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112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这两道菜其实并不难做,却很麻烦,主要麻烦在拆螃蟹,拆出蟹黄和蟹肉来。

钱二姐儿最近勤奋的很,天不亮就起来拆螃蟹,胡绫罗最近也跟着过来帮忙。

“等铺子临开之前,问问你哥如今在家里头做什么。”姜宁看着他俩手脚利索,一个时辰就拆出了两大碗,那满登登的蟹黄蟹肉,搞得姜宁都馋了。

姜宁上辈子,都没亲自做过这蟹黄包和蟹黄捞面,吃也只吃过一次。他上辈子不富裕,这蟹黄包和蟹黄捞面对于他来说,有点太贵了。

一碗蟹黄面一百五十八元,一笼六个小小的蟹粉黄小笼包,要八十八元。姜宁前世唯一吃过的那次,还是和两个同学拼着,一起尝了尝。

倒是这辈子,符水县这便的螃蟹并不贵,要是跟村里的小孩子手里头买,更是便宜,姜宁才慢慢摸索出了做法。

选母蟹放入葱姜去腥,中火蒸个十分钟左右,把蟹肉和蟹黄拆出来,分别放好。蟹壳也留着,烧一锅油,把蟹壳、葱、姜、蒜放进去一起熬煮,直熬到蟹壳脆脆的,一敲就碎,便可捞出来丢掉。

然后,再去处理猪皮。

凡做灌汤包,别管是什么馅儿的,只要是汤包,必少不了猪皮。

将猪皮焯水,捞出来洗净,切成条放入水中加葱姜和料酒,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熬上两个时辰,将猪皮和葱姜全捞出,剩下的汤汁放阴凉处静置,几个时辰后便凝固成皮冻了。

将蟹壳熬出的油放入蟹黄煸炒至出油,再放入少量蟹肉,盐、糖、酱油、胡椒粉调味,这边是做好的蟹粉。再放入肥少瘦多的猪肉馅中,加盐、糖、酱油、葱姜水,搅拌至上劲儿,再加入皮冻,这灌汤包的馅料便调好了。

姜宁让钱二姐儿做的是巴掌大一个一笼的大灌汤包,皮儿擀到透明却不能破,上笼蒸之后皮冻便会融化成汤汁,又沁入了蟹黄的味道,鲜美非常。

这大灌汤包也不需要咬破,拿芦苇管子从褶皱处插|入,将汤汁吸完,再去吃包子。

若嫌腻,吸掉了汤汁的包子还能蘸蟹醋或葱姜醋。

古人本来也爱吃蟹,蟹醋原本就有的卖,可以直接买现成的。

这样大的灌汤包,姜宁吃不完两个就饱了。但这好东西要是总吃,也是会腻的,姜宁便教给钱二姐儿,每人限量一个,刚开业十天一日备五十个,之后一日备三十个便可。

别看备的不多,这蟹黄汤包一个姜宁打算卖五十文,只要能全卖完,一天就是一贯半钱,刨去成本也有一贯的赚头,更别提还有其他。

而这蟹黄汤包只用了少许蟹肉,剩下的拿一些去做蟹黄豆腐,其他的则用来做葱油蟹黄捞面。

姜宁炸葱油,喜欢用小香葱,切成一指长的段儿,炸至焦黄微黑后捞出,沥干油后放入一个空碗。

这焦葱炸得香,有时比肉都好吃!

