱斯利。这些虽然无法正面对抗帝国大军,但足够在皇帝的所有决策的缝隙中,由王城侍女长?,御前朝臣,护卫队,再到信徒、圣教堂骑士总营、再到行商、公会制造出无数个巧合与奇迹,做到无声无息,潜移默化地让计划按照我们自己的想?法发展。”
“如果他真的不得不留在大都会,他就不会孤立无援。可?这部分人脉让我们离开一起大都会,已经绰绰有余。”
芬尼安完全没有想?到阿利斯居然能无私到把这些给了莱斯利。
“那莱斯利知道吗?”
“知道啊,”阿利斯很自然地说道,“成?年礼那天的时候,我就把雨果主教给我的信物直接给他了。”
那信物可?以在整个帝国不同银行的不记名账户里随时抽取巨额资金,也可?以随时调动一批完全忠诚的武装护卫,打开藏在某个地洞里面的武器和铠甲。
芬尼安心中一震,“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阿利斯却并没有这么看?,正要解释自己其实也没有给什么东西,但芬尼安下一句话就让阿利斯自谦的心情瞬间?消失了。
“我生日的时候,也没有见?你给我那么好?的东西?”
芬尼安只记得那时候阿利斯给他做了蛋糕。
阿利斯顿时哑然,“你…那你要什么呢?”
芬尼安说道:“这当然是要你自己想?了。”
阿利斯干巴巴地说道:“我在北领地什么都没有,储蓄里面还有134枚银币。你要吗?”
主要是阿芬尼安现在虽然是学?生身份,但是也帮他父亲做事,现在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200银币。
“你怎么会那么穷呢?”芬尼安不敢置信。
不是说好?,主教的营收是整个教区所有经营单位收入的10%,萨伏伊每年的学?费都应该都能让阿利斯都有几万银币的收入吧。
“萨伏伊文法学?校根本不赚钱……”
“怎么会不赚钱呢?”芬尼安不敢相信。
芬尼安家,包括他们村子的人都是和文法学?校合作的供应商。
芬尼安的父亲巴德都已经成?了当地财主,甚至有余钱去?买爵位,实现阶级跨越了。
大家都说文法学?校都很有钱,没有一次拖欠过货款。
阿利斯头疼地捂脑袋,“学?生都处在青春期,胃口都很惊人。要不是有自营农场,把餐食成?本压到市场的百分之三十以下,我们全校不包括老?师,一天的餐饮费就可?能要有5000银币。”
“……”
“一个月就是15万银币,但是因为有自营农场,我们每天只需要支付1100银币。”
阿利斯继续说道:“雨果主教已经打算对外招生,外籍学?生的话追加学?位费,可?仍然不够。”
“……”
阿利斯说道:“雨果主教还说希望我这次升枢机,能吸引更多的信徒捐助。”
芬尼安在听到原本得是15万银币一个月的餐饮费,就对文法学?校完全祛魅了。
现在听下来,这哪里是摇钱树,这分明就是吞金兽。
芬尼安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利斯枢机你坚强一点。”
“嗯。”
阿利斯坚强不到两三秒,自己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那么穷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么贵重?的资产拱手送给莱斯利?
难道阿利斯其实对莱斯利……
还没有想?太?多,阿利斯也主动开口说道:“其实我也给你留了。我把我萨伏伊的东西都留给你,要是我哪天英年早逝了,小纳西就交给你了。”
小纳西一下子就抬起头,伤心地扒拉着阿利斯,呜呜地叫唤着,像是希望他不要说这种叫人悲伤的话似的。
可?是下一秒,芬尼安看?着地上?一大摊白色毛绒绒,直接打破这悲剧般的氛围。
“它浑身上?下,只有这身皮毛还能卖点钱吧?”
“嗷!”
这话刚落,小纳西当即愤怒地甩着大尾巴,重?重?地踩在芬尼安的脚背,以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