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牙人看着她的表情，便笑道：“夫人若是为了结亲要大宅子，又何必非要买房？您出这个价儿，在京城是买不到什么特别好的房子的，有这钱，倒不如典一处大宅院住����”
典房，其实就是租房。
那牙人觉得自己这主意是相当不错的：“大人才刚中进士，说不得过些年外放某处做一方大员，又或者过几年高升了有钱了，有心想买，那时候再买就是了，何必这时候着急买呢？”
现在很多当官的都是这样啊。
但听在江夫人耳朵里，这话就有点刺耳了，心里别别扭扭的。后来又找了其他牙人，话可能比这个说的好听一些，但结果却是差不多的。
人家三品大员家的小姐，能愿意住在典的房子里成亲吗？
“这京城的房子是真贵啊，三进的宅子，动辄几千贯，大点带花园的，甚至上万贯的都有！”春杏捧着脸惊叹，钱数太大，导致她都没有实感了。
“我们家当然买不起那上万贯的了，不过三千贯的房子，夫人买着也有些吃力。小姐说要么她拿出一半嫁妆来给兄长买房，只当是借给大公子的����横竖她要到那穷山沟沟去了，就是有钱想来也没处花。不如先借给大公子应急，等将来大公子有钱了，再还她就是了。”
“但我们夫人心里还别扭着呢，觉得挪用女儿嫁妆不是个事儿，又觉得大公子借钱买房成亲，将来还钱又怕女方家里说三道四。倒是我们姑爷没说什么。”
他们姑爷自从娶了小姐，就只知道傻笑了，小姐说啥是啥。春杏有时候看着李菽傻笑的模样，心里都想，这样的人能当官吗？他能干啥？
只能祈祷姑爷只在小姐面前是这副样子，要不然那不是祸害老百姓么，幸亏姑爷要到远的地方当官了，祸害也祸害不到她。
姜宁听完了春杏带来的八卦消息，心里也十分感慨。从前江知县一家在他的心里就是豪门，没想到豪门也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二天夫人就要下决断了，我们家大公子已经和三品大员那边说了，过几日宴请的事情。”春杏道，又提醒了姜宁一句：“宁哥儿这几日也操心着些，把菜单给定好了。房子上已经不太如意了，希望这宴席别让那大官家里小看了咱们家吧。”
姜宁郑重点了点头，把春杏送走，扭头就扯着沈云舟进了里屋。
沈云舟原本坐在一旁出身，一边听着春杏和姜宁讲八卦，一边寻思着自己家买不买得起洛京的房子啊？
唉，不过他们没有娶三品大员侄女这个刚需，要是自家住，买个小二进其实就不错了……
然后就猛地被姜宁扯了一把，往里间拉。
他们住的这是一个套间，一明一暗。因着春杏来，外头的明间点了油灯，里头的暗间却是漆黑一片。
沈云舟被姜宁扯得心直怦怦跳：怎么回事，这么热情？
这么一想，他们是好几日都没有了，在床上不方便����隔音不方便，打水也不方便，那船舱就那么大点地方，稍微有个动静都知道了，姜宁害臊，连摸摸都不肯。
难不成今晚要……
沈云舟鸡动。
白日里把钱借给胡绫罗的时候，姜宁表面非常大方，但借完他就气虚了：他这种实打实穷过的人，手里没钱就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还是在洛京！
洛京的一个胡饼都要比符水县贵将近一倍啊，钱可太不禁花了！
翻出他一个压箱底的小包，从里面摸出几粒胡椒种子：“快快，老公，生他！”
沈云舟：“……”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宁小小呼出一口气：“幸好我早有准备，以防万一，预备了这个。”
胡椒在这个时候可是硬通货，今天借出去的钱太多了，他急需回回血。
“你刚才喊什么？”姜宁捏着种子，沈云舟则捏上了他的手腕。
姜宁看着他的目光，讨好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我说……老公，快点，再快点？”
第63章 一上洛京5 上辈子沈云舟也这么厉害吗……
沈云舟并不同意姜宁这样的糊弄, 把人按在床上这样又那样。
姜宁惊得直推他：“这是在别人家里……两边都住了人，会被人听见的！”
他倒没打算让沈云舟素半个月，船上不方便, 其实姜宁也挺想的。
但按照姜宁的想法, 就算他俩要做点什么, 也该去外头开一间房。
姜宁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边界感：在家做可以, 去酒店开房也可以, 但在朋友家不可以，甲方家就更不可以了。
