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29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我可真棒,中华小当家就是我。”姜宁对自己夸夸。

其他人则对这苦瓜酿肉很好奇,一来是没见过苦瓜,二来也没见过这种塞肉的做法,筷子全都朝着这苦瓜酿肉伸过去。其实这酿肉还有青椒酿肉的做法,用那种不辣肉又薄薄的菜椒,做出来可香了。姜宁以前很喜欢,可惜现在辣椒青椒都没有影子。

他也夹了一块苦瓜酿肉,把外面炖得软软的苦瓜皮剥开,只吃里面的肉馅。肉馅只沾了一点点苦味,尚能接受,还是很美味的。

一家人各自尝过,对苦瓜的评价不太一样。姜水生竟然很喜欢这个味道,甚至并不觉得苦,认为很解腻可口。姜安点了点头,也认为还不错。

但冯桂枝和姜定就和姜宁一样,不大喜欢了。冯桂枝甚至连单吃里面的肉馅也觉得苦,灌了一大口芒果绿茶,倒是眼前一亮:“这是什么果子做的饮子?好香甜!”

“我正要说这个呢,”姜宁笑道,把昨天在县城遇到张勇的事情说了:“我想着,反正天气热了,油面店生意本就会变少,做冷淘还要再费人力。干脆关了,卖饮子好了。张勇非死赖着学咱们,我倒要看看大热的天,有多少人爱吃汤面?”

往年夏天,都是姜宁和姐姐姜苹去店里做冷淘。今年姜苹夫家老家出了些事,一家子都到外省的老家去了,夏天结束都未必能回来。人手本就不够,姜宁自己得到了沈云舟这个金手指,也懒得再去做冷淘了。

一家人先同仇敌忾地骂了一阵张勇,又对姜宁道:“你做主,你脑子最灵活。”

姜宁本来也觉得家人不会反对,只是一家人,到底应该说一声。此时便道:“那我贴个告示写上,再重新做个幌子。老店那里也帮着和客人说一下,别再让人扑个空,便宜了张家。”

他偏过头,见沈云舟也没怎么吃东西,乖乖巧巧坐着,只一脸梦幻的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了?”又问:“这苦瓜你吃着合胃口吗?”

沈云舟点了点头,一筷子把姜宁碗里挖掉肉馅的纯苦瓜夹走,一口塞进嘴里。

姜宁:“……”

别的情绪虽然也有,但主要还是想到:这一口下去得多苦啊?脸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连忙给沈云舟夹了好几筷子火腿:“快压一压。”

沈云舟只看着他笑:“不苦。”

又道:“很甜。”

其他人:“………………”这个沈大郎真是,一种让人很安心的不正常……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街面上卖饮子的多了起来。

有些是开一间小店面,屋里、门口摆上几张桌子。这样的铺子,老板多半自身有手艺,自家会熬制一些紫苏饮、二陈汤、糖蒸酥酪、冰雪冷元子等甜品饮子,热饮冷饮都有,能卖上一整年。

一家子人就靠这么个小店生活,不大依赖向外界进货。

还有一些,则是推着小车走街串巷的小贩,哪里人多便推着小车往哪里钻,什么灯会夜市总是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车上会放着马扎和小桌子,供客人临时歇脚。

这样的小贩,自家不必有手艺,只需要买一些浓缩膏,兑水调制即可。没门槛的生意,是个人就能做,若连车子也置办不起,挑着担子也能干!

许多人只夏日出来赚一笔,平常另有营生。

赶路的行人累了、口渴,便会叫住一个卖饮子的小贩,买上一碗饮子解渴歇歇脚。

姜宁原本每月就会做一些饮子膏售卖。他们家出品的质量好,做得量又不大,十分抢手,从前都是熟人才能拿上货。

如今姜家油面铺子关了门,改卖浓缩饮子膏酱的消息一传开,符水县卖饮子的小贩哪个不登门?

