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芒果酱这样的稀罕物,根本不怕卖不掉。
村里的姑娘小哥儿闻言,都十分惊喜。他们从前跟着姜宁做事,一两个月做一回,就能赚不少钱了,要是日日做,岂不是发财了!
不过也有人表示担心:“宁哥儿,咱们有那么多乌梅么?”
送乌梅的商船不定时才来一次,量也不算很多,人家船上还要拉别的货物呢。
若要天天做,哪里够用?
“荔枝膏少做一点,还是一两个月做一次。我们主要做这芒果饮子。”姜宁道。
姑娘小哥儿们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着这从没见过的果子。虽然姜宁没和他们解释,但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这种果子也是姜宁认识的商船捎过来的。
宁哥儿,就是有这么硬的门路!
“这果子,能运得比乌梅还勤?”一个小哥儿疑惑道。
姜宁望天:“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渠道……”
唔,他的金手指此时正在山上发力呢……
转眼就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加上前一日姜宁还在忙着做各种饮子,兼之嫁的又不远,娘家就隔了一堵墙,半点没有出嫁的忧思,险些把这事儿给忘了。
倒是沈云舟十分上心,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礼物。
姜宁看得直咂舌:“这也太多了吧?”
他都不知道沈云舟什么时候去买的,难道在山上没有好好催生乌梅,摸鱼去了?
沈云舟很不好意思,如果知道姜家哥儿就是学长的话,他就不会只置办二十贯钱的聘礼了……想到置办聘礼那日,徐老大夫的夫人建议自己买三金,被自己断然拒绝,沈云舟悔不当初,并觉得自己十分抠搜……
又想到了什么,沈云舟把姜宁拉到了卧房,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箱子,推给姜宁:“都给你。”
姜宁打开箱子一看,险些被闪瞎:“怎么这么多钱……”
箱子里放着沈云舟卖人参和维妮的钱。姜宁倒不是没见过这么些钱,他自己的嫁妆都有现钱两百贯呢。但是,不是说沈大郎是个穷人吗?
沈云舟就把催生人参和卖熊的事情跟姜宁细细说了,又把半口袋的人参种子给姜宁看:“所以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什么时候要用钱了,我再催生一根就是了……”
姜宁简直感到一阵眩晕。什么,半口袋的上党人参种子?
作为一个胎穿过来在大晟活了十八年的人,姜宁不会不知道上党人参如今有多稀缺。这就是金手指的威力吗?
他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道心,按住了敞开的口袋:“……先收着,钱是钱,事业是事业。”
如果说一开始姜宁带着姜家人出去摆摊是迫于生计,现在姜家早就吃穿不愁了。但他依然经常出去工作,是因为他本身也很喜欢做各种美食,并且享受别人吃到美食时的赞叹与满足。
姜宁就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他喜欢充实的生活。
“哦……”沈云舟有一点点失望,他倒不是不想干活,也不是不支持姜宁的事业。但是姜宁会把他派到山上去催生植物,自己在家里熬荔枝膏,异地恋谁能忍?就问谁能?
真是一会儿也不想分开呢QAQ
但是很快沈云舟也缓过来了,他不就是喜欢学长这副小蜜蜂一样忙碌的样子吗?
可爱,勤劳,朝气,生机勃勃的小牛……不是。
赶紧刹住。
姜宁粗略点了点箱子里的钱,也没有什么负担,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他把箱子推到床下,想着回头可以在床下挖一个暗格。
又看着回门礼犯愁:“这个,有点太多了,我去隔壁把车拉来吧。”
唉,反正不缺钱,回头自家也应该买一辆车才是。原本想着娘家有车,要用随时去拿就是了。就住在隔壁,姜宁并不觉得自己成亲便和娘家分开了,反而是沈云舟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但是沈云舟身上有金手指嘛,总归是不太方便。
姜家人早已起来,都坐在堂屋里激动期盼等待着姜宁。冯桂枝揪着自己的衣摆:“唉,你说说,就这么两三天,还只隔了一堵墙。我这心里就跟好久没见一样,总担忧着。”
这还是那沈大郎孤家寡人一个,连婆家人和亲戚都不用相处呢。但她就是难安心,明明昨晚还吃到了从墙那头抵过来的菜……这大概就是做母亲的心情吧。
好不容易盼到门响了,姜定蹿出去开门,许久之后竟然一个人回来了。
“宁哥儿呢?”冯桂枝往他身后看。
姜定一脸迷茫:“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搞什么……”
有这种迷惑的不仅仅是姜定,还有路过的村民。两个院子就隔一堵墙,什么家庭啊,就这两步路,回个门还要坐车?
