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103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轻松 古代架空

李菽还与江小姐道:“那姜家哥儿不是做芒果饮子的么?我听说那芒果树也是种在南方,是他拿暖房种出来的。不知道这芒果树廉州有没森*晚*整*理有,种不种得。不若也问他要一些芒果的种子……”

李菽是真的很喜欢芒果的味道,爱喝芒果饮子。自他上京赶考以来没少喝,一想到去了廉州再也喝不到,就很难过。

江小姐把五张名帖拿手绢细细包好,收在了一个匣子里,瞪了李菽一眼:“那芒果树几年才能长成?你还打算在廉州待上几年?最好就是如宁哥儿所说,把这胡椒种成了,早早离了那穷山僻壤。”

这胡椒种下第二年就能开花,少量结果,不过真正成成树,还得三四年时光。但不要紧,只要能引种成功,结出少量果子,就是大功一件,可报予朝廷知晓了。

李菽一想也是,这才作罢。

却说姜宁和沈云舟把春杏送到了柿子树巷,将一间厢房腾出来给她暂住。念她刚刚出府,对外头不大熟悉,姜宁便让沈云舟去和姜安那里说上一声,他们夫夫两个今晚就不回村了,明日陪着春杏一同送了江小姐,再把春杏送回村里。

沈云舟应了一声,也不拉车了,骑骡子走了。姜宁在屋里头,和春杏一起收拾东西。

那两口箱子春杏已收拾好了,主要是江小姐今日送的包袱,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春杏把里头的衣裳都收拾出来,放进一口全放了衣服的箱子里,问姜宁道:“宁宁,你说我把这些衣服都当了好不好?”

她想的倒也明白。她在知县府里头过的日子,比平常富户人家的姑娘和哥儿过的也不差了,就说现在,她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比姜宁穿的好。

当然,这也是姜宁怕干活儿刮了好衣裳,外衣一向不爱穿那绫罗绸缎的,倒不是穿不起。

可这日子是知县府给她的,不是她春杏配得的。就连春杏这个名字都是江小姐给起的,离了江小姐回到村里,她就是二丫。

这些绸子缎子的衣裳,她要是刚回村穿,倒是惹人羡慕。可她若是日日穿,劳作也穿,就要惹人笑话了。

倒不如趁这些衣服还算半新,早些当了。这衣服是越放越久,还要防着虫吃鼠咬。

“这当然好,”姜宁很是赞同,他还生怕春杏刚出了知县府,心态调整不过来呢,见她主动要当掉绸缎衣服,很是为她欢喜。

春杏在衣服上摸了两把,又拿起江小姐赏她的没用完的胭脂和香粉,只觉得可惜。

她以后大概也没有很多擦粉涂胭脂的机会了,这些又用了一半,卖都不好卖。

两人商商量量,春杏把好料子的里衣都留下了,葛布的衣裳也留下,这些回了村里也好穿。只把那些绸缎的外衣放在一个箱子里,等沈云舟回来,让骡子拴上车,送到了当铺里去。

沈云舟回来,还给姜宁拿回来了一百二十个钱:“佟家娘子让给你的。”

“?”姜宁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拿了一百二十个钱给他,不零不整的。

沈云舟脸色颇有些一言难尽:“……佟家娘子说,那卖花的大娘坑了你,那绢花平日里才卖六十文,见你眼生,才坑了你。”

姜宁:“……”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这也对不上数啊?

不过,他这个未来的二嫂,倒是个精明泼辣的,要不然也不能把钱要回来,倒让姜宁很是放心了。

他一直觉得他们姐弟几个,数二哥性子闷人老实,现在有个精明强干的媳妇互补,多好一件事。

三人又驾车跑了一趟当铺,让春杏把那一箱子衣服给卖了。那箱子也是好料子的箱子,一同当了,换了二十几贯的钱,春杏很是满意。

劳累了一天,也没有烧饭,在路边买了些吃食,糊弄一顿过去了,第二天早早起来,到江府附近去给江小姐送行。

江小姐料到了春杏会来给她送行,却没想到姜宁也来了,亲自把那几张名帖给了姜宁:“我知道你不是个会乱来的性子,这些帖子也没甚大权力,只盼遇了什么事儿,能帮上你一把。”

倒让姜宁有些意外。他原想着,能帮春杏脱了身,就足够了,此时江小姐又送了名帖,倒把二人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多了些真心。

“多谢小姐。”姜宁觉得,好像回到最初,江小姐把马车借给他那时。他那会儿,也不曾亲自与江小姐道过谢。

“盼着小姐成功种出胡椒,早日离开廉州,咱们能再见,再团聚。”

