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113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至于其他,因特征明显,倒不好出手,易被人查出来路,除非全融了,却又有不少是前朝古物,过于可惜最终只能作罢。

不过去娘家走了一遭,江夫人也不再惋惜了����那一匣子珠子全是指肚大小的东珠,有一升之多,细数下来百粒有余。

此时有言,西珠不如东珠,东珠不如南珠。

而南珠又不如北珠。

这一匣子便是东珠,但这时候的东珠,并非是清代唯皇后可用的辽东东珠,而是东瀛珠,也就是日本进口珍珠。

反倒是此时的北珠,按照地理位置来推断,倒是和清代的东珠在核心产地上有很大重叠有可能是清代东珠的祖先或者近亲。

此时的东珠地位不如南珠与北珠,但话又说回来了,什么珍珠长到指肚大小,价值也不会低。江夫人送了两颗到汴州娘家,请求娘家人帮忙脱手,单这两粒东珠,便换了五百贯钱。

江夫人只觉得一阵眩晕,儿子的婚房,女儿未来的生活,全都有了着落,这才同意丈夫把剩下的财宝全部上交。

之后在江小姐临走之时,给了她三十颗东珠,让她在上任廉州的路上,悄悄儿的、零散的脱手。

她自己也通过了各种渠道,又售出去八粒东珠。

而江知县和江大郎也赌对了,太后果然“需要”这半本账本,不但赏了黄金百两,还让来送赏赐的户部官员给江知县透了个底,翻过年来江知县任满,立刻便进京任一正五品官,可算是连升三级。

江知县喜不自胜,又把那百两黄金拿出一半来,或是继续平息符水县物价,或是将来替乡村五等户交田税。

而这时候,已上洛京赴任的江大郎也来了信,说曹家又联系了他,想要再议婚事。

要是之前,江夫人自是欢天喜地,无不答应的,这会儿却心中有些不舒坦了,与江知县道:“人说凡成事前,若遇阻隔,便是这事儿不好,老天不忍,才‘外应’提醒。这般看,那曹家姑娘倒未必和我们大郎相配,或不是桩好姻缘。”

江知县却不那么认为:“如不是因着和曹家的婚事,咱们家又如何会买下那九海棠巷的宅子?说不定是那曹家姑娘有旺夫的命,带旺了咱们家才是。况且当初曹家也没有明说这婚事罢了,现在上官又主动联系,倒不如促成这门亲事。”

江夫人一想也有道理,只是对那曹家到底不如之前热络,给江大郎去了一封信,便说符水县水灾严重,江知县整日忙于公务,自己也要留下来襄助,且让未来的亲家暂且等些日子,待符水县这便情况稳定了,她再上京城商议婚事。

曹家那边得了信,倒也不好说什么,都是当官的,人家说为百姓、为朝廷效命更重要,自己这边还能反调不成?

大约曹家也知道,上次让江夫人不痛快了。如今看江知县颇受太后看重,前程这便要起来,少不得自家要示好低头。

于是当江知县递了折子,请求减免符水县今年秋税,曹家便出了些力气帮忙运作。最后结果倒是不错:符水县秋季粮税免去一半,另一半也不必交粮食,以役代税。

也就是说,粮税不必交,但除了今年的一个月的徭役之外,乡村户无论等级,五抽其三,再多做半个月的徭役,去修被大雨冲坏的道路、河堤,对虽还没坏,但紧要地区的河堤进行修缮、增高。

整体来说,老百姓需要付出更多的劳动,不需要交粮食交钱了,虽然服徭役也不轻省,但大部分乡村户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乡下人最不惜力气,能用力气换粮食,他们愿意的很。且江知县在任期间,约束下头小吏,不许他们作恶。那些小吏监管徭役的时候,也不怎么打人了,并不难熬。