路过的村民纷纷对停在门口的骡子车投以异样的眼光。
然后他们就看见,宁哥儿那个外村来的夫婿,扛着大包小包一趟一趟往骡子车上放。
别人还好,有那同样快要成亲的小子看见了,简直呲目欲裂:你这是要卷死谁???
花样时新的布料,一口袋一口袋的海鲜干货,盒子摞得半人高的糕点果品……要不是天太热放不住,沈云舟甚至还想买半扇猪,最后不得已,寻了一条熏制的火腿了事。
谁家回门礼拿的比下聘还多啊??
连姜水生和冯桂枝都惊呆了。还有这沈大郎,明明那天上门接亲时,还是个话少闷闷的汉子,今日却围着他俩,左口一个爹右口一个娘,叫的别提有多亲热了,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蹦,把老两口捧得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人这么能变得这么快?姜水生和冯桂枝都怀疑,姜宁给这沈大郎下什么药了……
“苗蛊,一定是苗蛊。”姜定感叹道,“要么就是和时妖学了什么术法……也教教我啊,你哥我还打光棍呢!”
姜宁汗颜了,“什么术法,就不能是我自身的人格魅力比较强吗?”
沈云舟实在太热情了,冯桂枝都有点招架不住,略说了几句便拉着姜宁,逃也似的进了厨房,留下沈云舟跟姜水生、姜安、姜定在堂屋。
沈云舟眼巴巴看着姜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个黏糊劲儿把其他人都看得不好意思了,但也让姜水生很高兴。
他们家也不图汉子多有本事,对宁哥儿好就行。这沈大郎行事作风虽然看起来有点异于别的汉子,黏黏糊糊的,但这不正说明他把宁哥儿放在心上吗?
“哎呀,没想到小沈是这样个性子,迎亲那天还真没看出来。”冯桂枝在厨房里也问起姜宁:“你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姜宁十分习惯的,顺手就拾掇起了菜,准备中午大显身手。
“啧,跟娘还装什么!”冯桂枝戳了他两下,“他待你好不好?那什么……行不行?”
姜宁汗了,他也想知道呢……他跟沈云舟根本没圆房呢!
姜宁抠了抠灶台,他也不知道现在他和沈云舟是个什么状态。沈云舟表示的很清楚了,他从上辈子就喜欢姜宁,甚至姜宁死了都不改心意。感天动地的,好不容易这辈子续上了前缘。
姜宁呢,他一开始看中沈云舟,完全是见色起意,看上了沈云舟好相貌和好身板。你要说有什么深情厚爱,还真没那么快。至于上辈子……上辈子他都不怎么记得沈云舟这个人呢。
人家捧着一颗真心,自己只图色,总觉得怪怪的,渣渣的……
当然了,他也完全没有和沈云舟分开的意思,就只是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姜宁摸了摸鼻子,心虚道:“他待我……挺好的,今早还把他攒的钱全给我了。”
冯桂枝却以为姜宁只是不好意思,那句“挺好的”,让她误以为房中事也挺好,顿时松了一口气。作为过来人,冯桂枝很明白,和谐的房事对于家庭稳定和睦是多么的重要。
她笑眯眯道:“小沈那个体格,看着就是个中用的。这就好,哈哈哈哈。”今日看那小沈黏着宁哥儿,大约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抱上小外孙了。
“……嗯,”姜宁不知道冯桂枝已经想得这么远,胡乱点了点头。
姜宁看了看厨房备下的菜。今日回门,姜家也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大大的猪前肘,已经在冷水里泡着了。
姜宁把肘子捞出来,在有肉的一面切刀花。加上今天沈云舟正好送了火腿,切下一块片成薄片,正好可以做一道红楼名菜火腿炖肘子。
把姜块拍扁,和冰糖、桂皮、小茴香籽放入一个布包中扎紧,和肘子一起放入砂锅中,加水没过肉,大火炖煮。
趁着这个时候,再做一个苦瓜酿肉����姜宁自己不爱吃苦瓜,但可以趁机观察一下家里有没有爱吃的。并且苦瓜酿肉也不是很难接受的吃法了。
苦瓜切成段,把里面的芯儿挖掉,只剩一个圆圈外皮。取一块瘦多肥少的猪肉剁成馅儿,放入适量的生抽、胡椒粉拌匀之后,打入一个鸡蛋。再加入生粉和葱花拌匀。
冯桂枝接手过来剁馅,见姜宁切苦瓜,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黄瓜?怎么生得疙疙瘩瘩的?”
