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泽艳妾 第16章

作者:音清纯 标签: 古代架空

“宋铮我绝不会放过他。”

柳风纨心中莫名有些惴惴,但听楚枫所说,又绝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将楚枫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拿过来,走到他身后为他盖上,“只要楚哥没事,我就是死了也心甘。”

火光中,楚枫的神色略略有些沉凝。

……

楚枫借口去见故人,将柳风纨暂留在一处客栈中,他只身去了宋铮的住处。

自那日之后,这破败居所似乎再也没有人回来过了。

楚枫走进房里搜寻片刻后,在走出来时,忽然瞥见那口叫磨盘压着的枯井。宋铮双手被废,怎么会有力气将这磨盘压在井上?

楚枫走到枯井旁,一掌击碎了磨盘,瞬间腐败恶臭从井中传了出来,楚枫屏息靠近,枯井里什么也看不见,他从怀里拿了火折子出来,吹的燃起来之后,丢进了井中。

在飘落的火光中,他看到了井底死状可怖的宋铮。

合泽艳妾【下45】

房中一盏微烛。

蜷缩在床上的柳风纨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食指。

“噔噔”

上楼的脚步声令柳风纨扶着床榻坐了起来,他以为是楚枫回来了,走到门口,将那门一推开,领着客人上楼的小二微怔一下之后,笑脸相迎道,“客官,您还没休息呢。”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去,柳风纨的目光也随着小二端着离开的烛台而渐渐黯淡了下来。

他掩上门回到房中,躺在床榻上继续等待起来。

房中的烛火忽然熄灭了,方才合上眼睛的柳风纨抱着手臂颤抖了一下在没遇见楚枫之前,他很怕黑暗。因为在他才被卖入妓馆时,还是个不能自保的孩童,每天做活,却仍是吃不饱穿不暖。在冬夜里,他就蜷缩在冰凉的柴房里,捱过一夜又一夜。可也有没捱过来的,等到第二天外面的人开门唤他们去打水,迟迟有人不应,走进来才发现是已经冻死了的。

这些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回想起来。

蜷在胸前的五指,渐渐因为侵袭的困意而慢慢放松。

黑暗之中,一扇门从外面被打开,在乍破的天光中,走出一个提剑的侠客。

“我带你离开这里。”那人看到他之后,将手递了过来。

已经陷入梦境的柳风纨喃喃发出一声梦呓,“楚哥。”

……

送完客人上楼的小二正在打瞌睡时,忽然感到面前影子一晃,抬起头,见是前几天带着少年投宿来的人。

“客官,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给您烧点热水?”

楚枫握着佩剑走了进来事已至此,他也差不多明白了整件事的缘由。他没有劳烦小二,只端着桌子上的茶壶,喝了一口冷茶。

“那位小公子还在等你呢。”

“听到点动静,都要跑出来一回看是不是你。”小二说罢,又打了一个哈欠。

楚枫坐在桌前,长叹了一声,而后他握着剑又站了起来,抛出一锭银子给了小二。

“客官您这是?”

“他孤身一人,让他多住些时日。”楚枫仍是那副磊落侠客的做派,他站在门口,长街灯笼明暗,“让他不要再等了。”他孤身闯荡江湖,恣意来去已久,偶然救下的柳风纨,对他也算是一片柔情的牵绊。

只这牵绊,如今也要被这潇洒来去的侠客,轻飘飘的拂落了。

合泽艳妾【下46】

枝上繁花凋零,吹起一片萧瑟秋意。

泊在湖面的画舫之中,一双纤纤素手推开琐窗。酒气与宾客的喧哗声,一瞬倾泻而出。

她也喝的半醉了,芙蓉面上除却醉意,只看得到一片怅茫。正在她偎在琐窗旁,看湖中凋零委败的一片残荷时,一排从残荷中缓缓流出的竹筏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翘首看去,见竹筏上躺着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斗笠压在脸上,遮挡住了他大半的面容。眼见着这竹筏要撞上她正乘坐的画舫,她扯着披帛站起,“喂,小心呀。”

画舫上的都是达官贵人,眼前这人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只怕会惹祸上身。

听到她呼喊的男人将压在脸上的斗笠抬高了一些,露出他正咬着一片叶子的唇瓣。

竹筏仍向她驶来,她还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忽然走来一个男人扶住她的肩膀,她惊惧回首,在对方带着几分亵玩意味的揉她唇瓣之际,她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画舫之中,还坐着许多锦衣华服的宾客,坐在身边的舞女遭他们亵玩,都只能曲意逢迎。

对方拉着她入席,她也不敢不从,在离开窗前时,看到竹筏渐渐飘远,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被拉到席上坐下,身边的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强要将喝过的残酒喂给她。她不胜酒力,却也不得不喝。

正在此时此刻,画舫轻轻震了一下,外面即刻有人进来禀报,说是有个竹筏撞上了他们的画舫。

达官贵人中,马上就有人拍桌而起,“哪个不长眼的!”说完这怒气冲冲的一声,他又连忙拱手向主位上的人,“竟然扰了我们孙员外的雅兴。”

“还不快把他押上来!”

