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第80章 建设宁水庄6 全村开会
沈云舟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他就没想过异能还能升级,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丧尸, 也就没有晶核。
他之前在末世时异能升级, 每一次都是在吸收晶核、补充满能量之后。尽管吸收晶核之前通常也是经历了战斗、大量的异能消耗, 而频繁使用异能, 本身也可以提升异能等级, 只是没有吸收晶核补充得快。但沈云舟还是自然而然的把升级和晶核、补充能量挂上了勾。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和他从前经历过的异能升级很像。沈云舟仔细回忆自己穿越到大晟朝之后使用异能的情况:因为这边没有丧尸, 也没有生存危机, 在村子里时,他每次都会把异能使用完, 毕竟不需要留存一些,随时准备迎战。
除了每次异能催生芒果, 他有时候从村里走过,都会慢慢释放异能给全村的庄稼,绕着村子走一圈,异能便见底了, 回家窝着、躺着、睡一觉,慢慢自然恢复。
而最近,由于这四天的大雨, 沈云舟没少使用异能。刚种下的果树还没扎稳根, 怕被淹个好歹来, 沈云舟一直偷偷的输送异能。
除了自家这些果树, 村里其他的树,沈云舟去看秀河水位的时候,只要路过就会顺带用异能催生。
村里积水太多了, 路滑的很,得亏村长安排去盯秀河水位的都是青壮,即便这样还是有好多人滑倒摔跤。沈云舟让村里长成的树木在异能的帮助下使使劲儿,尽量吸去村子里的积水。
因此雨停了,虽说庄稼都淹死了,全村的树倒是郁郁葱葱的。雨停了之后沈云舟又对全村放了个大招,一夜之间,不拘是什么种子,只要还没被淹死,全都冒出了郁郁葱葱的小苗。
种子雨后一夜发芽,或者小苗雨后一夜窜高都是很常见的,因此村里人倒也没觉出什么不对来,纵然这次冒出的芽儿格外多,但雨也下了四天呢。
稀罕是稀罕,但没人觉得不正常。
还有庄子围墙根儿种的花。他们的庄子院墙只有不到一米五高,这是朝廷允许的围墙最高度了。但除了围墙之外,又在墙头上用竹竿扎了一米多的栅栏。
沈云舟和姜宁商量,之前撒了一些重瓣野蔷薇的种子下去,等这些蔷薇长成攀在竹栅栏上,就能形成一米多的花墙。
和砖墙加起来,快有三米高,庄子里什么情形,外人一点看不见。
之前这蔷薇种子才刚长出来二尺高的小苗,如今借着这场雨,被沈云舟催生了有两米高,还挂上了几个小花骨朵。但也能看出是新苗,叶子啥的还是挺稀疏的,要达成姜宁想要的密密实实的花墙,还得养个一年半年。
只是沈云舟自从放了大招,耗尽所有异能后,开始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了。
沈云舟也拿不准自己是真病了还是异能要升级,直觉上还是后者。于是他拒绝了姜水生让他抓付药吃的建议,“我先喝碗胡辣汤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好了。我这体格儿壮,就是没好,耽误一晚上也不是大事儿,明天再喝药也成。”
没有晶核,想要异能升级可不容易,他能碰上这个契机也算机缘,沈云舟很怕一副药压下去,升不了级了。
他是异能者,身体素质高于常人多倍,不会像古代土著一样一场风寒就要了命的,赌得起。
“这哪行啊?”姜水生和冯桂枝非常不理解。村里人确实有得了病先挺一挺、睡一觉的习惯,但那是因为穷,没钱去看病,更怕抓药的钱家里出不起。
但自家啥条件,哪差这点儿药钱?姜水生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以为沈云舟以前在上山过苦日子,到了他家来还是没习惯,连忙劝道:“真没多少钱,你别怕花钱,咱家买药的钱还是出的起的����也不是多贵的药,治风寒的我知道,一副顶多二三十文钱,越早治越便宜,拖久了才费钱呢。”
