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她有点高兴的对姜宁道：“啥时候我用的上你的时候，我来通知你。”
说完就跑了。
姜宁：“……”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她这报个信儿，还打算怎么用人啊？
谁知赵婆子这回是来真的。第二天寅时末，钱二姐儿强打精神起来做预备工作，却看见赵婆子正在他们店门口扫地，可把钱二姐儿吓得不轻。
等地扫完了，赵婆子便把扫把往墙角一靠，在卯时之前去刷恭桶了。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钱二姐儿看着她走了，才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
钱二姐儿的名声还是又起波澜。
那日在门口等餐的闲汉不少，客人也有好几桌，至少看了半程的热闹。里面或许就有哪个嘴不严的，灌了两杯黄汤就把事情说了出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说道钱二姐儿的人又多了起来。钱二姐儿终究是个古代姑娘，她做不到全然不把别人的目光与议论放在心上����便是现代人，又有谁能说完全做得到呢？
店里的客人倒是不少，反倒比以前多，但都是冲看热闹的来的，不是真心来吃饭的。
姜宁气坏了，干脆把铺子关几天，让钱二姐儿回村学做赛螃蟹去，顺便准备帮忙收荞麦。自己则托人去给陈师爷递话，要求陈家赔偿这几天的经济损失。
也不知道陈师爷怎么说的，最后陈家送了两匹缎子、两匹绫、两匹罗，并二十两银子赔偿过来。
陈师爷又自己封了两块尺头、两块皮子送来给姜宁。
“谁差尺头啊，咱这儿多的是，这也不是多好的料。”胡绫罗翻了翻送来的尺头，不是很满意。
姜宁的视线，却落在那两块皮子上。
姜宁这辈子还没穿过皮袄。这皮袄冬天可暖和挡风了，与现代的皮草不同，是毛毛朝外，皮子朝里，看起来非常美观富贵。
而这时候的皮袄，却是毛毛是里子，贴着着人的身子，特别软和舒服。
而外头皮子那面儿，则要用好看的绸缎布做面儿，缝在上头遮住原本的模样。
这衣裳穿在身上，里头的毛毛会从领口、袖口涌出，特别好看。现在在衣服上缝毛领，其实便是效仿这种效果。
姜宁仔细看这两块皮子，原也不是整片儿的皮子，而是拼接而成的，虽不甚明显，但也确实需要在外面缝一层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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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上火发热，写到后面注意力有些集中不了，感觉不太妙，喝点感冒灵先睡了，短小的一天[笑哭]
第133章 第 132 章 要论识得做衣裳……
要论识得做衣裳的料子, 还得是苏玉绢，她只看了一眼那皮子, 便道：“这是灰鼠皮的。虽成色一般，又是小块儿的碎料子拼的，但也值不少钱。这一块儿，约么能做一件马甲，那两块尺头正好做面儿。”
拿着那皮子往姜宁身上比了比，笑道：“不错，你也合该做件皮袄了。明明恁有家私, 却天天穿成那个样子，哪有个老板的样？也难怪那陈贵人不把你放眼里。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姜宁有些无奈，他在洛京就被那客栈掌柜小看、纠缠过一次, 这回又发生了陈夫人的事儿, 难不成还真是自己的问题了？
没办法, 他上辈子穷的时间太长, 对衣服真的没太高要求, 都习惯了……
不过，冬天快来了，这几年的冬天都很冷，麻絮、芦花又不如棉花保暖。倒确实可以买些皮子，给自家人做几件，像春杏、钱二姐儿这样的优秀员工，也可以发下去当冬季福利。
陈师爷送给姜宁的, 是灰鼠皮。这灰鼠指的可不是老鼠，而是松鼠。松鼠背部的皮是灰褐色的，因此得名。
因松鼠个头小, 一件皮袄往往要许多只松鼠，成色好的，只取背部灰色的皮毛，因此价格较为昂贵。
姜宁手上这张，却是灰色少、白色多，用的是边角料，但也不影响保暖。
平民百姓一般是穿不起灰鼠皮的，做皮袄多穿狗皮、老羊皮����没错，狗皮也是可以做袄子的。《金瓶梅》中，潘金莲出去交际没有皮袄，便向西门庆借李瓶儿的皮袄穿。西门庆不想借，只将当铺收上来的一件儿狗皮的与她穿。
不过姜宁作为一个现代人，坚定的认为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身边又有大黄几个，不太能接受得了狗皮。
倒是可以和相熟卖肉的打听一下，有没有羊皮。