江知县得了消息,便催着妻子赶紧上京。人家曹家做到了这个份上,自家还要怎么拿乔?到底人家是三品官,自己这把年纪了,就算来年升了五品,这辈子恐怕也够不着三品。

江夫人被丈夫催促着,也只好收拾行囊,准备上京。

“这次你还带不带那姜家的小哥儿去做厨哥儿?”江知县问道。他知道上一次,江夫人对这亲事很是看重,特意从符水县带了姜宁过去,打算做胡椒宴给自家长脸的。

江夫人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带了。”

江夫人这会儿对姜宁,心里也有点儿别扭。一开始,她当然是很感谢姜宁的,要不是姜宁摔的那一跤,她如何能够发现那两个宝箱。

可当春杏出府的时候,江夫人就觉出些不对来了。

那时跟着他们一道去洛京的江府下人,江夫人俱是把人看管起来,后来用了些法子,让人又续了几年赁身契。

江知县府上没有签死契的下人或者养子养女,一来是他们从前自觉坦荡,并不认为自家有什么极私密的事情,合同制的下人到了年限放出去,也没什么可说的,要说也是说自家的好处。

可经了这一遭,江夫人才觉得是自己从前太单纯了。

这一堆下人里头,唯有春杏逃脱出了府,江夫人是春杏走了之后才察觉到,问了江小姐,江小姐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出实情,只说是和春杏多年主仆情谊,早已许诺了她,不忍心反悔。

还是江夫人问了府里其他人,才知道那天姜宁拜访了江小姐,也是姜宁把春杏接走的。

江夫人心里头便有个疑影儿,怀疑姜宁是知道了些什么。

纵然如今在九海棠巷挖到东西算是昭告天下了,她心里还是有些虚的慌,少见面就是了。

却偏这时,香梅拎了个食盒进来,对江知县和江夫人行了个礼:“大人、夫人,姜厨哥儿遣人送了个食盒过来,说是他新琢磨了几样吃食,给相熟的人家都送了,也给大人、老夫人、夫人尝尝。”

江知县倒不知道妻子心中所想,还乐呵呵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也怪想着姜厨哥儿的手艺的。”

本来他受了太后嘉奖和赏金,换作平时,便是在府里摆一场宴席庆贺,又算什么事儿。

只是现在符水县刚遭了难,他们这些做官的还是夹着尾巴,低调一些才好。

“也给老夫人那里送了?”江知县让香梅把食盒打开,就摆在这屋里头,觉得这姜厨哥儿还挺懂事儿的。

香梅笑道:“老夫人那里单一个食盒,已经送过去了,老夫人和刘妈妈正一道吃呢。”

说着,便把食盒里头的东西往外拿。

首先是一大碗蟹黄文思豆腐,还冒着热气,江知县见了,便笑道:“这个上次吃过,怎么是新研究出的呢?这姜厨哥儿年纪轻轻,怎么也记性不好了。”

又去看剩下的东西,两个比巴掌大一些的蒸笼,还盖着盖子;两碟子黄澄澄、金灿灿香气扑鼻的葱油蟹黄,一碟子芒果糯米糍,一共凑了四样菜,另还有两碗粳米饭。

“这是什么?”江夫人也被那香味引诱过来了,在桌子前头坐下,指着那两碟子葱油蟹黄道。

香梅便道:“来送食盒的人交代了,说是菜码,直接倒在粳米饭上,拌着吃。或是不想吃粳米饭的,下一碗挂面捞面,拌了这菜码吃也好吃。”

江夫人想起了什么,便与丈夫笑道:“咱们府上办宴席,常吃这姜家哥儿做的官席,你却不知道,这姜家哥儿做起家常菜来,比那官席还要好吃呢!”

那时候在洛京吃的干豆角烧排骨,船上吃的铁锅炖,现在想想,都要吸口水。

吸着吸着,好像面对姜宁那几分心虚,也褪去了不少。

知道又怎么了?他知道还肯给我做好吃的,必不会害我!

