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80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其中,甚至还有那位宣武节度使!

江夫人猛地合上账本:“回县里,明日就回县里!”

她脑中纷纷乱,这事儿可以不大,她将这些珠宝昧下来,将这账本烧了,他们家白得一笔,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但这账本里的信息量巨大,若是好好运作,是否于他们家有利呢?

不过这件事她不敢擅自做主,还是要和丈夫商量一下。江夫人握了握女儿的手:“这事先不要和菽儿说,我和你爹商量出个结果后,再告诉他不迟。”

倒也不是信不过李菽,只是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末了,江夫人感叹,难不成这姜厨哥儿真如市井传言那般,是有些福气在身上的?

大黑天绊一跤,竟也能绊出两箱子财宝来。

……

只是江夫人母子三人的反应,已经尽被沈云舟操控着植物,尽收眼底。

姜宁被春杏扶着回了他们住的房间,便给沈云舟使了个眼色。沈云舟立刻道:“我出去买些治跌打的药酒来。”便起身出去了。

但他没去买药酒,而是依然隔着院墙,让那株梅花树做他的眼睛,把江夫人母子三人的行为全看在眼里。

姜宁和沈云舟商量过了,钱他们拿走,这些珠宝则给江夫人。只是这东西也不好明着给,于是决定做这么一场戏。

江夫人若能接着最好,若并未留心,只当她和这些珠宝没有缘分,沈云舟会把这两箱珠宝拖回原本埋的位置,等待它们的有缘人。

至于那账本,姜宁把后半部分涉及到他们拿走的几箱金银的内容给撕了,只把前面半本留个了江夫人,若是江夫人拿着有别的用,也是他们家的造化。

好在江夫人眼神挺好的。

沈云舟看完了他们的反应,才绕了一圈,出了府门。

做戏做全套,他真要去买一些药酒回来。且刚才他看见姜宁的手掌和膝盖擦破了一点油皮儿,也是心疼的很。

宁宁演戏也太投入、太真实、太专业了。

他出了巷子,到了夜里,这附近街面上的闲汉倒多了起来,一时帮人送酒菜的、送酒鬼回家的,溜须拍马提供情绪价值的,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倒是他们巷子里很僻静,大约那韦侍郎和承恩伯幼子都不是好相与的,那些闲汉不敢在他们府门口趴活儿。那家养瘦马的也十分安静,沈云舟今日从闲汉们口中听说那家是养瘦马的,还很诧异。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住了一群瘦马的院子不该天天丝竹声不断?那养瘦马的人,不该训练那些小姑娘琴棋书画舞蹈点茶?

结果却静得像没人住一样,规矩得不得了,也难怪他们其实在这宅子里住了两日了,江夫人也并没有察觉到周边环境有什么不对劲的。

沈云舟寻了两个闲汉问路,摸索着走到了医馆,买了一瓶跌打酒,又买了一些治擦伤的药膏。

然而店里的伙计却误会了,他们医馆开在九海棠巷附近,平日见的不正经的客人也太多了,见沈云舟买了这两样东西,又向他推荐私密处消肿的膏药:“你是哪一家新来的?还是帮哪位贵人跑腿的?我和你说,我们家这药是我们大夫精心研制的,用过就没有不说好的。”

这是将沈云舟认做是哪个暗娼院子的龟公了,又或者是帮人跑腿的帮闲:“都是在这一片讨生活的,我看你是新来的,才与你说,你买了这东西保准好用,若是主人家不要,你来找我退也是使得的。”

沈云舟的耳朵渐渐红了。他和姜宁是夫夫,倒和这便商业性质的不同,从来不会将姜宁弄伤。就是上次素了很久要的凶了,姜宁更多的是体力跟不上了,肿起来倒是……沈云舟顿了顿,没有吗?

他摸了摸鼻子,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唉,来都来了,又不是很贵,买点吧。

“那来一罐。”沈云舟道,又问:“你这里有没有……润滑的。”

小哥儿的身体和汉子不一样,和现代的男人也不一样,谷道更适合承欢,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总会有些涩,尤其沈云舟本钱十足,姜宁开头总是吃的很辛苦。

“有啊!”小二道,又将沈云舟引到了另一处柜台,给他看上头的瓶瓶罐罐:“这最好的一罐要二钱银子,你出去打听打听,京里最有名的行首哪个不是在我们家买。我们家毕竟是开医馆的,这东西不仅仅是更润滑,还有滋养的作用。”

接着又指了指另外的瓶瓶罐罐:“便宜些的也有,一钱银子的也有滋养的作用,但用料不同,有的客人反馈,说有些客人说比起这二钱的,有些油了。另外还有六十文和四十文的,也好使。”