多冒昧啊！
再说他出差一趟, 也不可能带着换洗的被褥。姜宁还算是讲究的, 自己带了一条床单和一个被罩，但也只带了一套没有换洗的, 弄上了可怎么好？
洗吧，谁都知道了。不喜, 他自己躺着也怪膈应的……
姜宁奋力挣扎，又许下很多好处：“明天，明天我们避开他们，上外头客栈要一间房, 你想怎么样都随你……我就带了一条床单！”
虽说出去开房也可能被人听到，但反正不认识，不会社死。现在他们左边住的姜定, 右边住的钱二姐儿和苏玉绢！
沈云舟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 两腿跨跪在他身体两侧, 居高临下地拧眉看着姜宁, 似乎在思考划算不划算。
“……”姜宁被他打量猎物一样的视线盯得脸发烫，抓着沈云舟的手背亲了一口：“我们干脆包下客栈的一间房好了，什么时候想去随时都可以去……但你现在要多催生一点胡椒, 京城的客栈也好贵哦。”
沈云舟：“……”他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单，好生不甘心。
但是他也不想把床单弄脏了，睡客房自带的被褥。古代的卫生条件是很差的，平民百姓身上、被褥上有虱子、虮子都是是很常见的，并且大家也不会觉得身上有虱子是问题、是不卫生的表现，因为大家都有啊。
这院子虽说是李菽家里的，是官员的宅邸。但是李菽一家外放为官，多年不住在这里，都是仆人打扫维护。
谁知道这一房仆人的卫生习惯如何呢？
沈云舟叹了口气，但是他已经很鸡动了，在船上素了好几天，晚上又吃了羊肉喝了羊汤，根本不想也没办法让它自己平复下去……
沈云舟把人抱起来放在桌子上，捏了捏姜宁的手，低声哄着道：“那你先帮我一下呗……”
姜宁咽了咽口水。
好吧，他还指望着沈云舟催生胡椒呢。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啊，甜头给了才有动力……
小半个时辰后，马儿勉勉强强吃了个半饱，姜宁倒累得两鬓都出了汗。
“我手好酸，好累，我要躺一会儿，你赶紧去催生胡椒……”姜宁去踢沈云舟，他不止手酸，嘴角也痛痛的。
他按了按嘴角，没破，但是有点热，心里有点后悔。但要是不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沈云舟眸光暗暗的，反手握住了他的脚腕。姜宁吓得连忙缩回来，警惕地护住了自己的脚脚。
好奇怪……不同于两人都很舒服、很痛快的水乳交融，纯粹的服务让姜宁觉得格外羞耻。
但看着沈云舟在自己手中表情一点点变化，羞耻中又莫名有着些兴奋……到后来他其实也有点想了，可是拒绝沈云舟的是他，他不好意思说。
姜宁把沈云舟推到外间去，自己蜷缩在薄被里面。
沈云舟的气息还有些不稳。素了这些天，一次并不能够满足。但也没办法，他只能把精力都运用到异能上……
沈云舟吹灭了油灯，怕房中的影子让外人看见。他一口气儿催生出了好几颗胡椒树，才觉得胸口汹涌的情绪平复了下去一些。
他将这些胡椒树都放倒在地上，才又将油灯点起来。
对于沈云舟而言，催生出胡椒、芒果等物并不难，麻烦的是采摘……尤其胡椒更是麻烦。
一盏油灯的光有些太暗了，沈云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找到了一个只有灯芯没有灯油的油灯，和一根蜡烛。
他从分了一半灯油过去，把三样照明工具一起点上，屋子里顿时亮堂了很多，开始蹲在地上飞快地采摘胡椒果实。
姜宁躲在被子里羞涩平静了一会儿，也钻出一个小脑袋往外屋看：“这些树怎么办啊？”
“等摘够了果实，我可以抽干它们的能量，把它们变成枯枝，放到厨房里当柴烧。”沈云舟道。
这倒是不错。他们在秀河村的时候，因为每天都需要芒果果实，所以沈云舟并没有这样做过，姜宁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
并且，他们今天在菜市附近打听过了，京城的柴火也贵的很呢，胡椒树虽不是那种大型的树，但胜在数量多，就这几棵树，算上办宴席，也够烧到他们离开了，还给江夫人省了点钱呢。
毕竟现在江夫人为了买房捉襟见肘，能省一点是一点，姜宁也只能为她尽这一些绵薄之力了。
“我也一起来吧。”姜宁在被子里闷出一头薄汗，准备下来活动活动。