江夫人又去掀那小蒸笼,却见里头是巴掌大的一个灌汤包子,那皮儿擀得薄得透明,露出里头有些粉、有些黄的肉色来。

“呀,这姜四哥儿也琢磨出梅花洞包子来了?”江夫人感叹道。

这时候已经有了开封灌汤包,叫做梅花洞包子,但是只有几家会做,因为皮冻这东西,虽不是极难破解的秘诀,但也不是谁都能想得到的,赏算一个非常精妙的手艺。

“这么大,怎么吃啊?”江夫人看着这大包子,怀疑姜宁是也想做这梅花洞包子的生意,却又希望有个人特色,于是把这包子做得极大。

只是这样就不便于客户吃了,这么大一个包子里头都是汤汁,一咬还不淋一身?若是从顶端的小口去吸汤汁,小包子倒还好夹,这大包子可要怎么拿起呢,难道捧着蒸笼,也太不文雅了。

江知县也看了过来,对着大包子摇了摇头。

香梅便从食盒中拿出两根芦苇管来:“那来送食盒的人道,把这芦苇管儿插|入包子顶上的小口,把汤汁吸完了,再吃包子。”

夫妻二人恍然大悟,接过了芦苇管。两人都是吃过梅花洞包子的,自然也晓得技巧,慢慢吸了里头的汤汁,也不会被烫到。

只吸了一口,夫妻两个便都察觉到了这大包子与梅花洞包子的不同,里头的馅料别有一番滋味,就像、就像……

眼睛扫到了那一大碗蟹黄豆腐,顿时想到了:就像蟹黄,却又比蟹黄豆腐的味道更鲜、更醇厚!

这是自然啦,毕竟这是真放了蟹黄,蟹黄豆腐却是咸鸭蛋做的……

“这姜四哥儿还是那么有巧思。”江夫人赞道,又把吸干了汤汁的包子蘸料蟹醋吃了,虽不及那汤鲜美,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江知县又让香梅把那葱油蟹黄和粳米饭给他拌了来吃。蟹黄汤汁包裹着米饭,直接用汤匙,一口下去满嘴醇香。

江夫人也让香梅给她拌,等待的过程中,还道:“是不是最近县里受灾,大家都低调得很,没人敢办席,姜家哥儿没营生了?”她倒是也隐隐约约听说,原本那宋押司家里是定了姜家哥儿给他那孩儿做白日宴的,可偏赶上闹灾,把宴席给取消了。

姜家哥儿忽然送了这食盒来,是不是希望能够给自己招揽些生意呢?

只是江夫人有些犯愁了,现在这个情况,她就是有心帮,也不能在此时办宴席呀。要不,还是把那姜家哥儿带去洛京?

香梅却抿嘴笑了:“是招揽生意,却不是给他自己招揽生意。他是收了个徒弟还是怎么着,要在小桐花巷临街之处开个食肆,这几样就是他们食肆要卖的东西。那来送食盒的小子还说,知道最近县里的大人们都低调,要是大人们想换换胃口,可使人去桐花巷去买了,家常菜色也不打眼。”

原来如此。江夫人感叹道,那姜厨哥儿还真是个有能耐的,这生意做的,还能配合县里的情况,他不发财谁发财呢?

……

收到了食盒的,还不止江知县府上一家。宋押司、张押司、王书吏、张小吏……这些人家尝过了,就没有说不好的。

尤其,这价格也不贵。若是一个人吃,一份蟹黄豆腐,一份蟹黄捞饭,一个蟹黄灌汤包,统共花不了两百文。这点钱对江知县、几位押司家里,都不算什么,对张小吏而言略有些贵,也不是吃不起。

况且这可是姜厨哥儿家的手艺,往日请张厨哥儿来做一餐饭,得花多少钱?现在只花不到两百文,就能吃上心满意足的一餐饭食!

钱二姐儿坐在店里头,手都在发抖。

她们这铺面定的是明日开业,只是姜宁今日让她做上十个十盒,送去相熟的富贵人家里,便先一日到了县城开灶。

也算试营业。

钱二姐儿在秀河村已经练得极为熟手,但食盒送出去之后,她就忐忑得不得到,身子甚至微微发着抖,这会儿与姜宁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哭音:“师父,你说我做得真的行吗?”