于是符水县的居民们渐渐发现,街面上出现了一种新的饮子……颜色黄澄澄的,刚倒出来就能闻到扑鼻的香甜。这种香甜不同于他们之前喝过的任何一种饮品、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香气十分浓郁甚至有些甜腻霸道。

姜宁给芒果搭配绿茶,一来是他在现代喝过,习惯了这种搭配二来也是怕单独的芒果酱还加糖和蜂蜜,会过于腻味了。

但缺少糖油的古代人却并没有这种困扰,有些小贩便直接拿芒果酱化开,不添茶汤,一样很受欢迎,尤其是小孩子们。

更有那聪明人,自己琢磨着往芒果酱里兑入桃浆、梨渴水、牛乳……有些失败了,味道不伦不类。但有的人还真做出了几样受欢迎的新品。

一大海碗的芒果汁或芒果绿茶,凿些碎冰进去,在炎热的夏日真是非一般的享受。一时间芒果味的饮子风靡符水县,立时盖过了荔枝膏、木樨露、梨渴水等经典款,成为今夏最受欢迎的饮品。

不过荔枝膏的忠实爱好者也不必介怀,姜家铺子的荔枝膏可比别家的味道好多了!清雅香浓,酸甜生津,解暑又解腻!

“老板,再来一碗!”一个敞着怀的汉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空了的扁担丢在脚下,往摊子上拍了五文钱。他是给脚店送酒的挑夫,去时便热得受不了了,这天气热得邪乎,只觉得不喝碗冰水就要中暑。

原本只想买一碗最便宜的冰雪凉水,谁知走到摊子跟前,就被那香甜的芒果香给勾起了馋虫。

这芒果绿茶正经不便宜!此时冰雪凉水才一文钱一碗,甘草冰雪水两文,荔枝膏也不过三文钱。而这芒果绿茶竟然要五文钱!但这挑夫犹豫来犹豫去,看着毒辣的太阳,还是买了芒果绿茶。

谁知一碗下了肚,非但没解了馋,反而又惦记了半日。

第27章 秀河村27 弟弟大了,有自己哑嗓子的……

今日已花了五文钱, 换做往日他是舍不得再买的,可那芒果的味道好似现在还在鼻端萦绕,勾得他脚下不由自主就往这边来:“多加些冰, 别小气!”

小贩应了一声, 从罐子里挖出满满一勺的芒果酱, 黄澄澄琥珀一般, 麻利地兑入凉水, 又依言多放了些碎冰。

碎冰落进碗里,冰凉的白气儿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挑夫迫不及待接了过去, 也顾不上冰牙, 先狠狠一大口灌了进去。那浓烈香甜的味道带着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滚到肚子里, 浑身都透着舒坦,一整天的劳累和燥热都被这口饮子给冲散了:“过瘾!这味道真是邪了门了, 这芒果到底是啥果?以前咋没听说过,活了半辈子了,没尝过这样的好滋味!”

饮子都这么好喝,不知道那果子是不是更好吃?

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便道:“听说是琼州来的果子, 金贵着呢,谁也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么老远,咋运到咱们汴州地界来的?”

“姜家那几个娃娃, 老三老四都是打小脑子灵、会说话的, 和码头上那些南来北往的人交好, 估么着是船帮着运过来的。”

“那肯定了, 不然还能咋来的?”

挑夫惊讶道:“琼州?琼州人吃这么好?”

琼州不是流放人所去的下州么?多是蛮夷之地,穷的要命,竟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小贩便笑了:“您这话说的, 荔枝那样的金贵物,还是岭南产的呢,谁愿意去那烟瘴之地?东西是好东西,但荔枝三日便要坏,运不出来,又怎么卖钱?当地的老百姓也不能就吃这些果子呀,还得吃粮食。这芒果大约也是如此吧。”

有人便问了:“那荔枝运不出来,芒果怎么就运过来了?”

“这……”小贩哪里知道,他就是扯闲话随口说的,便道:“或许人家有什么秘法,能告诉你?那都是生钱的道儿!”又对其他客人道:“荔枝咱是吃不上了,尝尝咱这荔枝膏,跟别家的下等货可不一样,保准您尝了还得再来!”