“不是,这是梁大哥之前给我找的种子种出来的外地菜,叫苦瓜。”姜宁道:“吃这个对身体好,尤其是夏天,清热败火。”
“苦瓜……”听到这个名字,冯桂枝脸就皱了起来,苦的,能吃吗?不过处于对自家哥儿的信任,她还是没多说什么,甚至也没有想过,姜宁是怎么知道这瓜清热败火的。
只是有点想不起来,姜宁啥时候种的?菜地里有这瓜吗?
把苦瓜外圈焯水沥干,这样苦味会减轻很多,再把搅匀了的肉馅塞入苦瓜圈内,两头沾上生粉,煎至两面金黄。
再用生抽、糖霜、胡椒粉、淀粉、肘子锅里舀出的卤肉水和一碗汤汁,浇在苦瓜酿肉上,大火收汁就可以出锅了。
冯桂枝闻了闻,倒是闻不出来苦味,只有肉的香气。
这时候,锅里的肘子也熟了,拿筷子可以轻易戳穿。把料包捞出来,加入火腿片、几粒乌梅、几片冬日晒的山楂干和一小勺酱油,小火煨半个时辰,直肉酥烂脱骨即可。
灶上煨着肘子,冯桂枝看着锅,姜宁便摘了围裙出了厨房,打算去后院再摘些青菜。有这两个大荤的菜,再随便炒一个素的就够吃了。至堂屋,正听见姜水生和两个儿子还有沈云舟说起房子的事儿。
姜宁和沈云舟的婚房,原本是打算给姜安成亲用的。但因姜宁的婚事办得仓促,便先拿来给姜宁住了。新房子得在明年姜安成亲之前就盖好:“我已经问村长买了地,就在咱们这院子后头,到时候小沈你来帮把手。”
姜水生没别的意思,也没指望沈云舟出多大的力。不过村里讲究这个,起房子是大事,亲戚都得来帮忙,不然不好看。
并且是两边都不好看,不去帮忙会被人说嘴没有人情,要是家里起房子没有亲戚来搭把手,也会被笑话。
姜水生和冯桂枝都和自己的原生家庭关系一般般,尤其是姜水生。他们两家孩子都多,姜水生和冯桂枝又都是中间不受关注的,在姜宁出生之前,没少被自己家亲戚欺负占便宜。
他俩性格又软弱,被人看扁了,就只会扁扁的走开。后来还是姜宁撺掇着他们去摆摊赚钱,加上在码头干活见多了世面,又被姜宁暗中点拨着,腰杆子才慢慢挺直了。
但是总被欺负、占便宜的人不愿意再被占便宜了,一个家就不稳定了……盖姜宁现在住的婚房的时候,老姜家和冯家都没怎么来人,还在村里念叨着姜水生有钱了就忘本,到现在想起这事儿,姜水生心里都不自在。
现在他自己有儿婿了,就很希望沈云舟来壮场面,因此多念叨了几句。
沈云舟却忽然肃然道:“爹,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姜水生:?
什么?我就是叫你来捧个人场,并没有对你有什么过多期待……他们家盖房肯定要请人,难不成自己上手啊?
沈云舟却信心满满。他爸在他小时候,就是本地一个小包工头,后来赶上了时代的浪潮,在房地产领域赚了不少钱。沈云舟小时候还在工地捡过钉子,对盖房的事情还是有点数的。
不说别的,这新房的梁和木料他都包了,肯定给催生一些又结实又正的好梁!
爸爸,夸我!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姜水生在沈云舟炽热的目光下,悄悄往后挪了挪屁股。这个哥儿婿是怎么回事?他回头要偷偷问问宁哥儿,别是一个人在山上住久了,不太正常吧……?
姜宁偷看了这一幕,憋笑得肚子都痛了。
怎么回事呀?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呀?
沈云舟察觉到了有视线投在自己身上,一转头看到了姜宁,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视一眼,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姜水生:……服了。
姜宁去后院摘了一颗菘菜,炒了一个醋溜菘菜,酸酸的很开胃。又取了些嫩叶开了个菘菜豆腐汤,一桌子菜就成了。
菜色不是很多,但量很足,姜宁心里估算着,最好中午一顿都吃光光不要剩,天气热怕变味。
又顺手调了几杯饮子。
火腿炖肘子软烂咸香,又加了山楂和乌梅提味增鲜。果酸能够很好的改良瘦肉的纤维,使得瘦肉十分软糯,半点不柴。姜宁夹了一大块肉,裹满了粘稠晶亮的汤汁,和米饭拌匀了,一口下去简直香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