春杏给江小姐磕了个头,江小姐一手拉着一人,鼻子也酸了。

古代与现代不同,没有电话,通讯也没那么容易,很多人一次告别,已是今生最后一次见面。

她红了眼眶:“哎,我也盼着,咱们能早日再见。”

送走江小姐,姜宁便要送春杏回村。

春杏家也在符水县下头的村子里,只是和秀河村是两个方向,一个在符水县西边,一个在符水县东边,离得老远。

春杏把大部分行李和钱都放在了姜宁家里,只打了一只大包袱,换了一身半新的葛布衣裳,坐着姜宁家的骡子车,悠悠荡荡的回了村。

第89章 建设宁水庄15 春杏回家,王家洼的事……

王家洼位于符水县西, 离县城很远,再往西走四十里路,就是扶风县的地界儿了。

姜宁一行人早上送别江小姐, 赶着骡子车走了快两个时辰, 直到临近午时, 才赶到王家洼。

“我家就在那边。”春杏遥遥一指方向, 脸上却没半点要回家的喜悦。

不为别的, 这一路走来,地里的情况实在不好。王家洼既然带个“洼”字, 便意味着其地势低平、潮湿。这样的地方, 偶尔旱一下不太怕的,就怕遇到洪涝灾害。

姜宁和沈云舟一路看过去, 这王家洼比他们秀河村还要难上许多。秀河村不管怎么说,虽高粱绝收, 但此时经过了全村的努力,萝卜、白菜、荞麦等物已经全种上了,好歹挽救了一些。

地刚被雨水浇得透彻,这几天又是好太阳天, 昨日姜宁和沈云舟出村的时候,都见地里偶有几株绿芽了。

但这王家洼及周边的土地,别说补种了, 有些田里还汪着泥水呢。

这不仅是地势差异的缘故, 也有村长领导力、村民配合度的差异。他们秀河村的人不管平时有啥心思, 关键时候还算拎得清, 至少村长还能弹压住,服管。

但也不是每个村都如秀河村一般。例如秀河村隔壁的柳树沟,就没什么人乐意听他们村长的。后来还是见秀河村这边快补种完了, 才有几家清醒过来,也连忙种上了,却不是全村一起忙活儿,只是自顾自的,效率低了不少。

王家洼看起来,连柳树沟也不如。不过姜宁他们也不大了解王家洼的情况,别说他了,春杏一走五年,也对村子陌生了许多。

骡车还没进村,就有村口的老汉、婆子、老夫郎们把路给堵上,招呼着附近的小娃们进村去,就差把这骡车给围上了。

“你们哪儿来的?干啥来的?”一个老汉拄着一根木棍,朝前走了两步。

春杏便冲人笑道:“三爷爷,是我呀,二丫!”

老汉眯着眼睛细看了一番春杏:“是铁顺家的二丫?”

王铁顺是春杏爹的名字。

春杏答应了,立刻在村头引起一小阵轰动:“哎呀,二丫你咋回来了?你娘不是说,你在知县大老爷家做工吗?”

“哎呀,真是好些年没见了,这一晃眼,都长成大姑娘了,这穿的衣裳也好,头发梳的也好看,可真俊呐!”

“我瞧着比城里的姐儿也不差什么了……”

“那可不,在城里待了那么多年,可不是城里的姐儿了么?”

“我听说二丫现在可有本事了,都能在知县老爷跟前说上话了……”

……

春杏没说自己为啥回来,只介绍了姜宁和沈云舟:“这是我朋友,借了他们的车,送我回村的。”她心里有点打鼓,扯了扯姜宁的袖子:“宁哥儿,上我家坐坐吧,这也晌午了,随便吃点啥,垫吧一口。”

姜宁也没和她客气。这也不仅仅是去春杏家蹭口饭,还要看看春杏家里现在是什么个境况。

再有,看着王家洼的地,还有这些面带愁苦的村民,姜宁还有点别的心思。

一行人便往春杏家里头去了。

春杏每年有几天的假,也会回家来看看,倒不至于连自己家也认不出。但这院子确实和她离开的时候,颇有些不一样了。

“我去县城做工的时候才刚十岁,家里头哥哥年纪也不大。那时候我家才只有三间砖瓦房,一家人挤着住。”说着话,便已经到了门口。

如今除了那三间砖瓦房,旁边还盖了二房,院子里也起了东西厢房。倒是起了厢房后,院子显得有些挤了。

春杏的爹娘兄弟早就得了消息,在门口迎她:“我的儿啊,咋这时候回来了?”

春杏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已经被小姐放了,只道:“我伺候的小姐出嫁了,跟着夫君外外地上任。我们这些丫鬟没跟去,夫人便放了我们的假,我回家来看看。”

“回来好,回来好,多住两天。”春杏娘拉着自己女儿左看右看,只觉得春杏瘦,“平常伺候人苦吧?”

