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115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钱大郎:“……好。”

“姜大姐送豆腐来时叫醒我。”钱二姐儿打了个哈欠,回房补觉去了。

钱大郎在店里默然呆坐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一盏茶的时间到了,才机械地起身去熄火、拆螃蟹。

豆腐还没到,姜宁先先到了,胡绫罗也起身了。他找来两张极大的桌子,摆在店门口左侧。而店门口右侧,则支起一张极大的幌子,上头绣着“钱二姐儿蟹黄”,幌子的右下角还绣着两只活灵活现的小螃蟹。

这幌子是苏玉绢给绣的。苏玉绢自从被王土根迫害之后,一直排斥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刺绣,倒是这次钱二姐儿要开店,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告奋勇要给钱二姐儿绣一张幌子。

用苏玉绢的话来说:“这算什么刺绣,这么简单几个字,我闭着眼睛都绣了。咱们朋友一场,你开店我为你高兴,送个幌子算什么!”

甚至这布,也是胡绫罗提供的瑕疵布。右下角有一块滴了油,铜钱大的两滴污渍,被苏玉绢绣出两只可爱的小螃蟹盖着了,一点瞧不出来。

倒是钱二姐儿,原本怎么也不肯让这店叫自己的名字。或是叫姜家蟹黄,哪怕叫钱氏蟹黄呢,她也觉得好些。把自己名字挂在上头,她只觉臊得慌。

“这有什么,这手艺虽是宁哥儿教你的,可这店里头的活计他是一点不沾手的,又如何能叫他的名儿?这铺子又是宁哥儿教你打理的,和你爹娘没多大关系,且是你们两家合作,只叫你钱氏,把宁哥儿放哪里?”胡绫罗也劝她,好说歹说,让她认了这个点名:“这就跟宋嫂鱼羹似的,你钱二姐儿蟹黄名头打响了,人家今后只认你做的!”

这时候幌子支出去,胡绫罗把摊子也摆起来了。两张桌子分门别类,放满了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布料。

这是要振兴他家原本的买卖,胡绫罗上心得不得了,做了好些功课,还请教了苏玉绢许多,搞得苏玉绢也颇为心动,有点想要跟着他二人一同进城做生意了。

幌子一挂摊子一摆,这阵仗不小,渐渐也有人看了过来。不过这时候还早,并不是来往的客人看过来,而是左邻右舍一样做小买卖的人家起床或者要开张了。

这时候临街的铺子,大部分都是后头带院的,还有二层小楼,楼下做生意楼上或摆雅间,或住人的。左邻右舍做生意的店家,也是住在自家铺子后头,早上开门营业,或者出来泼水,便看到了这一家新开的铺子。

自古同行是冤家,自然是卖吃食的,最先关注到这家铺子。

这铺子左边是一家卖早食的,这时候已经把大桶的豆腐脑、胡辣汤、菜肉馒头推出铺子,卖了有一会儿了。老板年看看幌子,再看看胡绫罗的小摊,再看看幌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和胡绫罗搭话:“你们这是一家啊?还是这家店把门口租给你了,这蟹黄到底是卖啥的?”

铺子右边是一家卖糕饼,顺带也卖蜜饯的。这家店开的倒不早,只是老板两口子开着门,在门口洗漱,洗漱过的水也泼在外头。

这倒不是没有素质的表现,洗漱的水并不怎么脏,泼在门口还有防止扬灰的好处。只要不是洗肉洗鱼的臭水,哪怕是洗菜水淘米水也是可以泼在门口的。

糕饼铺的两口子见早食店的老板娘搭话,也开口道:“就是,昨天你们还没开张呢,我就看见七八个闲汉挤在这铺子门前,是卖啥的啊,这般热闹?”

第100章 建设宁水庄25 新店开张!