“是。”

画舫里的家丁走了出去,画舫内继续歌舞升平。片刻之后,几个家丁倒飞了进来,撞倒了几张桌子,坐在桌子旁的达官贵人,吓的连连后退。

此刻一个穿着棕色衣裳戴着斗笠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握着一把剑,只此刻剑还没有出鞘。

“你是什么人!”有人问他。

来人压低斗笠,“你不必管我是谁。”

退到一旁的女人,怯怯的抬头看那个方才看来平平无奇,此刻站在面前却又气势慑人的男子。

“把那个女人交给我。”就在她看向那个男人时,那个男人也忽然抬头看向她。

那些贪生怕死的权贵们,见他剑还未出鞘便将他们的爪牙击退,一个个不敢不从,马上就有人扯着女人的衣裳将他推了过去。

“人给你了。”

被推到男人近前的女子,虽看不清他的相貌,却并不害怕。男人的剑此时递出,是将剑柄递给了她,女子会意,握住了剑柄。随后剑身一收,她被男子抱入怀中。

“人我带走了。谁敢追来,有如此桌。”隔空一掌,桌子四分五裂。

权贵们被吓的躲藏到了桌子下。

女人被他掳走,登萍度水,顷刻间来到湖对岸的桃花林中。只已经深秋天气,桃花林中只能看到惨惨的寒枝。抱着她的男人退开,还低声道了句“得罪”。她此刻终于看清楚,这是个十分年轻俊朗的侠客。只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她还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看你很是难过,才出了手。”

斗笠忽然被掀开,方才满腹愁绪的女子,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你就是别人说的江湖侠客吗?”

他眼睛很好看,眼珠漆黑,眉尾又带几分锐利。

“算是吧。”

“谢谢你救我,只我无处可去,我已经被打入贱籍,这青州城里,没有人敢收留我。”

“那就离开青州。”侠客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忽然吹了一声哨,马嘶应和,一匹在这里休憩的骏马走了出来。他翻身上了马,又将自己的剑柄递来,“我正好要去一趟苏州,若你想走,我就带你走。”

女子只迟疑一瞬,就握住了他递来的剑,与他同乘在一匹骏马上。

骏马奔驰,侠客墨发烈烈飞舞,抱着他腰肢免得被颠簸下马背的女子忽然笑出声来,“原来话本里那些打抱不平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都是真的。”

坐在前面的青年回首望她,沉静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披帛挂在了桃花枝上,仿佛开了那一支的桃花飘遥。

这行侠仗义的侠客自然就是楚枫,他改易身份回到江湖,如从前一般恣意来去。只从前他还要挂心楚蛟那个离经叛道的弟弟,总想着拉他回正途,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他也不再强去干预他的选择。加上沈休寰还派了人在寻他,即便在江湖上听到楚蛟的消息,他也不敢去与其相认。

合泽艳妾【下47】

楚枫离开苏州城时,恰听闻知府与人勾结,判冤假错案为富商洗罪,楚枫没有听信一面之词,在苏州知府的府中呆了几日做调查,最后查明之后,他才决定动手。

只白天府衙之中眼目颇多,楚枫现在又算是个钦犯,他等到夜里,伏在梁上伺机动手时,又听到县官与人密谋的另一个机密。

“沈休寰几日之后便要来苏州城,到时,我们正好”

“此事成了是大功一件,若是不成,也可以推诿给苏州城外的匪寇。”

“这……”苏州县官实在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你若不动手,让他查到你这几年在苏州做的事,你能逃过一死?”

伏在屋脊上已经拔出剑的楚枫听他们密谋如何下毒,如何嫁祸,思忖片刻后又将剑收回了鞘中。

……

沈休寰驾临苏州,苏州官员无不夹道相迎。

楚枫隐在人群中,看到阔别已久的沈休寰,心中难免有了几分复杂的感情。

被人前呼后拥的沈休寰忽然有所察觉似的停下脚步,在他回头的前一刻,楚枫低下头去。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沈休寰远去的背影了。

楚枫匆匆四顾,却没有见到他身边的那几个高手。

他是只身来的苏州?

那苏州知府若想治他于死地,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楚枫不想看他死。

……

夜深人静的时刻,楚枫潜入了沈休寰入住的驿馆之中。他带了一根吹哨,吹着暗针将一张传给他的信件钉进了屋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欲走,却迟迟不见房间里有什么声响。

他在房间,一定会看到的。

难道不在?可下午,他明明看到沈休寰进了驿官。

楚枫停下脚步,犹豫再三之后靠近了窗户。他在窗纸上刺了一个洞,将眼睛凑过去,只看到房间里昏暗一片,床帐垂着,分不清里面有没有人。楚枫轻手轻脚推开窗户,进入房中之后靠近了自己刚才钉进来的那张纸。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楚枫拔剑回首,与利剑相撞!

是掠影!

楚枫蒙着面,又穿一身黑衣,掠影认不出他,招招都是夺命而来。正在二人交手时,房中一个角落传来‘呼’的一声,紧跟着燃起的火折子靠近烛芯,将烛台点燃。

楚枫分神功夫,正看到沈休寰拢着烛火,冷冷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