沈云舟心里一暖,他知道老两口是为他好,不过还是捏了捏姜宁的手,道:“谢谢爹娘,我不是怕花钱,我就是……怵喝药。就先让我睡会儿吧,明天再说。”
姜宁也只好道:“没事爹,我先盯着,现在只是有一点发热,要是真烧起来了,咱们立刻去医馆。现在地还泥着呢,想出村也不容易啊。”
后头这句话倒是正理,姜水生唉声叹气几声,只能答应了,又和小两口道:“柳树沟你们陈叔会点土方,真烧起来千万别忍着,先让你陈叔看看也算一回。”
姜宁和沈云舟连忙答应下来。姜宁去抱了一床厚点的被子来,给沈云舟掖得严严实实的,又喂他喝了一大碗热水。
不管是真病了还是异能升级,多喝热水准没错。
沈云舟被这一□□下来,身上更热了,汗也出了一层,想蹬被子。他半闭着眼睛,对姜宁道:“我运行调试异能看看,你别再这里守着了,这雨刚停,该忙的地方多的是,别在我这儿耽搁功夫了。”
姜宁有些放心不下,他没经历过末世,对异能升级全然陌生,因未知而产生恐慌:“真不用我守着?我就在一边坐着,不出声。”
“真不用,”沈云舟伸出一条胳膊来摸了摸他的小脸,大手热烘烘的。“你在我旁边,我分心。”
姜宁只好把他的胳膊又塞进被里,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了两步,又拐回来,像沈云舟平常亲他那样,在沈云舟脸上亲了一口,才出去了。
沈云舟摸了摸脸,一脸的傻笑,确定姜宁真的出去了,才把脚伸出被子,松了一口气。
好热。
就算是连下了几天的雨,现在也是夏天,因着下雨更是热得像蒸笼一样。沈云舟把被子里的热乎气儿折腾出去了大半,才闭上眼睛运行起异能来。
姜宁心里头不安宁,在堂屋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换了木屐,去隔壁自己家院子看一看。
这几天沈云舟和姜家兄弟去看秀河水位,都会隔着院子喊一声,问问苏玉绢她们如何了。三个人凑合着住在东屋,厨房里米粮什么都有,就是菜不多了,但三人也不是那等挑拣的,煮白米粥配着酱菜凑合一口就行,都知道这时候不容易。
就是三个城里人第一次在乡下遭灾,心里头怕。实话实说,这时候的乡下和城市比,那是太差了,一遭灾村里日子就难过下去,房子被雨水冲塌还是小事,只怕河水漫堤或倒灌,那才是完蛋。
城里头就好很多,排水系统也好很多,不是特大灾害,躲在家里没啥大事儿,就是操心操心墙体渗水、瓦片漏雨之类的小毛病。
这四天时间,她们三个是真怕秀河水漫出来,看着院子里的积水愁得不得了,幸好最后雨停了,现在院子里头虽然还有薄薄一层水,却不像先头那般厉害了。
姜宁看过了她们三个,又去自家的后罩房转了一圈。不过他和沈云舟刚成亲不久,才搬来这院子不足半年,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少,值钱的都放在正房。
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被水淹了,姜宁寻思着等太阳出来,拿出来晒一晒,还能用。
他巡视完自家院子,又打算去庄子作坊看一看。刚出了自家院子门,就远远的看见几个人正朝着自家方向而来。
“村长叔?”姜宁原本和村长家关系还不错,但这几天一看见村长心里头就打鼓。倒不是对村长这个人有什么意见,而是村长一出现,就意味着又有点啥事得解决。
能不能解决,听了都闹心啊。
“宁哥儿啊,你爹你哥,你家汉子都在家吧?”村长看见姜宁,就停下了步子。
“都在家,叔,有啥事儿?”姜宁问,又道:“我家汉子有点不舒服,淋了雨发热了,有啥事儿和我说也一样。”
“唉,是有事儿。”村长叹了口气:“不过一句半句的说不清楚,我来通知一声,都上俺们家开会去,好好说道说道。”