“就是些普通吃食, 豆腐、捞面、梅花洞包子啥的,搭着螃蟹做了。”胡绫罗看了看左邻右舍, 摸不清他们是什么个态度,只含糊说了:“只是些普通玩意儿,一会儿开张了,几位自己看看就知道。昨儿来了几个人,不过东家在街面上有些个熟人,人家捧场罢了。”

“我们关系不错,便把门口这块地借给我了, 我们算是一家的吧。”

早食店和糕饼铺的老板对视一眼,都不做声了。让他们自己看?不是让他们来捧场的吧, 自家就是做吃食买卖的,哪里舍得花钱上别人家买去。心道这小哥儿也够刁钻的, 撇了撇嘴也就散了。

倒是有几家老板娘闲着无事, 又见胡绫罗桌子上摆了好些布料。买不买的, 不耽误逛一逛。哪知凑过来一看, 倒被桌子上的布吸引了。

只因胡绫罗将这些布料按照大小不同, 分别放好。有些料子上面,还用炭笔画了裁剪的样子。

情知道她们大概率不会买,胡绫罗还是热情的和她们介绍:“这些都是我从各处搜罗的好料子,不是整匹的,但做件衣裳是尽够了。”说着,胡绫罗拿起一块上面用炭条简单画了样式的水红色布料:“就按照我画的这么剪,正够给大姑娘做一件袄子。”

又把小块的布拿起来给人看:“这一块给大人做不成了, 给个七八岁的小娃做一件是富富裕裕的。”

“这块够做一条裤子的。”

“这块做裙子好看……”

原本邻居们只是显得无聊,来看看布料花纹样式,如今却被胡绫罗画的裁剪样子给吸引了。这是胡绫罗特意跟苏玉绢请教的, 正经学了好些日子。

这女红里头,刺绣和裁剪不分家,好绣娘就没有不会裁剪的。而这裁剪也是有高下之分,一样大的料子,熟手裁完了衣裳,还能凑两副鞋面;有的人便是一件衣裳也裁不出,嫌布料不够用,这里头是很讲究技术的。

此时,这些附近的老板娘,便是被碳条勾勒出的高超技术所吸引。

一问价格,倒是便宜。

“这么小的一块,能做件袄子?”一个大娘咂了咂舌,又拿起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

胡绫罗便笑道:“我们家铺子反正在这里,您若不信便现场裁了,做不成只管来找我。”

那大娘噎了一下,讪讪的把料子又摸了两下,放了回去。别说她原本就没打算买,这颜色也不咋趁她啊。

但终究是有人抵不过诱惑。以为年轻夫郎把自己女儿抱过来,让胡绫罗比着女儿的身量,给捡了一块适合的布料。

这一块布,居然只要四十文,却是一块兼丝布,麻掺了蚕丝织成的,又软和又厚实,颜色也鲜亮,秋日穿正好。

“你还真敢买,就这巴掌大的一块布,也不怕做不出来,白瞎了。这一小块布够干啥的?”又看热闹的大娘酸溜溜说了一句。

这夫郎的女儿只有三四岁,是他的头生孩儿,也是家里头唯一的孩子,倒是舍得给她扯不做新衣裳。

胡绫罗还挺高兴的,没想到食肆还没开张,倒是他先开张了。宁哥儿老是念叨的什么,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可不就是这样么!

那夫郎拿着布料在女儿身上比了又比:“差不多吧?”

胡绫罗便道:“你要信我,我现在就给你裁好了,这小孩子的衣服做得也快,要是做成了穿不上,你只管来找我,我一文不差给你退了。”

此时的人做惯了针线活儿,手脚利索的,这小孩儿的衣裳,不到两个时辰便能做成一件。

那夫郎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他们家是开香药铺子的,大早上的没什么生意,他一边看店就一边就做得了。

胡绫罗便伸手捏乍,在小姑娘身上比划了一下,拿出碳条在布料上略做修改,便下了剪子。

待胡绫罗裁好,都不用缝合,那夫郎便知道必定能穿,还有些余量,就是女儿这一秋再长一些身量,也不会小的。

“多谢小老板了,”那夫郎喜滋滋道,拿了铜板会账。这布料要是让他自己裁,怕是裁不了这般正好。

这下看热闹的人也没话说了,有人在这般气氛之下也动了心,捡便宜的买了两块。这些胡绫罗就没有再亲自动手帮忙裁剪了,只拿碳条简单画了,让他们回家自去剪裁。

到了辰时,姜苹和黎长林驾了驴车,送了一板豆腐过来。这时候那早食店的生意高峰也过去了,只是还剩了些底儿没卖完。

这些剩下的,他们会卖到午时左右,再卖不完也不会继续卖了,将铺子关了,只做自家午饭。

不过他们家也是做久了这生意的,对销售量有个大致的估算,几乎到午时就会卖完,卖不完也剩不下多少。

这时候见了姜苹家的车来,便探头出来看:“还真是卖豆腐的啊?”