除了这些推车的小贩,县里的几家四司六局、大户人家的厨房管事也加入了购买芒果酱的行列。包括一些家里人口多的中等人家,买上一罐子回家自己兑开,一家子能喝上两三日,不比去小贩的摊子上买来要省钱?尤其是家里娃娃多的,被缠得不行买来给他们甜甜嘴,自己也尝尝这稀罕物。

程夫郎和刘二娘子也不因他们是散买就怠慢,一时间姜家铺子客似云来,不比卖油面时赚的少!

“小程,再拿五罐子芒果酱来!”刘二娘子喊了一嗓子,手里麻利的将两罐荔枝膏放进客人的篮子里,嘴里还叮嘱了一番兑水的比例。程夫郎抱着五个罐子一溜小跑过来,先把芒果酱放进客人的森*晚*整*理篮子里,才对刘二娘子道:“库存不多了呢,得给东家递个话,再送些过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他也是认为这芒果是东家相熟的人,用船送过来的。这样的果子,怎可能无穷无尽?

客人本来转身欲走,听见他二人交谈被吓了一跳:“那再给我拿两罐……不,再拿五罐芒果酱吧!”

这话音传到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传变了味,排得长长的队伍竟然有些躁动起来:“什么?卖完了?”

“不要啊,我排了好久了。”

“先给我,我跟你们小东家认识!!”

“滚开,攀关系走后门的去死啊!”

……

铜钱哗啦啦一把又一把的落入匣子里,一匣满了封上,再拿一只空的来。程夫郎和刘二娘子一边卖货,一边还要安抚顾客的情绪,忙的不可开交。

但没人抱怨,看着那装钱的匣子越摞越高,他们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姜家铺子这边门庭若市,更趁得隔壁的张家面馆冷清,甚至买饮子膏的队伍都拐到了他家门前。张勇黑着一张脸杵在门口,眼神阴沉得像淬了毒的钉子。嫉妒到顶点几乎要变成愤怒了,这姜家怎么就那么能,能想出那么多变钱的法子?

他倒是还想学,可是他连芒果长啥样都不知道!

每一个从姜家铺子出来的人都兴冲冲的,那芒果酱卖得那老贵,一罐子就要五百文,快赶上荔枝膏的一倍了。怎么就有人愿意一罐接一罐的买,卖那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更可气的是那些客人路过他们家面馆,竟然眼神都不带斜一下的,仿佛他家面馆根本不存在。偶尔有一两个来进货的小贩想在这儿顺便兑付一口,竟然还有多事的劝告:“你新来的吧?不知道这饮子铺的东家和这姓张的不对付?要是那些自家买去喝的就算了,咱们做买卖的长久生意,何必得罪姜家哥儿,哪儿不能吃碗面?”

张勇都要气吐血了。你们是竞争对手你知不知道,你为人家着想什么,关你啥事啊!

尤其瞄到墙根阴影下的两个人影,张勇更觉得自己脸皮被晒得发烫,且格外黝黑。隔壁哗啦啦铜钱进匣子的声音响得刺耳,每一声都像隔空在抽他耳光。张勇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呸,什么破黄汤子水,一群没见识的泥腿子,还捧上了!我倒要看看,过了夏天这生意还能做得下去?到了冬天谁还会买!”