只是没提滋养作用了。

这医馆竟然不止卖药,还卖“保健品”……

沈云舟十分好奇,虽然用在姜宁身上肯定是要用最好的,但还是把这些罐子一一看看了一遍。

最贵的看起来像莹润的蜂蜜,一钱银子的则有些像凝固的猪油,也是雪白的一块。这两样都是带着香气的。

便宜的两款则没有香气了,也是白色但微微发黄,沈云舟其实看不出区别来,但既然有价格区分,想必是有它的道理。

这罐子其实极小,沈云舟约么着一罐也就能用五六次。他想了想,直接买了二十罐最好的,让伙计拿个小包袱给他包起来。

他们过一段时间还会来洛京。那三只箱子太大,这次带回符水县也太打眼了。姜宁和沈云舟商定,把箱子直接在地下转移,埋在一个隐秘之处。过些日子他们夫夫两个单独来洛京,再将箱子挖出来带走。

这二十罐,足够这段时间用的了,要是好用,下次来了再多买一些。

伙计没料想着衣着挺朴素的汉子竟然是个大主顾,顿时喜笑颜开,也不心疼要舍出去一块布头了,给沈云舟结结实实打了个小包袱。

沈云舟拎着一大包床上用品,和一小瓶跌打药酒、擦伤药膏,往九海棠巷走。身为异能者,他的无感超出常人。还没进箱子,便听见有人在争吵:“……你我明明有婚约在身,你缘何不守妇道,做了别人的外室?”

有八卦啊。

沈云舟脚步一顿。

沈云舟本人其实是不爱听八卦的。他在末世生存久了,末世是最考验人性的地方,且还是个不得不考验人性的地方,从基地外的帐篷区到住所那么走一路,细听能听十几出的八卦。

谁家饿得受不了,一家子又没一个敢去打丧尸的,逼着自家老婆女儿,甚至儿子出去买;谁家兄弟几个一起出去打丧尸,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个。没几天,就要把死去兄弟的孤儿寡母赶出去;谁家有个自私的人,大半夜爬起来偷吃光了全家的存粮……

这些八卦听着,没有一点用处,并不能让沈云舟感到放松,只能让他感到焦虑,感到血压升高。

但是穿到这边之后,姜宁挺爱听的。并且,这个世界的八卦和末世并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很多八卦,不说听了能不能轻松,但很多却是有价值的。就好比这次,若他们多八卦一点,多打听一些,了解到这一片是高级红灯区,江夫人也不会买这里的房子了。

当然不买这房,也不会歪打正着暴富一下了……

沈云舟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躲在暗影处,偷偷听八卦。

不一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待会儿讲给姜宁听,高兴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紧接着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冷笑道:“你现在知道我们有婚约在身了?当初我爹去世,家里叔伯夺我们家的房子和地,我求你们家帮帮忙,你搭理我了?我和我娘被赶出家门,我找到你们家,既然你们不肯出头,我们的婚事就作罢,你们家好歹把定亲的玉佩还给我,也能当个三五两银子让我们娘俩暂且度日。你们家怎么做的?”

“你们家见都不肯见我,却也不说不还,让我在你们家门口等着,从日升等到日落,干耗我一整天,这是有交情的人家该做的事儿?!我不给人家做外室,我和我娘早就饿死了,难不成我就算要饿死,也得给羞辱我的人守身如玉?”

被一顿抢白,那汉子的声音有些羞恼:“你家叔伯那般不是东西,我们家沾手,岂不是也沾了一身骚?我们家又怎么敢把他们引到我们自家身上来。我们家不想退婚,自然不能还你定亲的玉佩了!”

那女子声音却冷冷的,已经平复了心情:“你若是个陌生人,自然没理由为我出头����好吧,便是如今,你说的也很对,你不欠我的,没理由为我出头,为我搭上你自己家的家业。但我也决计不会嫁不为我出头的汉子就是了。我如今过得很好,虽是给人做外室,大人却帮我将房子田地都要了回来,还惩治了我那可恶的叔伯,咱们俩的亲事,你们家让我空等一日的时候就断了,没可能了。我以后便是不做人外室,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

她这一番话说完,抬脚就走。然而那汉子却不肯作罢,拉扯着女人不让他离开:“不行,定亲的玉佩还在我手里,我没说退亲就是没退亲,你必须跟我回去!”他眼珠子骨碌碌的,在女子的身上、头上打着转儿,伸手就去摘女人头上的一支小凤头金钗。

女人的发钗被他摘了去,头发便松了一缕散了下来。女人顿时大怒,朝院子里喊了两声,立刻有几个高高壮壮的仆妇跑了出来,去揪那汉子抢他手里的金钗。

那汉子只一个劲儿喊:“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她的就是我的,你们给我撒开,好不好的,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大人,引诱我的未婚妻子!”

女人一手拢着头发,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你还有脸说自己是我未婚夫?我看你是眼馋我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吧!给我把钗子夺回来,把这人打一顿扔出去!”