心里头稍稍有些不痛快,他们家早食有豆腐脑,也算是豆腐了。幸亏隔壁早上不开张,也便罢了。

姜苹除了带了豆腐来,还带了两盆开得正好的花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红艳艳的两盆往门口一摆:“带点喜庆的意思。”

姜宁心想,这是不是和现代开业,亲朋好友送花篮一个意思?

今日沈云舟也和他一起过来,这时候便拎了一小串鞭炮,在门口燃了,算是正式宣告他们钱二姐儿蟹黄食肆开张。

却没想到,鞭炮刚放完,便有人喊了一声:“宁哥儿,沈兄弟!”

几人看过去,正是张小吏张哥。

自从江知县悄没声息的回来,张哥自然也就恢复了工作。他最近可是忙得不得了,因为大人自掏腰包买了粮食发给城里的居民,就需要他们这些户房的小吏帮忙派发操作。他们户房本就管着户籍,相对来说比较熟悉,这活儿自然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见了姜宁便笑呵呵道:“昨日你给我送吃的,正被一群猴崽子瞧见,全给我分了,我就没吃上两口!就这,一人没分到多少,还不过瘾,今日央着我带他们过来。”

他身后果然跟了几个更年轻些的小吏,这时候都不好意思的看着姜宁傻笑。

左临右舍自见了这些穿官服的小吏,一个个都把脑袋缩回自家店里,却又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不怪他们害怕,这时候小吏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吃霸王餐更是常有的事儿。就是姜宁家,最初和张哥结识,也是张哥去方便面店吃霸王餐。

左临右舍心里都有些隐秘的幸灾乐祸,这店刚开张就招惹一群小吏,要是味道不好便罢了,味道好的,吃都得给他吃穷了!

不想却见张哥肃了神色,对身后几个年纪小的小吏道:“这姜家哥儿和沈兄弟与我交好,便是在知县大老爷跟前,也是有几分脸面的。你们平常那副做派,在别处我不管,在姜家哥儿跟前可给我收敛收敛,该多少钱多少钱,谁要是敢赖着不给,让我知道了,黄子给你们提出来!”

那些小吏连忙道:“头儿,我们省的!让你带来不是想仗你的势,白吃白拿,是人家的饭做得真香哩!”

许多人甚至也是认识姜宁的,之前知县大人家里摆席,常请这位姜厨哥儿,便是没说过话,谁又没见过?

他们这些小吏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不过张哥给了姜宁这个面子,姜宁便也要反过来给张哥做脸。这些小吏吃了多少,自是要付钱,但姜宁每每也该送上一两个小菜,一来一往的,这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邻人们听了张哥这话,却俱是一惊,没想到这新开的店,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这背景说不上多显赫,但上头有人好办事,总归是他们强很多。这下大部分做吃食的铺子,也绝了那点子别扭的心思。

张哥又和姜宁聊了几句,跟他定下中午的吃食。他么中午还要去别处发粮,回不得衙门,只让姜宁给他做一大碗蟹黄捞饭送过去,他匆匆吃了,下午继续干活儿。

张哥开了个头,其他小吏也连忙预定,当场就把钱付了,才离开。姜宁进了店里,把钱放进匣子里,对钱大郎道:“也不使别的闲汉了,到了中午你去送吧,再调一大壶饮子一并带去。”

钱大郎从天不亮就坐在这里剥蟹,已经剥出了一大盆蟹黄,两大盆蟹肉,人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坐得腰背僵直,正好让他出去活动活动。

钱大郎:“……好。”