那些食盒被送出去了,她看不到食客的及时反馈,心里担忧得不得了,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堕了姜宁的名头。毕竟她听见了,姜宁让那些送食盒的人说,这是姜宁最近琢磨出来的吃食,打着姜宁的旗号。

姜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忧,你做得很好,且你练了这么多天,手上极熟了,这几道菜就是我做,也未必做得比你更好。”

他对钱二姐儿的期盼便是专精专攻这三道菜,这也是这时候的食肆比较常见的一种经营模式,像现代一个饭店里好几个厨子,各有分工负责红案白案,会许多菜,那样少见。

这时候大部分小食肆,就是一个主厨专精三四样菜,甚至一样菜,例如宋嫂鱼羹、王楼梅花包子、薛家羊饭,店名直接和招牌菜挂钩,也极易形成口碑传播。

但是这也不用担心客人会觉得单调,这时候还有一些小童或老妇,会自己做几样小菜,或者上不同的店里头买几样,在各个食肆叫卖,赚一个差价,店主也不会驱赶她们。

因此,客人便可以在一家食肆内主要吃某样东西,然后再从小童和老妇的篮子里买几样别家的小菜。

姜宁便计划着,那葱油蟹黄的菜码浇头,完全可以一次炒出来一大盆,也交于这些老妇、小童们,让他们去别的店里贩售。若是怕客人嫌贵甚至可以半份儿半份儿的卖。

至于蟹粉灌汤包和蟹黄豆腐就算了,还是放在店里做招牌主打。

当然,这也要看钱大郎剥蟹的速度了……

钱大郎今天第一天到店里头帮着剥蟹,人都给剥懵了,他以前没做过这活计,竟不知道如此之难,甚至手上被蟹腿、蟹钳割出了小小的口子。

第一次割出口子,那血珠子一冒,钱二姐儿便连忙把他给拉起来,还让钱大郎好一阵的感动:三个月没见,他发现妹妹变了很多,稍微有了些陌生感,但他手一割破,妹妹还是很紧张他的。

却不想钱二姐儿把他拉开之后,却先将他推到了一边,细细看了剥好的蟹黄蟹肉没沾上血,才带着他去处理伤口。

钱大郎:“……”

钱二姐儿还要教训他:“小心着些,这些入口的东西不比其他,把血滴进去了,让客人吃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好?”

又叹气,要是钱大郎过于小心,速度肯定又要慢下来了,只怕供不上货,还是去找姜宁,要在村里头再选一个人来一起剥蟹。

“我看不如选小芹吧。”钱二姐儿跟姜宁建议道:“她如今家里头的日子,还是那样,赚了钱她娘也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因为和刘娘子起了一些隔阂,钱二姐儿如今对杜小芹的处境,更有感触,便想拉扯她一把:“她过来了,正好可以和我住一个房间,我们也能互相照顾。以后她的工钱不用师父你出,就从咱们这铺子的账上出。”

杜小芹住到城里来,钱二姐儿不说能帮到她很多,至少可以让她平日里不受气,吃的好住的好

姜宁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行,你这儿先凑合一两天,我就把小芹带来。”

钱大郎怔怔的看着妹妹和姜宁说话时的利索劲儿,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钱二姐儿也没忐忑很久,到了下午快傍晚,就有七八个闲汉陆陆续续上门了,都是来买吃食的。

“我是宋押司家里的,宋押司说店里中午送去的那蟹粉捞饭味道很不错,他娘子很是喜欢,正赶上晚间岳母大人来访,让再买上三分给我带回去。”

“我是受知县府刘妈妈所托,刘妈妈说中午伺候了老夫人吃了一顿,剩下的赏给她的,但也就那么两口,没吃出个味儿来就没了,这一下午想的不行,打发我来买一碗蟹粉捞饭,一笼包子。”

“我是给自己买的,我今天帮贵店给张小吏家送餐盒,这一路上都把我给香迷糊了,路都走错了三回。你们给张小吏家送的是啥?我也照那样要一份,奢侈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