这葱油也是先爆炒蟹黄,炒出油之后放入所有蟹肉,倒入两勺酱油,半碗芡粉水,无需别的调料,就足够鲜香了。

这个浇头不止能盖面,盖饭也是极美味的。

单这三样,便够铺子把生意做起来。

做法并不难,主要是剥蟹琐碎。那钱大郎人其实不坏,但败就败在眼高手低,满脑子想法落不在实处,不如让他来干上两年体力活儿,磨一磨性子。

当然,若是那钱大郎不肯,或是刘娘子舍不得儿子来吃这苦,姜宁也懒得管他们,只在佃户的家眷,或者作坊里头的姑娘小哥儿中,挑上两三个踏实肯干的����钱二姐儿和胡绫罗也在村里这么久了,想来也是有自己交好的朋友的,姜宁也无需多插手,只让她们自己找人便是 。

如此钱二姐儿日日练习,手艺不断精进,眼看着当初说的三月之期将到,姜宁便进城去,和钱家人说道说道开铺子的事儿。

一场大雨,符水县遭受的灾害其实不严重,倒是这粮价涨得像是受了一场人为的灾害。钱家的杂货铺子也受了些影响,生意更加不好了。

姜宁登门时,钱老板和刘娘子的脸色都有些讪讪的,不如从前热络。他们有些后悔把钱二姐儿送到姜宁那儿了,主要是后悔把那临街的铺子收了回来。那铺子之前总是一年一赁,租金一齐儿收到手里头,若是还赁出去,如今租客是个什么光景,他们也不管了。

但现在自家开食肆,二人心里头都有些没底,不是对姜宁的手艺不信任,而是觉得如今县城这个样子,原本手里头有些余钱的人家,现在也过得紧巴巴的,还有多少人肯光顾呢?

但也没奈何,三个月前钱二姐儿跟姜宁走时,两家便已签订了文契,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姜宁若是去告,他们得赔更多钱,只能硬着头皮履行合同。

姜宁才不管他们是什么脸色,只去验看了铺子,铺面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这铺子三间门脸,后院小小的,共有三间房,窄窄的正房一间,左右各一间房倒是还算宽敞。

姜宁看过了,觉得钱二姐儿和胡绫罗住在左右的房间,那间正房或给雇工住,或者堆放东西,都不错。

“铺子早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县城如今这个样子,这生意还好做不好做……”刘娘子引着姜宁看铺子,还是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钱掌柜偷偷撞了她一下,事已至此,还说那些有啥用,倒惹得人心里头不痛快。

姜宁淡淡道:“你上主街去看看,虽然现在日子难过,但那几家大酒楼正店,可有哪家受了影响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哪个时代都有的事儿。市井人家为了明日下锅的米犯难,可那些有钱人家,略贵个几十文并不当回事。

刘娘子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咱们这小食肆,也不能和人家大酒楼比啊。不过想到姜宁人脉广,和知县老爷都能说得上话,说不定真有人脉,便也不再多言了。

姜宁趁机便又问道:“如今令公子在家做些什么呢?”

提起钱大郎,刘娘子心里头就犯愁。之前钱大郎试图拜姜宁为师,姜宁不肯收他,很是受挫。钱掌柜和刘娘子又不许他再插手杂货铺的生意了,钱大郎游手好闲了一段时间,决定还是要精进、提高自己,因此找了个书院,又去读书去了。

把刘娘子愁得什么似的,生怕钱大郎过段时间,又觉得自己学有所成,要来折腾自家的铺子。

“……要不然,就让他也来这食肆帮忙,给他妹子打一段时间下手,也看看我们这店铺是怎么经营的。”姜宁道:“只读书不实习,纸上谈兵是不可取的。”

刘娘子下意识便道:“不好吧,那咋能当哥的给妹子打下手呢?”

姜宁便冷下了面色:“有什么不好?我说句难听的,若是我们这店开的红火,他开杂货铺却净赔了那么些,这都何止被他妹子压了一头,他还不活了?”

刘娘子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恰看到钱大郎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爹、娘!好消息!”