“哪呀。”春杏摆了摆手。平心而论,江知县一家子都不是那等难伺候的主子,况且春杏是屋里头的大丫鬟,力气活儿都不用她做,日子并不难过。

至于瘦,城里头和乡下的审美可不一样。村里头喜欢丰乳肥臀的壮实胖丫头,好生养、能干活儿、有福气。

但城里头,尤其官员府里头,却不一样了。甚至在士人高官那里,号称自己有病、病弱,时常要吃药,才是美,是时尚。

美是经济决定的。

春杏的瘦,不过是沾染了些知县府里头的习气罢了,倒不是辛苦的。

她拉着姜宁,问自己娘:“家里头吃午饭了没?这是我朋友姜四哥儿,玉绢表姐就是在他家养着呢。这次借了他的车回来,我们都没吃晌午饭饿着呢,有没有啥东西,给我们垫吧一口。”

春杏娘顿了一下,才道:“俺们吃过了,你让这姜小哥儿等等,我去灶上贴几个饼子。”

春杏没忽略自己娘停顿的那一些,再拿眼角一扫,只觉哥哥嫂子侄儿侄女的脸色都不算很好,四下看了看,拉住了爹的手:“爹,咱们村现在咋样啊?”

这话可问到王铁顺的心坎上了,叹了口气,拉着春杏,又朝姜宁和沈云舟挥了挥手:“走,上屋里头说去。”

把骡子车赶进院子里头,王家没牲口,也就没草料。沈云舟和春杏的哥哥讨了碗水,喂给骡子喝,摸了摸骡子的脑袋:“回去再给你补补。”

骡子温顺地就着他的手喝水。

旁边,春杏的几个侄儿侄女,才三四岁的样子,好奇的围着骡子看。

屋里头,王铁顺进屋便又叹了口气:“咱村里头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这话还要从头说起。姜宁所住的秀河村,是一个杂姓村,也没有大地主:姜家虽然有一百多亩地,但之前姜水生并没有将地佃出去,而是农忙的时候雇佣短工,平日里自己带着媳妇、两个小子下地照料。

但王家洼就不同了。一来这是个以王姓族人为主的村子,二来,是村里头有地主。

这位地主却不是姓王的,原本也不是王家洼的,而是隔壁扶风县某村的。王家洼离扶风县只有四十里,这四十里之间的二百来亩地,尽是那位陈姓地主的。

春杏去县城做工这五年间,这位陈姓地主也陆陆续续在王家洼买了些地,也有许多王姓族人佃了陈地主的地。

这其中不算很太平����村里头的地原本都是有主的,好不秧的,谁会无故卖地?没人卖地,那陈地主又如何买进呢?

这里头自有一些腌��事儿发生,或是引诱了那家的小子去赌,或是设下局来弄一出仙人跳,中招的不少。

只不过因着春杏争气,在知县老爷家里头混成了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让那陈地主有个顾忌,便没牵扯到春杏家里头。

虽没牵扯到春杏家里,却牵扯到了亲戚家里。今年翻过年来,这地租又涨了一成,偏赶上之前天旱,收成受了影响,有几家佃了几年地,没攒下粮食反倒欠了那陈地主几十石粮。

租子又涨了,大家便不想再佃了,那地主又逼着他们把之前欠了的租子还清,才肯退佃。拉拉杂杂,便有几家来问春杏家里借粮。

王铁顺因着女儿有了出息,借着了光,这些年自己地没被人谋算了去,也没佃人家地欠下粮食来,在村里日子过得算好的了。

现在那些被坑害了的亲戚求上门来,想借些粮还清了债好上岸脱身。王铁顺心里也颇为不落忍的,加上自家还算富裕,就借了一些出去。

谁曾想没多久,就又是旱又是涝,地里头的高粱绝收了。原本自家粮食是够吃的,现下借出去了些,要想撑到明年夏收,是难了。

于是这几天家里吃饭,都紧巴巴的。

王铁顺嘴里头发苦,当着姜宁这个外人他没说的是,近来两个儿媳妇也有点闹腾。她们娘家日子也不好过,有想借些钱的,有想借点粮食的。

王铁顺不想借,儿媳妇便闹道之前便肯借给族人,却不肯借给她们娘家人。哪知道王铁顺有多后悔,他要是知道后来会又旱又涝,先头也不会借给族里人了!

现在倒闹得自家里外不是人。

不过他虽没说,春杏却也看出来几分了。没多会儿她娘端来了一竹筐贴饼子,和一碗咸菜,一盆水饭。那水饭米少汤多,饼子也粗得很,这就算待客的午饭了。