他看了看姜宁,吩咐道:“让你爹,你俩哥都去,”想到姜宁说沈云舟病了,加上姜宁这哥儿在家里说话比他兄弟都顶事,道:“你也去吧。还有住在你家的郭老头一家,你也帮我通知一声,然郭老头和他儿子都去,我就不上门了,我这还有好几家子没通知呢。”
村长说完,果然转身就走了。
姜宁只好把去作坊看看的想法先放放,往老宅回去。
他进门,先路过厢房通知了郭家人,进正房通知了姜水生、姜安姜定,又悄摸摸扒着门往里看沈云舟。
冯桂枝用胳膊肘怼了自家哥儿一下:“人家小沈病了,你还往外头跑,咋不守着他呢,病中人最是脆弱了,睁眼不见你在身边,得多难过。”
哥儿成亲几个月,冯桂枝也渐渐看出点儿味儿来。虽说最初是自家哥儿见色起意,看中了这个小沈,但两人成亲之后,倒是小沈更在意自家哥儿一些。
冯桂枝对此当然是喜闻乐见的,人心都是偏的,虽然小沈也很好,但还是自家哥儿最重要。要是自家哥儿被个汉子迷得说啥是啥,就算小两口日子甜甜蜜蜜,冯桂枝也会有一点忧心。
现在这个局面,她这个当娘的就很满意了。
只是这会儿冯桂枝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别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小沈生病了,八成还是为自家搬东西、弄粮食才病的,好歹装装样子。
姜宁巨冤:“他不让我陪的!”怎么说得自己这样薄情寡义,老公病倒在床上,自家还满大街逛游当街溜子。
“真的?”冯桂枝看了看姜宁,想了想道:“我去煮一锅红枣枸杞姜茶来,等哥儿婿醒了你喂给他喝,就说是你煮的。”
“……好吧,”森*晚*整*理姜宁干巴巴道:“不过现在我要去村长家里头开会,说不定他醒了我还没回来呢。”
村里遭了这样一场灾,要说的事儿肯定多,村里人说起事儿来又不像现代开会那么有效率,七嘴八舌的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辰才能弄完。
而西厢房里,郭家人也在说开会的事儿。
自从这雨停了,郭家人是又庆幸又紧张。庆幸的是雨终于停了,不用担心更加严重的水患。紧张的是,雨停了,他们好像就没理由一直住在姜家了。
尽管姜家目前并没有赶他们,只怕也是迟早的事情。虽说自家遭了灾,但这几日时间住在姜家,日子也太舒坦了!
郭家家贫,住的是稻草顶的泥瓦房,和沈云舟半山腰的小房子比,也差不多了。他家这个儿夫郎是个童养夫郎,要不然儿子能不能讨上夫郎还两说呢。
然而买了童养夫郎,家里就没钱了还倒欠一屁股债,还了好些年,根本没钱起砖瓦房。往日便不是下这么大的雨,只是一般正常的雨,那也是外头下大雨,屋里头下小雨。要不拿盆接着,早上起来屋里得一汪水,够养鱼了。
这几天住在姜家,他们才知道,原来竟然有一点儿雨都不漏的屋顶,那么大的雨下了四天,也只是靠近房顶的墙壁上有些洇水。
刮风,屋子里也一点不漏风,不像他们家,得拿稻草去堵窗户缝儿。几乎随时随刻,灶房里头都有热水,家里的柴火跟不要钱一样烧。
他们家搬过来的时候,把值钱的家当也都带过来了,怕让大水给冲走了。也带了粮食,姜家说是不管饭,只把厨房给他们用。但做得有多的、剩的,都愿意给他们。
郭老汉看着躺在床上,盖着姜家半新的被子睡得正香的两个孙子,一口接一口的叹气。方才姜宁来敲门的时候,一家人的心都提起来了,可是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他们贪恋姜家的好日子,但也知道人家是好心收留,他们却不能赖上。
“老婆子,你和儿夫郎把咱们东西归拢归拢,我和大郎上村长家开会去。”大约这会开完,他们一家子就要搬走了。
姜宁、姜水生等人和郭家人一同出的门,到了村长家里,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这四天时间大部分人都被困在家里,好容易见面了,正乱哄哄的互相交换着消息:
“你家咋样啊?俺家地基打的低,门槛也低,那水都进屋子里头了,后头两天一家人围床上,那水都没腿肚子了!”