跑近了才看见姜宁也在,钱大郎眼前一亮,想叫姜宁师父,又不敢����姜宁可是拒绝了他的。

只是恭恭敬敬给姜宁行了个礼。

姜宁看他这模样,气儿顺了许多,便直接问钱大郎肯不肯来铺子里帮工。钱大郎眼睛都亮了,兴奋得什么似的:“肯啊!我如何不肯,我只恨自己不如妹子有福气,能跟在师父身边学习。”

要不然他也不能退而求其次,上书院学习去了。只是那书院虽是主要招收商贾子弟,可主要教的却是算术,如何看账本,和他想学的经营之道根本不一样。

刘娘子:“……”

姜宁也觉得他有些过于激动了,便道:“主要是让你来做一些杂活儿,甚至可能比较辛苦。经营之道,你要先看,熏陶,少说熏个一两年的。”

姜宁心想,他就是真的想教,可这经营之道,也未见得是开班上课就能讲明白、学明白的。这钱大郎若是真诚心,能耐住性子拆上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的螃蟹,遇到什森*晚*整*理么经营上的事儿,他顺便点拨两句,这钱大郎若有悟性能开窍是最好,若没有悟性他也没办法了。

刘娘子心里头却还有些别扭,清咳了一声问儿子:“你方才说,有什么喜事?”

钱大郎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寻爹娘是为什么,满脸喜色道:“知县老爷发恩德,发粮食了,咱们快上保长那取去。”

钱掌柜和刘娘子俱是一惊,拉着儿子问:“什么发粮食了?你说清楚些,是知县老爷舍粥了么?”

遇上灾荒,富户、官员也有舍粥的,不贵他们家倒也没穷到那个地步。

钱大郎却摇了摇头:“不是,是按照户籍、人头来发粮食,先发到保长手里,再让保长下辖的居民,上保长那儿领去。听说知县老爷花了两百贯钱,从几个粮商手里头硬抠出来的粮食,知县老爷可真是爱民如子啊!”

刘娘子立时便要回家去拿口袋,上保长家去领粮食。钱掌柜松了一大口气,看向姜宁,觉得这哥儿运气着实是好。

他们家跟着,运气也好了。

之前的粮价飞涨,说到底是人祸塞过天灾,那些粮商丧了良心,明明符水县受灾没那么严重,他们为了赚黑心钱,故意散播恐怖氛围,制造焦虑,要掏空老百姓的口袋。

如今知县老爷发粮食,粮食的多少还是其次,却可以安抚民心,让百姓们觉得知县大人不是不管他们。

且手里一旦有了粮食,哪怕只够吃几斤呢。心里不慌了,且很多人会抱希望于“吃完了知县还发”的心态,便不会急着去粮行买了。

这样一来,粮行就是硬挺着还要卖那高价,也无人买账。民不与官斗,知县老爷下定了决心,这些粮商早晚要低头,符水县的粮价便可回落下来。

到那时候,他们家的食肆开了起来,受影响就更小了。

钱大郎还热情的问姜宁:“姜师父可要领粮?我给师父帮把手?”

姜宁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虽在县城置产了,户籍却没挪过来,如今仍是乡村主户,不是城郭户。这次发粮食没我的份儿。”

钱大郎又立刻狗腿道:“乡村户籍也有乡村户籍的好处。我听书院的先生说,咱们知县大人不同那些狗官,真是爱民如子。如今不仅给我们城郭户发粮,还向朝廷上书,要请求减免符水县下头村子的地税。毕竟这一季儿的高粱,大部分都绝收了……我们书院的先生还得到消息,知县大人在衙门里说了,便是朝廷不肯减免,他自掏腰包,替乡下五等主户出了税钱。”