后面一句却是对几个仆妇讲的。这外室自己住在这里,弄些护院来倒不合适,于是专们寻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健壮妇人陪着这外室住在这里。那汉子虽是汉子,却只有一个人,对上几个健壮的仆妇,一时也不是对手。

然而他攥着那金钗,胡乱挥舞了几下,那钗子竟不小心扎入了一个仆妇的脖子里。那仆妇顿时惨叫一声,其他仆妇也吓住了,按着人的手不禁松了些。

那汉子倒是一时被血激得发了性,趁着她们松手,忽然翻身起来,摁着那被扎伤脖子的仆妇连捅了好几下。

“啊啊啊啊啊!”那外室小娘子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子顶。这一声尖叫倒让那汉子略清醒了些,见到面前的局面也有些怯了。然而他还是飞速伸手,把那被捅的仆妇耳朵上的两个金耳坠硬生生的拽了下来,起身走往巷子外跑。

他满脸都是溅的血,手里还拿着沾了血的金钗,外头的闲汉们竟一时也不敢拦人。

然而那汉子没跑两步,竟然不知道自己绊倒了什么东西,无缘无故摔了个倒栽葱,且撑了几下身子,竟都爬不起来。

沈云舟上前两步,一脚把他手里攥着的金钗给踢开,旁边的闲汉们这才回神,七手八脚的把那汉子摁住。

沈云舟又转头去看那被捅的仆妇。那几个仆妇都有些吓住了,有机灵的已经跑去找大夫,那外室小娘子这会儿倒不怕了,跪在仆妇旁边呜呜的哭:“呜呜呜孙妈妈……”

沈云舟三两下把人拨开,把自己刚买的治擦伤的药膏往那仆妇脖子上摸。别的地方都好说,这脖子上这处最要紧,往外小股小股的冒着血,也不知道是不是扎到动脉了。

沈云舟表面上是涂药,实际上借着药膏偷偷往这仆妇的伤口输送异能。一开始抹上的药膏很快被血冲干净了,沈云舟挖了一大坨,硬是把她的伤口糊住,又在异能的作用下,这血才渐渐止住了。

沈云舟却觉得有些异能透支,汗都把背后的衣裳浸湿了。

然而昨晚这一切,沈云舟才恍恍惚惚看着自己的手。

我这是做了什么?……救人?

还透支了异能?我人这么好的吗??

沈云舟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默默往江夫人的宅子走。

那外室小娘子和她的其他仆妇们简直摸不着头脑,这好心人是怎么了?可她们这会儿也顾不上关心沈云舟的心情,哆嗦着手捡起剩下的药膏,往孙妈妈身上其他伤口抹去。

刚才沈云舟给孙妈妈抹了这药膏,药效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导致她们对这药很迷信,认为这是什么特效药。

不多时,接到了群众报案的京兆尹府也派人来了。

……

沈云舟回到府里,春杏还在陪着姜宁,见了他立刻道:“怎么才回来?买个药去那么久,宁哥儿还以为你迷路找不回来了呢,险些又派了姜三哥去寻你。”

她站起身,“你回来了,我也该走了,你多陪陪宁宁吧。”

然而沈云舟这才道:“刚才出去,遇到点事儿,巷子口那家发生了凶案。”

春杏的脚步顿时挪不动了。

啊,八卦。

她也想听。

她站在房门口磨磨蹭蹭,姜宁看得好笑,招呼她道:“听完再走吧。”

春杏立刻美滋滋坐下了。

沈云舟便把在巷子口遇到的事儿说了一遍,听得姜宁和春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惊叹。

姜宁唾道:“什么玩意,我猜这人家里八成是落魄了,又见着小娘子虽做了人外室,日子却过得十分滋润,心里不平衡了。在咱们这里,一块玉佩算什么定婚呢?”

此时十分重契约,连婚姻也是。对于定亲来说,订婚婚书、聘财一样不能少,且就算婚书、聘财俱全,无故三年不成婚可解除婚约。

民间所定娃娃亲,两家之间仅以物件为信物,只能说是一种情感上的信物,不具有任何法律效益,便是闹上公堂,也不会得到支持的。

就沈云舟听到的讯息来说,双方之间大概率是没有婚书和聘财的,且在女方家出事之后,那汉子避而不见,女子带着老娘讨生活,做了人家外室,这之间不知道都过了多久了,两人之间婚约成立的概率极低。

且那汉子上手就抢人家金钗,像是好人家做派吗?

两人听得大骂了那汉子一通,姜宁又夸沈云舟:“是要救的,那可是一条人命呢。”

沈云舟挠了挠头,他现在心里还懵着呢。他去抓那汉子,去救那孙妈妈,几乎是没经大脑思考的下意识反应,他自己也纳闷,竟然会这样做。

难不成是自己把自己给催眠了,老想着什么善人,什么做好事,慢慢的就真开始做好事。

沈云舟叹了口气:“就是把给你买的擦伤药给丢了。”

“那有什么,你不是买了这么多吗?”姜宁倒没多想,甚至有些奇怪,沈云舟做戏做得也太夸张了,买点药酒揉揉就算了,怎么买了一包袱的药?他又不是真摔伤了。

他摔的时候很注意角度和力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