沈云舟看了他一眼，却拒绝了：“不用，你歇着吧。今晚……好好歇歇。我等明天的。”
一句话说得姜宁脸又红了，他额头上还有汗，发丝贴着鬓角，脸蛋红扑扑的，灯光下更是格外旖旎。沈云舟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背过身专心摘胡椒。
“哼，一天天净想着这事儿……”他这样说，姜宁就又倒下了。他和沈云舟在一块儿之后，才发现不仅汉子和哥儿有区别，男的和男的也有区别！
他上辈子虽然一直单身，但生活的很健康，尤其是高考前夕压力比较大的时候。该疏解就疏解，这是很健康很正常的。
可是就算是高考前夕压力最大、最频繁、火气最旺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沈云舟这样的精力……
可能男性终究还是对这种事儿有一些好胜心，这辈子穿成哥儿了这好胜心也刻在dna里，姜宁有一点点羡慕嫉妒。
没恨，爱还来不及。
他托着下巴看沈云舟，脑子里忽然闪过，也不知道这好本钱是沈云舟的，还是沈大郎的？
上辈子沈云舟也这么厉害吗？好可惜啊，还没尝过……
姜宁被这忽然闯入脑海的想法吓了一跳，又赶紧拿被子盖住自己滚烫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自己怎么会冒出来这样的想法，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屋里的二人俱是一愣，姜宁更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不管是谁，他们都不能让人进来，这地上还倒着好几颗胡椒树呢！姜宁打算把人给打发走。
然而外头并没有人接话，姜宁和沈云舟面面相觑，就在他们以为人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姜宁竟然莫名从那敲门声中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冲沈云舟摆了摆手，自己下了床，快速拉开门把脑袋伸出去，又将门合上一点����门缝将将卡住他的脖子，身体把屋里的情形挡的严严实实。
敲门的人没有料到他如此行径，还未来得及往屋里打量，已经被姜宁给挡住视线了。
姜宁原以为是姜定，或者春杏调皮来和他闹着玩，却没想到面前站着一个四五十岁，面生的夫郎。
这次出行，虽是包船，但江夫人并没有带很多下人。她自己身边的丫鬟香梅是一个，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仆妇。江小姐带了春杏，李菽带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江大郎也带了自己的书童。
江知县府上，因为江夫人并没有生哥儿，府里没有哥儿主子，所以在奴仆的选择上也是女子为主，仆人中哥儿、夫郎极少。
且江府的下人姜宁基本都认得，没说过话也眼熟，却不记得有眼前这人。
这是李菽家看院子的仆人？姜宁疑惑道：“有什么事儿吗？”
古代人比现代人过得辛苦，医疗水平也差，平均寿命比现代短很多不说，人看着也比现代人显老态。这夫郎约么四五十岁，脸上的皮肤却已经很皱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显得人有些严肃。
“很晚了，怎么还不睡？还点这么多的油灯？”这夫郎不仅看着严肃，一张口说话竟然也很严厉，好像还带点责备的意思，眉头也皱着。
姜宁都有点愣了，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上一个用这样语气和他说话的，还是福利院的阿姨，在他小学六年级之前。
太过突然，姜宁第一时间都望了反驳，甚至还有一丝怀念。
他顿了顿，才又问了一遍：“有什么事儿吗？”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屋里太亮，晃着你们了？”
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只能归咎于光源扰民……但是古代这点油灯的光，不能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