大晟朝的户籍近似于宋代,取消了下九流和大部分贱籍,主要将人分为城市户口和乡村户口。乡村户口分主户和客户,主户是有土地资产的,而客户是无土地的纯佃户。

而主户则会根据家庭资产不同,被分为五等。之前讲过,若被评为上三等户,则需要轮流做里正,或者差前役,负责帮忙押送粮草。

而下二等户则是地很少的穷人,他们的徭役则和客户差不多,负责修路、修河堤之类的体力劳动。

有些上三户家中壮丁过多,满足五丁抽二的条件,也有可能除了需要担任里正、差前役,还要出人去修路。

总而言之,是苛捐杂税很严重的一个时代。

而城市户口被称为城郭户,也是不论行业,只论家庭资产来划分等级,通常划分为十等,实际操作中会被简化为“上户”“中户”“下户”三大类。

无论是牙婆、接生婆、时妖(女巫,假女巫会兼职拐卖)还是卖唱女子,无论社会中实际上是否歧视,户籍和法律层面上,都不再是贱籍,而是良民。

商贩也是如此。这个时代的商户,如钱大郎,在法律上来说也是可以参加科举的。只不过在实际操作中,还是经常会遇到社会歧视,比如官吏压着不给报名。

而城郭户富户的徭役,便更重了,不仅有破产的风险,有些还要协助处理公务,直面官吏的勒索。

当初姜家赚了钱之后,其实是可以搬到县城来住的,实际上也在县城置办了产业。但姜水生和冯桂枝还是坚持回村里,除了他们觉得在熟悉的环境生活更有安全感之外,也是因为恐惧城郭户的徭役。

话说回江知县,他肯自掏腰包给乡村下五等主户免税,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明明在洛京时,江夫人还因为给江大郎买房而捉襟见肘,如今却这么大手笔,想也知道是来自地下挖出来的财宝。

说不定江知县和他姜宁一样,也有心将这笔飞来横财,散之于民一部分,才有这一桩事。

然而没过多久,姜宁才发现,他还是把江知县想简单了,人家做官的,心思可要比他们老百姓多转好几道弯。

朝廷竟又派了官员来,对江知县表示了嘉奖。朝堂震荡,有不少官员牵扯出多年前的一桩案子,纷纷落马。

姜宁后来才知道,江知县只是昧下了其中一部分不打眼的财宝,而一些标志性明显,很有特色的珠宝,并那半本账本,俱被他送进京里御呈太后。

太后本就有心清理一些不服她垂帘听政的顽固官员,只可惜找不到个由头。

江知县这一送,真如瞌睡了遇上枕头。原本这事儿可大可小,又过了许多年,好些账册上的人俱已去世,换了别人,不痛不痒放过了也是有的。

但太后有心,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从严从重细细查了,真的假的抓了不少反对她的人,削官罢爵。

至于江知县是不是昧了些银珠宝,她才懒得理,反而赏了江知县黄金百两。

自此,江知县在太后跟前彻底挂上了号,也被朝中人认定为是太后党。

第98章 建设宁水庄23 开业前一天

江夫人最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当初从九海棠巷院子里挖出那两箱子珠宝, 她当机立断带着儿女回符水县,和丈夫商量如何处理。

不过说是商量, 只是她突然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心里头发慌。对于那些财宝的,她心里头早就有想法了,那就是最好自家全部昧下,偷偷找路子换了现钱,那账本就当没挖到过。

除了那些财宝数量确实动人之外,也是她不想也不敢、不愿让丈夫儿子卷进那账本事件之中。

这账本若是不交, 他们家就是白得两箱子珠宝,一点儿风险也没有。可若是交了, 非但失去财宝,还可能有其他政治风险。

这是江夫人作为一个小官妻子, 不敢也不愿去冒险的。

可是江知县和江大郎不这么认为, 父子两个捏着那账本, 在书房不眠不休讨论了两日, 最终决定要将那些珠宝上交, 搏一搏。

且江家父子二人认为,账册上所明确涉及的高官,早在先帝驾崩、太后刚掌权之时,已经被清退了一大部分,并无什么得罪不起、易招杀身之祸的高官显贵。便是太后不甚在意,没什么嘉奖,至少对于他们来说, 也没太大风险。

可若是太后看重这件事,就是他们父子的机会了。

从政之人,哪有不想搏一搏的!

江夫人拗不过他们, 最终只是要求把其中的水银、一尊小金佛,和一匣子珍珠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