姜宁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话。钱大郎要是个聪明的,饭送到了别走,留下给张哥他们倒些饮子,聊上几句,慢慢的借着自己的关系混熟了,以后自家做买卖有什么事儿,也算搭上了张哥能求他帮个忙。

不过这就看他自己开不开窍了,这种人际上的事儿,姜宁不好把饭硬塞进他嘴里。

张哥这一群人算是个大单,不过离午食还早,钱二姐儿也没忙着先做。而是把豆腐先切成丝。

她和姜宁商量了一下,这豆腐也不必全切断,切的时候一左一右放两根筷子,切完留下一个薄薄的底儿,丢进清水里,瞬间炸开如同一朵菊花。

如此,既方便先把豆腐做成一朵朵菊花泡着,用的时候捞出来就是。也更加美观。

切了三十方豆腐泡在水里,又去调馅儿。馅儿调好了,皮儿擀得了,并不包包子,而等客人点了之后现包。

然后再去炸葱油,做蟹黄的浇头。就张哥那个单子和包子馅儿,便要把钱大郎拆了一早上的蟹黄蟹肉全用完了。

胡绫罗见了,也端了个盆坐在门边儿,一边帮着拆蟹,一边盯着摊子。

临近午时,陆陆续续有闲汉上门,大多数是昨天来过,扑了个空的,也有两三个新面孔。

“昨天回去,可让押司大人把我一顿好骂。”一个闲汉委屈得跟姜宁抱怨:“他丈母娘在家里等着呢,硬是没吃上,把人又留了一晚,今天非吃上不可。”

不过,这闲汉被骂也不算太冤枉。宋押司再不高兴,人家没开张又有什么办法,不至于拿个闲汉撒气。只是这闲汉就空着两手回去了,宋押司便痛骂其不开窍。姜宁的食肆没开张,就不知道另买些东西带回来吗?他丈母娘还在家里等着吃呢!

骂完又让他出去买了些酱烧肉、腌鸡招待岳母,拿回来时天都黑了。

闲汉直叹气:“你说我怎么敢自作主张?要是买得不和他心意了,又怎么说。真是做什么都难啊!”

姜宁认同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遇到这种情况的,不止那闲汉一个,没吃着想吃的东西,好些主雇都不是很开心,有那通情达理的就算了,只让人第二天赶早来买。

钱二姐儿忙活了一通,才把这些闲汉要的东西备齐,把人送走了。又把张哥他们要的蟹黄捞饭做了出来,让钱大郎去送。然而钱大郎刚出门,却迎面遇见一人,看见钱大郎的脸,人就僵住了。

再看看幌子上写的“钱二姐儿蟹黄”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胡绫罗正蹲在门口拆蟹,见这人神色古怪,便问道:“这位小哥儿,可是来买饭食的?我们家今日第一天开张,有蟹黄豆腐、蟹黄灌汤包、葱油蟹黄捞饭、捞面,进来尝尝?”

这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听见蟹黄豆腐二字,才算回了些神,犹犹豫豫问道:“我们家主人曾在知县老爷家的宴席上,吃过姜厨哥儿做的蟹黄豆腐。当时听说,姜厨哥儿要开个店专卖这个……我们家夫人惦记这口,一直让人关注着。这、这家店可是,姜厨哥儿开的?”

姜宁在知县大人家做过蟹黄豆腐做宣传的事儿,胡绫罗也知道一二,便点了点头:“便是那个姜厨哥儿。”

“那这又是?”那小子指了指幌子上的钱二姐儿蟹黄。

“绫罗,剥了多少了?”钱二姐儿正好从灶房里出来拿蟹黄,也和这小子打了个照面。

这小子浑身更紧绷了。

胡绫罗便把之前的话,和钱二姐儿学了一边。钱二姐儿便笑道:“我拜了姜厨哥儿做师父,跟他学的厨艺。不是我自夸,别的菜师父没教我,独这三道蟹黄菜,我做的味道可不比师父差。您家夫人若是喜欢,不如买一份尝尝看?”

虽然姜宁一直不承认他收了钱二姐儿做徒弟,钱二姐儿却是打心眼里把姜宁当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