一头羊，肉与了肉铺，皮自是也有人收的。这羊皮也是分三六九等，好的羔羊皮，有上等的“珍珠毛”，柔软卷曲，没什么味道，也很珍贵。普通的山羊皮、绵羊皮，价格则亲民很多。
另还有老羊皮，价格低廉，皮质厚重坚硬，毛粗直不亲肤，好在还是挺保暖的。是底层劳动人民青睐的过冬衣物。
但即便是狗皮和老羊皮，对于底层百姓，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姜宁要带着钱二姐儿等人回村子去，铺子不能开了，钱大郎也闲了下来，便将打听羊皮的事儿交给了钱大郎。
钱大郎家开杂货铺的，也是有些个人脉。
“交给我吧！”钱大郎高兴的拍胸脯。他在铺子里扒了一个多月的蟹，天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偏又不敢说。
这铺子里头，上到钱二姐儿，下到杜小芹，哪个不辛苦？钱二姐儿天天雷打不动的天不亮就起来备菜，杜小芹也是坐那儿刷碗一刷刷半天，只他一个汉子还叫苦，也太没脸面了。
在这铺子里干了一个月，钱大郎是真的长进了不少，看到了妹妹的辛苦，也知道生意是真难做，再不敢眼高手低了。
但累还是累的……这下对于钱大郎而言，如同放了一个小长假，可不把他给高兴坏了？
这几天的空档，钱大郎也不想再在自家铺子实习做生意了，打算只花一天时间帮姜宁找羊皮，其他时间全部用来睡觉！
姜宁便带着钱二姐儿、苏玉绢、胡绫罗、杜小芹四人回了村子。苏玉绢忍不住感慨：“我才来几天？毛豆还没卖完呢，就要回去了。”
好在钱二姐儿、胡绫罗等人也回去，她倒也不寂寞了。
胡绫罗是摊子上的布也卖得差不多了，该去洛京、汴州等地进货了。当然他也可以不收摊，但是担心钱二姐儿心情不好，又有什么想不开的，便陪着一起回来。
只有杜小芹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别怕，我早上碰见你娘了，她说她不回去。”姜宁见状，便宽慰了杜小芹一句：“你娘现在也想开了，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我托二姐儿的母亲刘娘子帮忙打听，说有一户殷实人家快生孩子了，打算请个婆子干些粗活儿，再给洗洗尿布。只干一上午，午时管一顿饭，下午就能回去歇着。已经说好让你娘去，只等那家儿的孩子下生。等她再有了这个活计，兜里实实在在装上钱了，更没空来找你麻烦了。”
那户人家原就有一个养女使唤，又有个雇了好些年的老妈子。但这两个一个要照顾月子里的女主人，另一个要照顾孩子，粗活儿没人干，这才要临时雇一个顶一阵儿。
等过了头三个月，女主人养好了身子，就用不着她了。
不过给的工钱倒是不少，赵婆子很乐意。
杜小芹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一行人回了村子，先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姜宁就开始教钱二姐儿做赛螃蟹。
也是看钱二姐儿心情不好，总低着头闷声不说话，让她忙起来，用别的事情填满她的脑子，才能让她暂时忘了那些不痛快的事情。
这赛螃蟹其实就是炒鸡蛋，纯炒鸡蛋也可以，高级一些的，加入鱼肉和咸蛋黄，味道更加逼真。
姜宁只选了鱼肉版，没加咸蛋黄，咸鸭蛋要先紧着蟹黄豆腐来。
他们铺子里的咸鸭蛋一直是钱家杂货铺提供的，是合作，也算是变相照顾一下钱家的生意。只是他们用的快，刘娘子最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收鸭蛋、腌鸭蛋。
可是符水县哪里有那么些鸭蛋？现在都收到隔壁扶风县去了，赛螃蟹要用上，可真是没那么多鸭蛋。
这赛螃蟹是要选少刺的鱼肉，切碎或手撕成小条儿，这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蟹腿肉。再打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离。
在蛋清中加入少量清水、盐，把蛋清打散，放入三分之二的鱼肉搅拌均匀。
热锅倒入适量的油，放三分之一的姜末煸炒后转小火，把蛋清鱼肉倒入锅中轻轻滑熟，盛入盘里。
再将蛋黄打散，加入剩余的鱼肉，姜末入锅煸炒，再倒入适量的醋、料酒，简单翻炒两下迅速放入蛋黄，依然是小火轻轻滑熟，盛在炒熟的蛋清上。
就这一道炒鸡蛋，名厨做出来真个比螃蟹还好吃，没有螃蟹又有螃蟹的味道，模样也相似。因此被叫做赛螃蟹。
至于现在钱二姐儿做出来的吧……还挺一般，依然是炒鸡蛋味儿，得多练练。
并且，有些吃不了姜的人表示抗议，胡绫罗都麻了：“把姜末炒在鸡蛋里面，挑都挑不出来，这菜堪称歹毒……”
却说杜小芹回了家，发现家里已经快和垃圾堆一个样儿了，桌上灰积了老厚，一个板凳倒在堂屋，也不知道倒了多久没人扶。