可这骂声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无力,很快就被隔壁欢乐的人声淹没,根本无人在意。

墙根阴影下站着的正是姜宁和沈云舟,把自家铺子的生意兴隆和张勇扭曲的酸鸡之态尽收眼底:“哈哈哈哈酸死他!真是活该,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今儿个真高兴,嘿嘿今儿个真高兴!”姜宁开开心心哼着小调,就算说着幸灾乐祸的话,在沈云舟眼里也非常可爱,甚至想给姜宁伴奏。幸好姜宁也就哼了两句,在他开始伴奏之前结束了吟唱:“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上码头去。”

他们今天可是有正事儿,顺便来铺子里看看。之前催生的胡椒已经晒干了,可以拿去卖掉了。

不过姜宁并不打算在本地出手。符水县只是汴州下头一个小县城,消化不掉大批的胡椒,加上转手胡椒本就算灰色地带,不如让码头的兄弟销往外地。

昨日姜宁得到消息,有他相熟的一艘商船靠岸了,要在符水县停留三天。这次不是梁顺发来,而是另一位姓周的周棹大哥,也是他们家的熟客,专跑河南路这一道的。

码头上船只如云,人来人往。汉子们一声声喊着号子,身上的肌肉随着用力高高隆起。

姜宁张望了一番,轻车熟路地走向一艘眼熟的商船,还没走到跟前,已有人和他打起了招呼:“姜家哥儿来啦!”

姜宁也笑吟吟应答,问道:“周棹大哥在吗?”

便有人一叠声喊着周棹的名字:“姜家四哥儿找你!”

周棹从船舱里出来,看见姜宁便笑了:“我正说卸了货,要去你家铺子里吃东西。”

周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身材矮小消瘦,皮肤因常年在江河上讨生活,晒成得黢黑,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狡黠。

他看到姜宁身边的沈云舟,便笑道:“昨日便听说你成亲了,这便是你家郎君吧?”

他把沈云舟上下打量一遍,又促狭地对姜宁眨眨眼:“怎的这么突然?我船上的好些小子都要伤心了。”

这话倒有几分真。姜宁长的好看,又有一手十分高明的灶上功夫,哪家小子不喜欢?

沈云舟看了周棹一眼,不过他半点不慌,十分沉得住气。

学长晕船!才不可能找个跑船的。学长还喜欢高大英俊白净的,在船上晒得黑猴子一样更不行,他的地位稳稳不可撼动!

“这亲确实成的仓促了。”姜宁余光瞄了一眼沈云舟,顺手在他背上顺了顺毛,把王土根的事儿说了:“当时也是被逼得紧了没法子,好在最后还是如意的。”

“最恨这种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玩意,”周棹先骂了王土根几句。但听姜宁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对这夫婿相当满意了,也赞道:“是副好身板,以后有空了,可以跟着我们走趟船,汉子还是要多些见识。”

他说着,在沈云舟胳膊上拍了两把,嚯,好肌肉!

周棹有一丝羡慕了。

沈云舟呵呵一笑,他怎么着也不能比古代人没见识吧……

“不说这些了,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有求于周大哥呢����得了些好货,周大哥看看能不能收?”姜宁一个眼神,沈云舟便将一直提在手里、用厚实油纸包裹好的一个大大的纸包递了过去。

周棹接过,入手便是一沉。刚拆开一个角,眼中更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

他连忙引着两人往船舱里走:“来来来,外头吵得慌,进舱里说话!二子,去买些饮子来招待宁哥儿!”

“不用不用,”这码头上就有卖饮子的,但也是从姜宁那里进的货,这算什么,饮子托儿吗?怪不好意思的……

“那给宁哥儿泡碗蜂蜜水,来哥这里,一碗水不喝像话吗?”周棹很是高兴,姜宁这是给他送钱来呢!“你也尝尝我们的蜜,听说是岭南来的荔枝蜜呢。”

姜宁这下倒没推辞了,一碗蜂蜜水对于他和周棹都不算什么。进了船舱,里头收拾得还算齐整,弥漫着淡淡的桐油气息。

就是那个叫二子的小子,实在是个愣头青。周棹让他倒一碗,他还真的傻愣愣只倒了一碗蜂蜜水。

周棹服了他的没眼力,正要骂人,姜宁却摆了摆手,自己喝了两口,剩了大半碗递到沈云舟嘴边。

沈云舟:天下第一甜。

不理会他自在一旁捧着碗美滋滋,周棹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一股极其浓烈、辛香的独特味道瞬间冲了出来,霸道地盖过了船舱里原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