“俺家还行,就是瓦片有的久了,家里有几处漏雨,这天也没人敢去修,硬是忍了四天,水都不知道接了多少盆子了。”
“呜呜呜俺家的地窖进水了,粮食都完了……”
“唉,俺家粮食放在后罩房里,下头几袋也让泡了,幸好想起来了,损失不算严重。”
还有几家人,正低垂着头,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是家里头房子被雨水冲坏了的几家人。
郭老汉和郭大郎进了屋,四下扫了一眼,自然而然的坐到了这些人旁边。郭老汉估计这次开会,村长少不了要说他们几家安置的事儿,坐在一起要是有啥谈不拢的,也能有个帮衬。
谁知道他们父子俩刚坐下,蔡五郎的娘方氏就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郭老汉被她哼得莫名其妙:?
招她惹她了?
其他人倒有点明白方氏的心心理,这是嫉妒上了。不过他们虽然不如方氏,但也挺羡慕的,毕竟谁不知道姜家日子富裕,那宽敞的青砖瓦房可比泥瓦房住的舒坦,姜家又历来大方,不知道这郭家父子沾了多少光。
这么一想,目光就忍不住往姜家人身上扫。而姜宁发现不止是这几家人,村里好些人都若有若无的把目光落在自己家人身上。
姜宁默默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他也有所预料了,便开始在心里暗暗打起了腹稿。
倒是姜水生被看得有些发毛了,他纵然很多事情想不通、想不透,但他也有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这会儿许多人的偷偷打量,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他下意识的、近乎带着点儿求助意味地看向姜宁,见姜宁稳稳当当垂着眼坐着,心里顿时安定了几分,低声问:“宁哥儿,你心里有成算吧?”
姜宁点了点头,拍了拍姜水生的手背:“放心吧,一会儿交给我,他们什么表现,我什么脸色。”
又过了一会儿,村里人陆陆续续来齐了。来的大部分是当家的汉子,但也有几家来了媳妇、夫郎,姜宁望了一眼,施金花婶子也来了。
最后回来的是村长,身后还带了两家人。见了村长,许多人好像忽然有了主心骨一样,七嘴八舌的开始倾诉自家的惨状。村长媳妇王秀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拿了热手巾过来,语调有些高:“让他先擦把脸喝口水的,再给村里头断公案!”
一句话把七嘴八舌的村民们说得都没声了。
不是王秀云不懂事,是这几天家里日子过得实在闹心。他们家是做村长的,平日里是受了些好处,关键时刻得有担当。但也不能把人当铁人使唤啊,她家老头子好几天没正经合眼了,总是有事儿,给处理了,又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总是有人不满意!
今天干脆把全村人叫到一处,让他们自己讨论个章程出来。
村长拿热手巾擦了把脸,连脖子、前胸也都擦了一遍。下了雨,空气中湿度高,就算这会儿没日头晒着,不算很热,也人人身上一层滑腻腻的汗,难受得很。
他一言不发的把手巾丢进盆里,又接过妻子递来的温水一口气喝干了,才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回叫大家伙儿来,有几件事要商量。第一件最要紧的,是地里头的高粱全完了,许多人家的存粮也被水泡了。现在路上泥泞,衙门的消息还没传到咱们这儿来,也不知道秋税会不会免。不过就算不免,也不能让地空着,得想法子种些东西补上,好歹能填肚子。”
说着,村长又看向姜宁:“宁哥儿,你在县城有人脉,等过两天路上能走了,还麻烦你去问一问,就上回那个张吏员,问问看县老爷有没有免秋税的打算啊?”
其实免税这种事儿,哪是江知县一个知县做得了主的?他就算有心,也只能把这事儿上报了,看朝廷怎么打算。但姜宁还是点头了,他是秀河村的人,为秀河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也是应当的,先打听着再说:“我明日就要往县城一趟,也去我姐家看看情况。我和那张吏员打个招呼,只要有消息,免不免的,都让他第一时间跟咱们递个话。”
村长连连点头,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姜宁又道:“现在补种高粱肯定来不及了,我们家打算补种一些萝卜、白菜和荞麦,凑合着能挺到明年夏收。”
姜宁的意思是,如果补种白菜、萝卜和荞麦,平日里少吃粮食多吃菜,村里人基本都能挺到夏收。但他这话一出,冯大舅先冷哼了一声:“你们家有钱,就算啥也不补种,还能饿着你们家了?”
姜宁脸色不变,“我就说一声我们家种啥,你爱种不种吧,这件事我家就不插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