听见有人回来，她弟弟杜小桩三步并做两步跑出来，看见她就是眼前一亮：“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给我做点儿饭吃吧，我快要饿死了。娘不知道去哪儿了，爹也不咋管我……”
杜小芹看见弟弟，心里头就是一惊。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杜小桩瘦了好多，脸儿都凹进去了，瞧着真是一副随时会饿死的样儿。
杜小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菜地里摘菜做饭。却发现菜地里的菜全枯死了，什么都不剩了。
杜小芹都呆住了。
第134章 第 133 章 杜小芹傻眼了，……
杜小芹傻眼了, 她临去县城前，才拾掇的菜地。过了一个月时间, 叶子菜该长起来了，谁知道家里竟没人拾掇，全枯死了。
这是什么年景？敢这样糟蹋！杜小芹急的直跺脚，但现在也没法子了，便想出门去借颗葱，烙些饼给杜小桩吃。
她如今跟在姜宁、钱二姐儿身边做事，耳濡目染之下, 做饭也比之前讲究点儿了。烙饼里头放点葱花才好吃。
首先去的，便是隔壁他们大伯家。杜老爹在家里行四, 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下头还有一个弟哥儿。
姐姐和弟哥儿嫁去别的村子, 兄弟三个继承了爹娘的房产, 分成了三处。
隔壁就是杜家大伯依着正房, 又往南加盖的院子。如今人家又垒起了厢房, 杜三伯家里也加了两间耳房，只有杜小芹家里，分家的时候是啥样，现在还是个啥样。
三家挨得太近，本就是一个院子拆出来的，隔壁有什么动静，另两家都能听个大概。这时候杜小芹推开自家大门, 立刻便看到大伯母正警惕地看过来。
见是杜小芹自己，脸色才稍缓了一些：“小芹从县城回来了啊。”眼睛在杜小芹身上扫了一圈儿，笑道：“小芹可是遇上贵人了, 瞧着通身的气度，这穿着打扮，真跟个城里姐儿一样。”
“大伯母笑话我了，”杜小芹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
她今日穿了一套半旧的衣裳，却都是不错的料子。上衣是一件鹅黄的葛布衫子，下头是一条麻布裤子，外头还罩了一件兼丝布的面儿，绢布里子的马甲。
这一套衣裳都不是她的，她去城里，赵婆子不愿意，没给她准备厚衣裳，她穿着一身打补丁的夏衣去的县城。
之后立秋，一天冷似一天，钱二姐儿瞅着她冻得畏畏缩缩鹌鹑一样儿，就把自己从前的衣服拿了一身给她穿。
胡绫罗也将一件面儿勾了线的马甲给了她穿。
钱二姐儿和胡绫罗都是县城长大的县城姑娘、县城小哥儿，给杜小芹这么一打扮，可不也是县城姑娘的模样了？
“我想跟大伯母借根儿葱。”杜小芹也没多聊，杜小桩还饿着肚子等着她呢，便开门见山道。
大伯母的表情有一瞬不高兴，但瞟了杜小芹一眼，又挂上了笑：“行，你等着啊。”
便去地里拔了一根葱，递给杜小芹，却拉着她没让走：“你娘回来没？”
杜小芹摇了摇头，倒也没说赵婆子如今在城里头找到了活计。大伯母听了这话，顿了顿，才道：“你如今是苦水里熬出来了，大伯娘也为你高兴。你现在在宁哥儿面前得脸，有机会，帮你两个姐姐也说说话，她们也在作坊做活儿呢。只是没你运气好，能让宁哥儿带去城里。”
杜小芹有些为难，她被姜宁带去城里，其实也不是她自己争取的，是姜宁直接就通知的她。她既不知道选拔的条件，也确实没那个脸面跟姜宁提这话。
只能说，若有机会，她可以试一试……但这话还没说出口，看见她犹豫神色的大伯母便沉了几分脸色，道：“你都不知道，你和你娘一走，你爹办那事儿……��！”
“我不跟他闺女跟前说老子的不是，但家里没人给小桩做饭，他天天让小桩上俺们家来吃！你说要是往年，也就算了。今年是个啥年景？一口粮难死多少人！俺们家可不像你爹，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俺们一大家子的人恁多张嘴，小桩又是能吃的时候。也不能总让俺们家亏啊！”
她这时候再提要求，让杜小芹更难拒绝：“好歹让你俩姐姐也去城里，三顿都在城里头吃，涨些工钱，也把小桩吃了去的那份儿粮给省回来。”
一番话，说得杜小芹臊红了脸。灾荒年上人家家蹭饭去，可真不是体面人能干得出来的！她只好胡乱答应下来，那根葱拿在手里，烫手一般，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还是大伯母应塞给了她，“小桩来俺家吃多少了，也不差这一根了。”
更让她无地自容了。
拿了葱匆匆回了家，杜小芹闷着头切葱烙饼，心里头想着咋样能把这事儿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